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大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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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場上待閱的軍隊在官道之上侯著, 各色的軍服是不同的軍陣。

東洛王坐在王座上,看著檢閱臺下的武將們。

身著玄袍的祭司在主持這祭天儀式。

駱祺然聽得犯困,可其他人似乎都是一臉的激昂。

轉頭看了一眼樓未晞,她的臉上一如既往的平靜。

只是不知身側的男子做了什麽,讓樓將軍有些無奈。

“莫鬧。”珺帆抓著她的手, 不聽的撓癢癢。

未晞拿她簡直沒轍,但是想想也是長公主殿下何曾將什麽事放在眼裏過。

祭天儀式結束,大閱正式開始。

駱斯年主持大閱, 念完冗長的宣揚之詞之後, 東洛王起身告慰先祖,成群的牛羊被宰殺,歡呼聲響徹天際。

未晞看著那緩緩上前的東洛景義軍, 珺帆臉上的神色也稍微凝重了些。

景義軍的軍容軍紀都極為嚴謹,不論是排軍布陣還是揮槍的齊整, 都無可挑剔。

珺帆不自覺的笑起來, 這笑容帶著一絲驕傲,畢竟是她的小未晞帶過的軍隊。

“這可是曾經被百官彈劾說幹脆驅散的一支軍隊, 如今倒是成了一支虎狼之師。”駱斯年沈聲說到。

擡眸看了一眼對面的樓未晞,駱斯年發現她依舊是那樣淡然的模樣,沒有一絲欣喜,也沒有緊張,好像與己無關。

這樣的人若是能為己所用,何愁。

駱斯年忽然想拉攏一下這位景義將軍。

之後的軍隊也無非就是想東洛王展示他們的軍威。

震撼有餘,實用不足。

然而在這些收閱軍之中, 卻出現了一支特殊的軍隊。

塗安軍

這是曾經東洛開國之時最英勇的一支軍隊,是東洛的開國之師。

曾經替天宸的帝王,守住了東邊的疆域,給天宸贏取了收取西方的機會,也才有了後來的天宸。

可如今這連列陣都不整齊的一支軍,沒有人能將其與當年的虎狼之師聯系起來。

“領軍者何人!”東洛王大怒。

“回稟父王,乃塗安將軍張懸。”駱祺然這時候倒是出來湊熱鬧了。

“拖下去斬了!”東洛王震怒。

“王上。”駱斯年想說什麽,可是被東洛王冷視了一眼:“怎麽,你要為他求情?”

駱斯年沈默了一下,緩緩的退了下去:“臣不敢。”

“臣是想問,繼續嗎?”

“繼續。”

樓未晞對上珺帆的眼神,無辜的眨了眨眼。

她可只是命人給塗安軍加了點菜,所有人都加了,怎麽就只有塗安軍這麽疲軟呢。

後面的收閱軍隊,不敢有任何的差池,整個校場一時之間安靜了下來。

駱祺然也裝模作樣的端坐起來,這時候他可不敢去惹他父王。

一整個上午,所有軍隊都收閱完畢。

可大家心裏都明白這事遠還沒有結束。

張懸被斬首只是開始,王上繼位以來便極重武,撥給軍隊的糧餉何其多,今日塗安軍這表現,定會讓王上大怒。

自然也會進行整頓。

回到行宮之中,知禮大人被斬首,駱斯年被剝權,禁足三月。

其他相關之人均未能逃過。

而此時有人過來申冤,正式上午收閱的副將。

“陛下,末將等人實屬冤枉!”那副將生的虎背熊腰,如今跪在地上聲淚俱下。

“冤枉?軍容不整,一派懶散,這都是孤王親眼所見,莫不是孤王眼拙了不成?”東洛王氣的發抖。

“王上!求王上明察,自昨日午飯過後,軍中的將士便一個個說身體發軟無力,若是只有一兩個就算了,幾乎一半的將士這般說,王上不信大可挨個去詢問。”

“直至今日清晨還有將士在腹瀉,求王上明察,定是有人在夥食之中動了手腳。”

東洛王聽他這麽一說,立刻召集了所有的太醫:“去,去給塗安軍的人看看,是不是真的。”

那麽多的士兵,想來這些太醫一時半會也回不來,不管事實如何,塗安將軍已經被斬首了,未晞的目的已經達成了,這就夠了。

“你就不怕真查出點什麽?”駱祺然問未晞。

未晞漫不經心的往魚塘裏丟魚食:“殿下在說什麽?”

“慎言,此事與殿下與我都無關,也不知情,殿下可明白”未晞冷著臉看著他,他以為這裏是他的住所,便可以這般隨意了嗎?

駱祺然嗤笑了一聲:“也不知何人這般大膽。”

“不知。”

即便是查出來有什麽問題,也不會查到他們頭上就是了,何況這些太醫不會查出什麽,一天的時間藥效早就過了。

“回王上,塗安軍的將士們,並無中毒或吃錯東西的癥狀,只是大多將士的身體有被酒水侵蝕的跡象。”

這樣的結果,簡直令滿朝文武都震驚,軍中將士非特殊不得飲酒,如今竟說為酒所害,簡直滑稽。

“胡說八道!”那副將一時暴怒。

東路王冷著臉:“拖下去斬了。”

這一下子鋃鐺入獄的人可不是一般的多,東洛王在太子的提醒下還查了一下糧餉的去向,這一查可是牽連了太多的人。

這些人大半分是依附駱斯年的,這倒是將駱斯年整的狠了。

至於接下來的事,就他們的事了,與未晞無關了。

駱祺然借著腳傷也不曾過問此事,這兩人的態度倒是讓駱斯年摸不透了,但是想來除了駱祺然,也沒人會對塗安軍下手了。

未晞正愜意的與珺帆下棋,忽然一紙詔書宣她進宮。

“這位又想什麽了。”未晞頗為無奈的說到。

珺帆嗤笑了一聲:“你還不準人多疑了。”

“也是。”

未晞以為東洛王懷疑她做了什麽,但是沒想到東洛王是想讓她接手塗安軍。

“王上說笑了,未晞可擔不起此重任。”未晞一臉驚詫的聽著東洛王說完,想也不想就想拒絕了。

“如今這朝堂上大半都是斯年的人,那些個武將如今也都垂垂老矣,不思進取,可你不一樣。”東洛王嘆了口氣說到。

“王上便不怕日後這塗安軍成了臣的謀反利器?”樓未晞笑盈盈的問他。

東洛王冷哼了一聲:“孤王知道,不論是太子還是斯年,都入不得你的眼,若是你在他們的位子,要的是整個天下,而他們只看到區區東洛。”

未晞緩緩點頭:“王上所言卻是如此,王上這般還有值得未晞輔佐的可能,至少王上心裏有著天下百姓,可太子沒有,太子只是一個沈迷自己得失的人,而駱斯年,他只是要您這個王座,至於之後會如何,王上也好未晞也好都不得而知,也許他會是個明君,也許不是,這樣沒把握的事,沒有賭的必要。”

“所以孤王才會將塗安軍交給你,馴服他們,日後不管是誰繼位,但凡有為君王之道,孤王命你殺之。”東洛王的話字字鏗鏘,這是真的讓未晞沒有想到的結果。

“那麽,王上扼制臣的把柄呢?”這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未晞比誰都明白。

“說實話,孤王想用你,但是也沒什麽真的把柄,孤王也只能賭了,賭你心中的仁義,鎮守南嶼的是安儒,你一旦起兵,那麽南嶼全郡便會被屠戮,那裏可是還有不少的南嶼舊民。”

安儒這個名字,未晞倒是知道,一個鬼才,曾經替東洛拿下黎國,齊國,梁國,他所率領的鐵騎所過之處屍橫遍野。

這樣的人,卻只對東洛王一人忠心,只因當年尚是王子的東洛王從死人堆裏將他拉了出來,倒是會感恩,可她在未晞眼裏依舊是個十惡不赦之人,不可饒恕。

“王上還真是心懷天下,這塗安軍,臣就不摻和了,不過倒是可以給陛下推薦個人,此人文韜武略應能勝任。”未晞懶懶的說到:“臣只想做個閑散的郡王,別無所求。”

東洛王一時被她氣到:“你!樓未晞,你別以為孤王不敢殺你。”

“王上想殺便殺就是了。”未晞悠閑的說到:“此人王上很熟,正是嚴家嚴伏,此前大閱之上統領五色兵陣,嚴家世代忠臣,王上該信得過才是。”

“嚴伏?”

“王上若信,可讓其嘗試,不成斬了便是。”未晞懶懶的說到。

“那附帶上你的項上人頭如何?”東洛王的長劍指著未晞的喉嚨。

“好。”未晞倒是應的快。

“為何不願?”東洛王怎會相信她的話。

“臣與人打賭了,臣壓了太子,臣的朋友壓了侯爺。”未晞隨口胡謅。

東洛王揚起劍,未晞躲了過去:“伯父,綺文還在等臣回去,先走了。”

未晞走了之後,東洛王才嘆了口氣:“未晞和你還是很像的,果然是你女兒,若是你在大概也會恨我吧。”

東洛王的喃喃自語未晞可沒聽到,出了那殿門之後臉色便冷了下來。

當年東洛王可是對母親情深不壽,或者說他以為的情深。

既然如此,她又何妨利用一下這份深情,東洛王都能不殺她,那麽再過分一點也無所謂。

情深不壽,未晞忽然想到了珺帆,沒來由的嘆了口氣。

這世上她唯一償還不起的便只有李珺帆一人,唯一心生愧疚的也只有那一人。

不過東洛王想用安儒,可是真用錯人了,如今的安儒可不是當年的安儒了,人一旦有了一家老小,也就等於有了軟肋。

樓未晞可不在乎被唾罵無恥。

作者有話要說:跟我倒數三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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