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不錯的海景民宿，價格也不貴。

他們是下午到這的，現在日照時間長，C市的天黑得晚，兩人打算去附近的海邊沙灘上玩玩。秦茗透過窗戶看見美麗的景色，就想好了等會兒一定要拍照，可這次出門沒有買適合海邊穿的衣服，所以就去樓下當地的服裝店隨便挑了一件度假的長裙。色彩鮮艷，很有波西米亞風的感覺。

兩人一狗，沿著沙灘步行，看日落，吃海鮮燒烤。吧唧是第一次見到海，好奇地東張西望，拉也拉不住。吃飽喝足以後，秦茗把相機交給沈燁，讓他拍照。自己朝大海走去，站在水能沒過腳踝的位置。拍了幾張以後，秦茗也想拉吧唧過來踏浪，但可能真的是因為腿太短了，吧唧就只敢站在沙子上，任憑她怎麽喊也不肯往前邁一步。

秦茗問沈燁：“你會不會游泳？”

沈燁把相機放進防水包裏，也往海裏走：“會啊。”

“那我們後天來游泳吧，現在天黑了，感覺有點危險。“秦茗想了想。

沈燁就嚇唬她：“對，沒準有鯊魚。”

秦茗嫌棄地瞥了他一眼：“這種電影情節，你騙騙吧唧還差不多。”

第二天上午，他們就要去拜訪唐教練了，上路之前，沈燁帶著秦茗特意先去了一趟水果店，秦茗以為他是來買果籃的，沒想到沈燁挑了一箱獼猴桃：“以前唐教練在隊裏的時候，我和鄭傑的男雙都歸他管。訓練不好的時候，老怕他一生氣，血壓高對身體不好，聽說獼猴桃營養好，我們就老給他買。”

秦茗點點頭，買獼猴桃對於沈燁來說，可能就像是一種對教練的情感寄托吧。

唐教練的家在一個老式小區裏，二樓。

沈燁按了門鈴，兩人靜靜地等了一會，門被從裏面打開一條縫。

看到唐顯虎的一剎那，沈燁就好像是個衣錦還鄉的學生，很開心地笑了一下，上前擁抱了教練，言語都已經不足以表達他們之間的情誼了。沈燁介紹時才了第一句說話：“這是我的女朋友，秦茗。”

“唐教練您好。“秦茗和他打招呼，唐顯虎今年68歲了，人很瘦，頭發也都白了，有一些駝背，但人看著很精神：“你好，你好，快請進。”

教練的家裏有充滿了靜謐生活的氛圍，雖然不大，但東西擺放的都很整齊，小小的陽臺上掛著幾盆吊蘭，長勢喜人，把空間快都占滿了。

沈燁和唐顯虎這對師徒，也有三年多未見，倒上一杯涼白開，敘起舊來，能說上半天。

秦茗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的，講的都是2012年以前的事，之前她了解的並不多。

在遇見唐顯虎以前，沈燁靠著自己的天分、努力，已經完成了從0到0.9的蛻變。

在2010年，沈燁22歲，那年，他世界排名第一。可他總覺得對自己不滿意。一年以來的競技狀態都是起起落落，大部分能在水平線以上，但偶爾有一些場次，不知道為什麽就莫名其妙地爆冷輸了。

而唐顯虎就是那個幫著補上了0.1的人，沈燁本來就是一塊玉，可惜有了一絲的瑕疵，是他，把這絲瑕疵給補上了。

在剛開始帶沈燁的時候，他去看了沈燁所有輸球的比賽、賽後的采訪，最後告訴他一句話：比賽不是你狀態不好，就可以隨隨便便輸掉的。

沈燁如同醍醐灌頂。他十九歲進國家隊，已經比大部分運動員晚幾年了。原因就是在國青隊的時候狀態不穩定，所以好幾次國家隊來選人，都沒選上他。

就好比考試，沈燁狀態對了，100分。狀態不對，直接不及格。雖然其他人都考不了100，但每次都能有85，老師自然開心，想選擇後者當三好學生。

沈燁不服輸的好勝心，成就了他後來的職業生涯，但卻是他剛開始打比賽的時候最大的心結和羈絆。

在唐顯虎來指導他以前，沈燁沒有發揮好、沒有贏比賽，教練都會挨個上來批評他。而唐顯虎不一樣，從來不會在沈燁剛輸球還暴躁的時候去和他說話，而是轉身去看其他隊員的比賽。等到沈燁冷靜下來，可以重新開始訓練了、或者是總結出自己的比賽哪裏做得不足以後，才會和他來討論技術的問題。

沈燁最終，從自己內心的困獸裏掙脫了出來。唐顯虎知道，他青少年時期的事業生涯是充滿坎坷的，不僅是他自己的狀態，還有羽毛球的規則，現在打的是21分，那幾年，7分，15分，21分的賽制，來回換來換去，對於球員的備戰計劃影響很大。沈燁想要贏，心態要擺正。

唐教練是真的了解了他，因為他花了很多的時間。國家隊裏沒有其他人比唐顯虎還了解沈燁，因為沒有人在他身上花過這麽多的時間。

“你記不記得，11年的那個時候，我看你訓練，就跟看孩子似的，從早上八點開始，到晚上九點，熱身準備、練技術、練身體、放松，我都跟著你，結束以後呢，我每次問你‘感覺今天怎麽樣’，你一開始還嫌我啰嗦，後來，自己的話比我還多。“ 唐教練說話不像童井，他語速很慢，也沒有什麽起伏，很像旁白，在娓娓道來一個故事。

”記得記得。“沈燁很不好意思地說。

唐顯虎明白沈燁這次來找他肯定有事：“說吧，你最近，碰到什麽難處了？“

沈燁把自己的情況都和他說了。

唐顯虎的看法則非常一針見血：“你要想在東京奧運拿金牌，就是要練習怎麽用消耗最小的方式贏球，怎麽在困難的局面下贏球，怎麽在自己狀態不好的時候贏球，這三者是相輔相成的。”雖然這幾年他不在執教，但國際比賽他一場不落地在關註，沈燁所面臨的問題，他也清楚地很。

而就在沈燁打算繼續問下去的時候，唐顯虎卻擺擺手：“我們都說了這麽多了，小姑娘在旁邊聽著也累了，聊點別的吧。”

秦茗倒是一點也不介意：“沒事的，我也挺喜歡聽聽沈燁以前的事兒的，這些他都不會和我講，只能聽我媽偶爾提起一點他在省隊的時候。”說出口以後，才發現需要補充一下：“我母親是代璇。”

唐顯虎眼前一亮：“代璇也是我徒弟啊。”

“真的？“秦茗有些不敢相信。

“對。“唐顯虎慢悠悠地點頭：“那個時候，我是去國家隊指導女單的。後來是到了沈燁這裏，才換成管男單的。”

真是親上加親。

唐顯虎知道代璇退役以後的幾年身體不大好，那時還去Z市看過她，只是這幾年隔得太遠，一個在南一個在北，聯系地就少了，問了秦茗很多她的近況。

他們從上午聊到下午，從白天聊到日落。唐教練和沈燁一樣，都是“球癡”，從“四大天王”都還活躍在賽場的時候開始回憶，直到沈燁二次奪金。

秦茗好想把他們聊過的全都寫下來，應該會是一本很動人的回憶錄。不過她也註意到了，沈燁從頭到尾，都只字不提請唐顯虎來指導自己的事情。

其實沈燁在來的路上，還是有想過，有沒有可能請唐教練重新出山來帶自己。可坐在他家裏，看著眼前年近古稀的老人，他實在是不忍心，唐指導已經為了中國的羽毛球事業付出過太多了，他值得在這樣平靜的生活裏安度晚年，和家人一起共享天倫之樂。訓練指導、比賽指導，無一不奔波勞累，實在是太辛苦了。

可是，唐顯虎也是最了解沈燁的人。他沒說出口的話，自己先說了：“打算什麽時候，讓我回去帶你啊？”

沈燁連忙搖搖頭：“今天我已經向您學到很多了，不能再麻煩您。”

“你這傻孩子。“唐顯虎點了點他的腦袋，“你還不了解我？你看看，沒了羽毛球，我能活嗎？沒了我，誰能保你去東京奧運拿牌？”

環顧四周，他的家裏，除了家人的照片，到處都是羽毛球的痕跡。國家隊幾十年來奪冠的照片、和隊員的合影，貼滿了一整面墻，他和沈燁一樣，也是真正極度熱愛這項運動的人。

“你要是想去東京，沒了我，可真不行。”唐顯虎像是早就知道，沈燁會來找他。他們合作，已經創造過一次奇跡了，盡管這一次會更難，但兩人都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

沈燁都不敢直視教練：“可我怕會成為您的負擔。”運動員輸球了，狀態不好了，媒體的槍口不但會瞄準他們，還會對他們背後的教練施壓。

唐顯虎慈愛地看著他：“怎麽可能，你是我的驕傲。”

歲月易長，熱血難涼。

第 48 章

回到了酒店以後，秦茗感嘆：“唐教練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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