聞念嶠直起身，一把拉住張琪的手腕，神情凝重，“你這紋身是怎麽回事？你姐姐也有嗎？”

手腕上的紋身有些淡，也算不上特別，但聞念嶠緊張的態度感染了在場的所有人。

“這個有什麽問題嗎？”張琪稍稍用力，但卻無法將手臂抽回來，只得保持這樣的姿勢說話，“那是四年前弄的，當時是為了慶祝十八歲成年……”

張琪話還沒有說完，卻被聞念嶠急切地打斷。

“那你姐姐呢，她也有嗎？”

張琪楞楞地點點頭，“她也有，不過因為他們有規定，她用的是一種新型的隱形藥水，只有碰到熱水的時候，紋身才會顯現，當初她死活都不肯紋上去的。不過她的位置和我的不同，我的是在手腕上，她的是在……”

“腳踝。”

張琪倏地睜大雙眼，不敢置信地盯著神情覆雜的聞念嶠，“你怎麽知道？”

一旁的趙子川也立即站穩，神情期待地盯著聞念嶠，“念念，你是不是想起四年前的事情了，關月當時發生了什麽事情？”

關月就是張琪姐姐的名字。

聞念嶠被這兩張焦急的臉嚇了一跳，拽住張琪手腕的手頓時松開，還是穆池看不過去，將著急的兩人隔開一段距離。

“我還是想不起來，”聞念嶠看見跟前的兩人，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了下來，“不過，這組類似的紋身，我卻另一個人身上看到過。”

“誰？”

“那個人你們也見過，”聞念嶠一頓，迅速組織語言後，一鼓作氣地開口，“就是你前兩天救下來的那個女人，張玥。”

“什麽？”

那個年近半百的中年女人？

張琪不敢置信地搖搖頭，嘴巴張了張，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不會開玩笑吧，或者只是類似罷了。”

可惜，聞念嶠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張玥的紋身也是在遇到熱水時才會顯現。”

那麽多的巧合，聞念嶠沒辦法安慰張琪，而此刻的張琪也不再糾結，深深地看了眼聞念嶠後，直接轉身朝門口跑去。

“張琪。”趙子川沖著飛奔而去的人大喊，等他趕到門口時，走廊上哪裏還有張琪的影子，他轉過頭，一臉凝重，“你說的都是真的吧。”

聞念嶠點點頭，看了眼手背上的點滴，朝著穆池擺擺手，“我們也過去吧，張玥的病房就在樓上。”

穆池不讚同地看著聞念嶠，卻被她的固執打敗，無奈地開口，“我去喊護士。”

正如聞念嶠所說，張玥的病房就在樓上，穿過走廊，沿著樓梯拾階而上，很快就可以看見那間並不特別的病房。

張琪急促的腳步突然頓住，她忐忑不安地往前走了三步，卻又立馬往後倒退了兩步，近鄉情怯也不過如此了吧。

但是，那個女人真的是自己的姐姐嗎？

張琪終於下定決心，拖著沈重的腳步停在了病房的門口，纖細的手指在門把上並攏，只要一用力，病房的門就可以打開。但是張琪此時卻覺得，自己的手卻使不上力氣，她貼近門板，從木門的小窗往裏探了探。

張玥此刻正靠坐在病床上，頭頂那一圈醒目的白色繃帶異常的紮人眼球，表情卻平和安靜，雙手還捧著一本不知道是什麽的書籍，認真的一張張翻閱。

關月喜歡看書，各種各樣的書，她說過，看書可以帶自己去旅行。那時候的關月，青春靚麗，看書的時候讓人有種歲月靜好的畫面感。但此刻，張琪在病房裏的女人身上，卻看到了歲月的滄桑感，淡淡的皺紋爬滿枯黃的臉，雙手竟如同皸裂的樹皮。

她們真的是一個人嗎？

張琪感覺臉上有什麽東西，伸手一摸，才發現臉上早已經是濕漉漉的。她知道自己應該進去確認一番，但是雙腿卻如同灌了鉛一般，始終都擡不起來。

“進去吧，進去看看。”

張琪張著自己霧蒙蒙的眼睛往後一看，趙子川一臉沈重地站在身後，趁著她呆楞之際，直接將木門打開，右手一用力，將張琪往前推了一把。

“張琪？”

張琪腳下踉蹌一下，擡起頭就與關月打了個照面，“我……”

“真的太麻煩你了，”關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將手裏的書合上，一臉感激地開口，“其實，你不用再來看我的，我已經沒事……”

關月不明所以地看了眼突然沖過來的張琪，不知所措地看著對方粗魯地擼起自己的褲腿，哭笑不得地開口，“張琪，你這是幹什麽呢？”

“怎麽會沒有呢？”張琪充耳不聞地喃喃自語，突然恍然大悟地拿起旁邊的毛巾，拎起旁邊的開水壺，就往毛巾澆水。

關月意識到不對勁，連忙往後退了幾步，卻發現張琪力氣很大，接著溫熱的毛巾就覆在自己右腳踝上，“你……”

紋身的事情，自己只跟那個記者和警察說過，張琪現在的行為無疑是知道這個秘密的，關月掙紮，卻因為受傷沒有成功。她剛想訓斥對方，擡眼卻被對方的表情嚇住。

“姐姐……你真的是我的姐姐！”張琪看著漸漸顯示出來的紋身，一會哭一會笑，淚眼縱橫地望著不知所措的關月。

關月一怔，手裏的書瞬間脫離手心，翻滾著從床鋪往下掉，“啪”地一聲落在地上，她曲著手指，不敢置信地盯著張琪的臉，心裏有什麽東西在剝落，“你說，我是，你的，姐姐嗎？”

張琪強忍著淚水，抿著唇用力點點頭，一把投入茫然失措的關月懷裏，像只受盡折磨的小獸，嗚嗚地訴說著自己的委屈。

關月身體一僵，半響才動了動脖頸，低頭看了眼自己懷裏兀自哭得傷心的張琪，懸在半空的手臂嘗試著動了動，最終溫柔地落在張琪的頭上，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發。

趙子川鼻頭一酸，別開臉不再看相擁的兩姐妹，轉身的同時將敞開的木門帶上。

還來不及整理自己的情緒，猝不及防地與身後的兩人打了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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