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克離開後的第一個星期，雅各布就進了醫院。這樣的速度讓傑森不免有些目瞪口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雅各布已經在醫院裏呆了有一陣了。雖然和這個弟弟的關系不怎麽好，可是傑森還記得迪克離開前對他的百般囑托。所以放了學便問起了這個小弟弟的情況，阿福對此頗為欣慰，調轉車頭往醫院開去。

去的時候剛好是下午三點，傑森進門的時候雅各布並不在房間之中。阿福似乎對此並不意外，讓傑森在房間內稍等片刻，轉身出門了。

傑森頗為無聊的來回打量了一下房間，想起今日天氣還算不錯，關上燈轉身拉開了身後厚重遮光的窗簾。傑森站在窗邊，窗外的天空依舊是哥譚極具特色的灰蒙蒙，密密麻麻的高樓大廈，讓人看著心生壓抑。

韋恩家，總是有太多他不知道的秘密。就好像為什麽所有人都很遷就雅各布，就好像為什麽這麽有錢的布魯斯會決定成為蝙蝠俠，就好像明明羅賓很棒迪克卻放棄了這麽好的夜間活動，離開了哥譚。

“傑森？”身後的房門被人推開，傑森轉過頭，是布魯斯。

“他睡著了？”扭頭看著被布魯斯單手抱著，趴在肩膀上的小孩子。嫩白的小腳垂在半空，略顯蒼白的嘴唇微張，看不見眼睛，因為布魯斯的另一只手正捂著小孩子的眼睛，以一種保護的姿態護著他。

布魯斯看著什麽都不知道的傑森，最終譴責也沒說出口：“拉上窗簾。”捂著小傑克的眼睛站在陰影處沒有動，直到傑森一臉莫名的轉身拉上了窗簾，房間裏變得漆黑一片。布魯斯的視力在這種環境下依舊能夠看清事物，他前行幾步將雅各布放在了床上，給他蓋上了被子。

傑森很自覺地轉身去了一旁的小隔間，韋恩家差什麽都不差錢。

“怎麽來了？”布魯斯進來的第一句話，就讓迪克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關心弟弟可以麽。”這話傑森覺得自己說的的確挺假的，“迪克給的任務。”這倒是真的，在迪克聽說布魯斯將雅各布送進了醫院之後，派送他過來看看小雅各布的情況如何。按道理來說平日裏那麽疼低低的迪克應該會很焦急的，可是傑森卻從迪克的語氣裏聽出了釋然和隱約的不開心。

所以說，韋恩家最多的就是秘密。

“你呢？”布魯斯沒問迪克給的什麽任務，只是坐在了傑森對面看著傑森。

“什麽我？”這話問的傑森一臉莫名。

“你是為什麽來這裏的呢？”布魯斯給傑森倒了杯水，“這種事問問阿福就好了。”

傑森拒絕承認他其實是有些關心這個小弟弟的，畢竟是最小的孩子。嗯，當然是因為迪克那個話嘮成天碎碎叨叨，家裏缺了個和他作對的所以很不舒服：“熊孩子不回去我比較清靜，來問問我還能清靜多久而已。”

布魯斯不去拆穿傑森的謊言：“還需要一段日子，你大概能清靜到年底吧。”

“一年？！！”傑森瞪大了眼睛，“他病得很嚴重麽？”完全看不出來啊，有力氣用各種奇葩方法毀掉他的作業，每天有精力在他床上潑墨山河，總是和他作對的家夥竟然病的這麽嚴重？完全看不出來啊？

“倒不是，”布魯斯閱人無數，自然看出傑森想歪了，“只是雅各布的問題比較特殊，我需要多帶他看些專家。”他無法告訴傑森前些日子迪克一走，雅各布身體內屬於人造人的部分開始惡化。

雅各布的問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只是未來的魔術師能夠活下來，或許就是因為這三年的時間交錯，他替雅各布解決了潛在的隱患。恐怕也正是因為解決這個問題的是未來的自己，阿福當年才會認為雅各布已經死亡了吧。

那麽那塊兒墓碑，又是誰立下的呢？

一個一個疑問接憧而至，卻沒有人回答。

傑森卻是想叉了：“有什麽是我能做的麽？”難怪整個韋恩家對這個孩子有求必應。

布魯斯張開嘴想要說什麽，腦中卻忽然閃過了夕日站在書房門口的那個孩子。他也曾經想過若是當年告訴了雅各布他在追尋父母死亡的真相，是不是一切都會有所不同。可是凡事沒有如果，他們畢竟錯過了：“委屈你了，”他這麽對傑森說道，“我知道我並不是一個合格的養父，迪克也是這麽說的。”

突然地自我反思讓傑森不知如何應答。

“尤其最近因為雅各布的事情，我忙昏了頭。”布魯斯向後一癱，仰倒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雅各布的事情比較特殊，可是傑森，在我心裏你們都是我的家人。”平日裏花花公子的外表什麽話都能說出口，可是如今對著最親密的人卻是有些莫名尷尬。

傑森眨了眨眼睛看著明顯陷入一種尷尬境地的布魯斯。

“我知道這很過分，能不能請你多讓著傑克一些？”布魯斯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他其實本性不壞，跟你搶奪也不過是因為他想要多謝關註而已。”他不敢去看傑森的表情，因為他知道這樣很過分。

都是孩子，為什麽要讓其中一個去遷就另一個呢。

“我會……”

“好。”

布魯斯的話沒說完，傑森打斷了他：“他是我的弟弟。”

布魯斯握著杯子的的手僵挺在半空，擡眼看著傑森滿是驚訝。傑森岔開眼睛不去看布魯斯：“像是迪克說的，他是我的弟弟。做哥哥的，不就是保護弟弟的麽。”就好像迪克對著他一樣，雖然會欺負，雖然會嘲笑，可是卻從始至終都會為他奉上一切好的東西。

“如果當年，我也能有你這樣的想法，就好了。”布魯斯的嘆息仿若錯覺，傑森看過去的時候，卻是布魯斯專註盯著小隔間門扉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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