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課下課後,蔣依依找上樓來。 (40)

關燈
養?”

說得平常在只有挨訓的份。有時她真佩服婆婆這張嘴,和她的脾氣一樣,老當益壯,估計只有平安那樣的厲害角色才能鎮住這個老妖婆吧。

偏偏她的這位婆婆,對平安好像一直都高看一眼,甚至比親孫女麗麗更甚;所以有時,平常在會忍不住在老人面前詆毀平安幾句。

這次眼瞅著麗麗和趙權鬧矛盾,老人又開始逐客:“孩子啊,你家父母不想你嗎?”

她對趙權說,言下之意就是讓趙權回家。

趙權卻似聽不懂:“沒關系,我妹妹可以陪他們。”

他喜歡著這裏,南方小城鎮,有青的山,綠的水,比他們遍地黑炭的地方不知美上多少倍;更別提這裏還有這麽多好吃的,尤其是平常在做的小龍蝦,簡直人間美味。

平常在最初也計較,待麗麗把這半期來趙權送她的東西一一列出:比如她的生活費全都存起來,在校吃飯全是趙權買單;趙權還帶她去海南旅游;給她買愛立信手機……

平常在背後算了一下,好家夥,這不聲不響地,加起來也有好幾千——看來這趙權,家底的確不俗。她也總算明白了女兒騎驢找馬的心態:“媽,至少他現在對我好,又願意在我身上花錢,我幹嗎現在就甩他?”

所以,眼下見婆婆給趙權眼色看,平常在忙跳出來,替趙權圓場:“媽,趙權家父母都是國家幹部,開明得很;家裏又是開煤礦的,也有錢的很,回去家裏和來這裏,坐兩趟飛機,還不是一擡腳的事。”

宋家奶奶橫了媳婦一眼,搖搖頭:“膚淺的家夥。”

倒也不再說什麽。眼不見心不煩,天天去棋牌室打牌,贏了錢就高興,輸了錢就誰也不理。

因為母親的關系,也因為老人重男輕女,宋麗麗和自己奶奶一向不怎麽親近,也不喜歡呆在家裏。加上想和平安套近乎,便有意無意地,帶著蔣依依、趙權等人,齊齊殺上東方花園。

她好似完全忘記和餐廳一幕,或者她本性如此,如彈簧一樣,咬準目標,能屈能伸。

前世不也如此嗎?初進趙權家時,對於這個寄人籬下者,趙權母親沒少給以風涼話,可宋麗麗硬是能裝聾作啞,最後生生擠到趙家兒媳的地位。

仔細想想,其實這何嘗不是一種能力呢。

比如現在,宋麗麗進來就恭恭敬敬地給輪流給李娟上香。伸手不打笑臉人,她們如此作派,平安反而不知如何應付。

蔣依依剛參加完高考,填的是本省一個專科學校,她說她已經盡力了,可家裏,蔣艷艷總是給她臉色看。

好像都是有家不想歸的孩子,平安這裏反而成了避難所。她們嘴上說的好聽:“姐姐,我們做飯,打掃衛生,反正你家大,你過幾天也要走了,不如我們姐妹聚聚。”

但她們與之說話最多的,不是平安這個姐姐,而是葉清辰。

每次只要清辰打電話過來,幾個女生就一哄而起,搶過電話,開著免提:

“哥哥,以後去北京可以找你嗎?”

“哥哥,麗麗說你唱歌特別好聽,能帶我們去k歌嗎?”

尤以蔣依依嘴最甜。

葉清辰一一笑著應答:“來呀,我和你姐姐在北京有個小房子,你去了,我不在的時候,也可以給你姐姐做個伴。”

平安冷眼看著,看著這幫狐貍什麽時候露出尾巴。

有覬覦她男人的,有羨慕她運氣的,也有人,始終把目光盯在她的錢包上。

如果說這幫小屁孩的尾巴容易被人看出,那麽,平家那幫老狐貍,則藏得更深,直到平安離家前夕,他們才借著請平安吃飯送行的時候,把平安邀請進了家裏。

平安和母親曾住過的家。

兩年前,當平常春狠心把母女倆趕出這裏後,平安便再無回來這裏。如今,一級一級臺階踩上去,平安只覺得腳步萬分沈重。

多少個屈辱的夜晚,她躲在下面不敢上去,就為了避開在門口打情罵俏的平常春和蔣艷艷。

多少次,她貼在門背上,試圖擋住對面傳來的歡笑聲,只為了不讓母親聽到。

如今,重新站在這熟悉卻又陌生的房間裏,物是人非,還是原來的格局,狹小的廚房,擁擠的空間,但當年誓死去保護的人,卻再也不會回來。

平安黯然。

晚餐很是豐盛,看得出蔣艷艷頗費了一番心思,酸菜魚,東坡肉,小龍蝦,琳瑯滿目;不僅如此,蔣艷艷還特意把平凡塞在平安懷裏:“幫我抱抱,我去做飯。”

“你弟弟,你親弟弟。”她還不忘補充。

平安小心翼翼抱著,一歲多的孩子,卻依然不會說話走路,雙目無神的看著自己姐姐。

平安向他微笑,平凡也學著她笑,笑得像無暇天使。

平安覺得他一點都不傻。

“平凡,我是姐姐呀。”平安教弟弟說話。

平凡卻只咯吱笑著。

還伸手去摸姐姐的臉。

這一幕落在平氏夫婦眼裏,平常春和廚房裏的妻子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平安本以為是鴻門宴,但出乎她意料,一場漫長的飯局下來,她如坐針氈,因為平常春和蔣艷艷纏著她說了許多體己話,卻一句也不曾提及“錢”的問題。

只不停招待她多吃點,常回來坐坐,看看平凡。

還用那種老式的“海鷗”相機拍了很多全家福。

直至踏出這道門,平安依然疑惑:難道轉性?

是回來b城後不久,榮潔瑜有一次問及:“平安,清辰的賬戶怎麽無緣無故少了十萬?”

平安這才後知後覺,回頭趕緊問清辰,清辰不想欺瞞女友,便一五一十告知。

原來平安走後,平常春即給清辰寫信,附上平安抱著平凡的照片,大致說著平凡的病情,及家裏的窘狀。

“清辰,不是走到絕路,我也拉不下這張老臉來求你,孩子去抓一次藥就得花上數千,賣了我這身骨頭都頂不起。”

114、不速之客

面對女友的父親,清辰自然應承。

而且不是第一次呢,除了幫他安頓好工作,上次過來陪平安春節,清辰給他的紅包,就有兩萬。

是平常春主動要求的,且再三叮囑,切不可讓平安得知。

“平安,我知道你恨他們,但平凡是無辜的。”葉清辰小心翼翼看著女友:“而且,就算平凡不是你弟弟,我也會力所能及地去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

平安沈默不語。只是後來又問清辰:“你不怕把行蹤暴露給別人嗎?”

清辰搖搖頭:“是一個很普通的郵箱。”

平安稍稍放心:“清辰,我感激你的善意,但我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給錢給平常春。救急不救窮,我們都沒義務,去負擔別人的人生。”

平安把十萬元的卡放到榮潔瑜面前:“阿姨,對不起。”

榮潔瑜慌忙把卡放回平安手裏:“孩子你這是幹嗎,清辰都跟我說了,孝順你父親不是應當應分的嘛,何況你還不知情。快把錢收回去,我知道你這是在跟阿姨賭氣,我沒別的意思,更不是防你,我只是擔心清辰不知輕重,想你管著他點。以前他就喜歡冒出頭充仗義,不管哪個戰友家裏有事,他都把錢當紙一樣撒給別人,可沒少吃虧和上當。”

平安搖搖頭:“一碼歸一碼,我的家人,自然應該是我的責任。”

榮潔瑜嘆口氣:“孩子,你這麽固執,不見得是好事。阿姨這件事確實做得有欠妥當,但——”

她搖搖頭:“等你以後做了母親,你便會明白一名母親的心情。平安,我可以給你我的任何,只要你想要,但如果你從清辰那裏得到,我會擔心,這個女孩,是不是真心愛我的孩子。真的,與錢無關。”

平安當然相信,榮潔瑜連房子都給自己買了,怎會在乎這區區十萬。誠如她所言,她計較的是,女孩接近她兒子的目的。

這麽說吧,平安你可以找我榮潔瑜要錢,但如果私下找我兒子,甚或再由我兒子找到我,卻是萬萬不能。

人性本就是自私的。哪怕再如漆似膠,情深意重。

平安也慶幸,以前不管清辰怎樣懇求,她始終不曾接手清辰的工資卡。原來清辰的一點一滴,所有生活細節,盡在其母親掌握之中。

如果當初她沒堅持原則,那麽榮潔瑜是否會早早介入她和清辰的感情,像之前對待季節一樣,使計輕易地就斬斷關系?

平安始覺榮潔瑜之深不可測。

平安前腳剛從x城回來,宋麗麗和趙權後腳就跟上,隨同兩人來的,還有不速之客蔣依依。

“她閑在家裏也是閑著,所以舅舅說看你能否在你店裏給她安排份工作,工錢你看著給,不給也沒關系,讓她跟你學點手藝,如果能像你一樣將來在她學校也開個美容院,家裏就不用再麻煩你和清辰。”宋麗麗原話轉述:“平安,人我已給你送到,法律上她是你妹妹,跟我毫無關系。你要是不想接手,自己送回去。”

人都已送上門了,平安只得收留。

就像前世裏宋麗麗。她在寫字樓上班不如意,幹脆辭了月薪上萬的工作,去了g城投奔她這個表姐,說是學美容賺一門手藝錢,好過在格子間看人臉色吃飯。平安自然是手把手不遺餘力教會她,

真真應了那句話,教會徒弟,餓死師父。

“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媽媽的意思?”平安問蔣依依。

蔣依依只低著頭,沈默不語。她還是第一次出遠門,第一次見識這麽大的城市,她有些,應付不過來。

尤其是宋麗麗的漠不關心,還有平安的冷淡。

平安嘆口氣:“這樣吧,你先在這裏歇下,我讓關姐帶帶你,你如果喜歡,就留下來學習,你如果不喜歡,我買張票,送你回家?”

“你預備給我開多少工錢?”蔣依依終於開口。

果然。平安心裏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我們這裏的學徒是沒有工錢的,但包吃住,等你能上手給客人做了,我再算提成給你。”

蔣依依扭捏了一下,揉著自己的衣角:“姐,我以為是你帶我。”

平安搖搖頭:“我沒有時間,你先跟著關姐學,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你再問我。”

她把蔣依依帶到店長面前:“關姐,這是我老家的一個同鄉,想趁暑假出來學點手藝,要不你幫我帶帶她?”

老板交代的事,小關自然滿口應允,對蔣依依也是傾囊而授;只不過一天下來,她就開始找平安叫苦不疊:“一點苦都吃不得,讓她去幫我打個水,她就說我不是來做下手的,我是來拜師學藝的。”

平安亦苦笑:“她嬌生慣養長大,你多擔待點,算幫我大忙。”

小關訝然道:“你不會真的是她姐姐吧,她說還是一家人的那種姐姐。”

平安搖搖頭:“不,我和她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

小關更是詫異,但見平安有些異樣的臉色,便也沒再多問。

晚上,所有姑娘都上樓休息後,獨獨蔣依依跟在平安後面。

“怎麽還不上去睡?”平安擡手看看表:“已經12點了。”

蔣依依搖晃著身子:“姐,我想去你家睡,這裏,我睡不著。”

平安沈默,良久,她把蔣依依帶到外面,反手關上門,決定好好和蔣依依談談。

“依依,我不是你姐,雖然你現在叫我一聲姐,但你我心裏皆清楚,這十幾年來,我倆是如何關系。遠的咱就不說了,就上次劉細娥生日,你夥同宋麗麗害我那事,你忘了嗎?可我忘不了,因為如果沒有清辰,我可能真的因為那事現在還在牢房裏蹲著呢。”

蔣依依臉上瞬間湧上通紅:“對不起,平安。”

終於不叫姐姐了,也終於會說那三個字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

平安點點頭:“好,我接受。但不要以為我倆以前的一切就一筆勾銷,因為如果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幹嗎?”

平安說完就下意識捂住嘴,她這麽順口就把《流星花園》的臺詞說出了?要知道就在明年,這部片即將大火特火整個東南亞。

還好,蔣依依沒聽見,因為她此刻只執意於搬進平安家裏,因為那裏有葉清辰,因為可以近水樓臺……

“我不會打擾你和你男友的,我會盡量把自己變成影子。”她急急說道。

115、養虎為患

平安依然不為所動:“不是清辰的問題,他根本不在我這,他去外面工作要到下個月才能回來。是我,我和你之間的問題,說真的,我還不能當作一切都沒發生的樣子,和你相處無間……”

原來葉清辰不在啊。蔣依依恍惚想著,完全沒聽到後面平安的話語,只茫然道:“那我不去就是。”

葉清辰不在她還去個毛啊,你平安真以為你有那麽大魅力嗎,你還嫌棄我,我連靠近都想嘔,真以為我會想和你同居一室?蔣依依心裏恨恨想著:這運氣開掛的女人,我想要的,不過是改變你命運的背後的那個男人。

平安卻似一點都不曾察覺身邊的險惡用心,她甚至覺得有些抱歉,既然這個女孩能放下成見來投奔自己,還對自己表現最大依附及善意,她為何就不能釋懷地去接受呢。

平安覺得需要時間。或許這短短相處的兩個月,會是她和蔣依依的破冰時間。

她不是不能以最大惡意去揣測他人,平安只是不曾以這樣的心計,去揣度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靦腆膽小的蔣依依。

她一直以為,蔣依依和她一樣,不過都是蔣艷艷高壓下的兩個瑟瑟發抖、無法掌控命運的小女孩。如今她終於從往事和那段畸形的關系中掙脫,她希望蔣依依也能做到。

於是平安放緩語調:“這樣吧,你先在這裏適應一段時間,如果實在不行,你再搬回我那去。你不是要開美容院嗎,那就多跟其他人接觸,這樣你也能知道以後怎麽管你的那些員工。”

蔣依依終於擡起頭,視線卻是穿過平安,茫茫然落在不知名的遠處,良久,她才點點頭:“那明天見,姐姐。”

平安松口氣,把蔣依依送回店裏,直至看著她上樓,躺下,平安才關上店門離開。

可蔣依依卻睡不著。腦海裏全是出發前,母親對自己說的話:“放機靈點,平安怎麽做,你就怎麽做,不管是她的手藝,還是她的男人。或許有錢有勢的男人,喜歡的就是她那款呢?”

又不時浮現葉清辰帥氣逼人的模樣,他的身材,他的樣貌,他的家世,他看平安時專註而又含情脈脈的眼神……

是啊,連平安都可以,她蔣依依為何不可以?連宋麗麗都鼓勵她,在來時的火車上,宋麗麗總是有意無意說起:“你還記得平安以前的樣子嗎,頭發剪得短短的就為了一星期洗一次,臉上的死皮都鼓起泡了她都不舍得抹去,總是穿得厚厚的像只笨重企鵝,看人從不敢直視,連這樣的平安都能找到葉清辰那樣的極品男人,所以依依,好姐妹我才告訴你,在b城,切記要抓住一切機會。”

可她時運低,她後腳到,葉清辰前腳已離開,沒有了葉清辰的b城,只是一座空蕩蕩的孤城,一點吸引力都沒有。

她喜歡那個教官。從第一眼見到就喜歡。那時朦朧,加上母親她們總說窮當兵的,沒前途;但後來在平安的相親飯局上近距離見到,當葉清辰手把手教她怎麽吃牛扒,那時的她,便已情根深種。

尤其如今,他還搖身一變歸來,像被公主吻醒的王子,真正的高貴王子。

可答應了媽媽的事,蔣依依還是得硬著頭皮做完。既然葉清辰不在,她就只能窩在這黑暗的閣樓和小小美容房間裏,接受小關和平安等人居高臨下的喋喋不休。

她一點也不喜歡這種伺候人的工作。

所以她私下打宋麗麗電話,訴苦抱怨,說想回家。

宋麗麗在電話裏沈吟片刻,替她想了個主意:“你不就是嫌平安管你太嚴了嗎,要是她生病或發生什麽事了,你不就可以放輕松幾天嗎,而且她萬一出事,葉清辰鐵定會回來,到時有葉清辰照顧她,你也不用有負擔啊。”

蔣依依一想,是哦,眼下能讓葉清辰回來的唯一人選,不就是平安嗎?

其實要讓平安生病簡直是太容易的事,因為美容院請了個做飯的阿姨,平安吃住都在店裏,每個人有每個人自己的碗,只要蔣依依“不小心”在她碗裏放點東西,神不知鬼不覺,平安就能吃下去。

蔣依依想到做到。從藥店裏買了點無色無味的瀉藥,趁著大家都在幹活的時候,她把藥劑全抹在平安的飯盒周圍,又悄悄蓋好,原封不動地放回原地。

平安果然完全沒有知覺,和往常一樣,依舊嬉笑地和大家一起用餐,還特意囑咐阿姨晚上多燒點肉。小關還打趣蔣依依:“依依,你在你姐姐才想著改善夥食,我們都是沾你的光呢。”

蔣依依尷尬笑笑,眼睛卻不時瞟向平安。可直至飯後,平安依然無事人一般。就在蔣依依疑惑是否買的假藥的時候,她突然發現,平安的臉色越來越差,開始彎著腰頂著肚子,不時痛苦地來回在廁所和外面跑。

“是不是吃錯東西了?”小關關切問道。

平安蹙眉:“和你們吃的一樣。”

“敢情是著涼了。”小關對蔣依依說道:“你送你姐回家休息吧。”

蔣依依“誒”了一聲,攙扶著平安出門。

她還是第一次進平安的家門,來這裏一周之後。

“要不要打電話讓清辰哥哥回來?”她故作關心的樣子:“你看起來好像很難受的樣子。”

平安虛弱地搖搖頭:“拉肚子而已,不用這麽興師動眾。”

蔣依依“哦”了一聲,略顯失望。

在平安的指引下,兩人終於在一棟有些樓齡的老房子前停住。

平安:“到了。五樓。”

蔣依依吃驚地指著上面:“這就是葉家送給你的彩禮,這麽舊,五樓,還低層,這比你家x城的還低層。”

“還很小。”平安笑道,手撐在這個“傻妹妹”肩上。蔣依依一定是不知道b城的房價,十幾年後,這裏將拆遷,價值連城。

進了家門,蔣依依更驚訝了:“真的很小。”

甚至比x城的5樓更小,更逼仄。

116、一計不成

“清辰哥哥家不是很有錢麽?”她不解:“為何你不向他們要大點的房子?”

平安失笑:“依依,總有一天,你會知道,越是有錢人越是小氣,也不能說是小氣,有錢人不會在無謂的事情上多花一分錢,他們會算計好每一分錢的投入和產出。”

她想到之前的十萬元風波,不由得眸色深沈。

也許,教依依一門謀生手藝,說不定是讓那個家體面起來的唯一辦法。

想到此,平安對蔣依依道:“我不礙事了,你回去跟關店長多學學吧。”

蔣依依點點頭,真的再也沒多說一個字,轉身就下樓離去。

平安哭笑不得,到底不是親姐妹,也不問問她,要不要去醫院,要不要給她買藥。當然,這一切,平安也不苛求。

肚子裏翻江倒海地又有了反應,平安最後抱著馬桶狂吐起來。到最後,還是折騰進了醫院。

醫生看著化驗結果,皺眉道:“你這是中毒了啊。”

“中毒?”平安搖搖頭:“可是我今天什麽都沒吃,只吃了午飯,還是和同事們一起吃的,一樣的食物,為何她們安然無恙,我卻有事。”

“問題也許出在你的餐具裏。”醫生開了些洗胃的藥:“你回去最好把所有餐具都消毒幹凈。”

平安當時依然不太相信,直到洗完胃後,她果然感覺舒服了許多,始覺得藥到病除,或許真是中毒。

她裝作若無其事地回到店裏,見她輕快回來,蔣依依吃了一驚:“姐你是鐵打的嗎,還以為你要躺個三兩天呢。”

平安笑笑:“沒辦法,我就這點出息,只想著賺錢,買大房子。”

蔣依依聽懂了她這個梗,不由得臉一紅:“姐,我沒別的意思,只是替你抱屈。”

平安罷罷手,讓她趕緊進去忙。然後自己走回儲物間,小心把飯盒藏進自己包包,然後她回了學校。

幸虧化學系的那個客人暑假也沒有回家,聽到平安的拜托後,她連夜去了實驗室。良久才出來,對平安說:“硫酸鎂和酚酞,兩種瀉藥加起來,能讓人沒有半條命。”

平安的心,沈到谷底。

她當然知道是誰,但她不知道的是,為什麽?

對她夠好了吧,把吃飯的手藝、開店的門道,毫無保留都教給了她,不計前嫌,蔣依依,或者蔣艷艷,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呢?難道是要她的命?可如今的平安,早已今非昔比,她死了,蔣家母女只會損失更大。

到底是為什麽?

盛夏的校園裏,空氣如凝脂般酷熱,平安卻渾身顫抖地,如墜冰窟。

她沒有再回店裏,大家也都以為平安身體不舒服,也沒怎麽在意。

蔣依依當晚還和宋麗麗通電話:“沒用啊,麗麗姐,我給她吃了瀉藥,可她身體好像一點事都沒有。”

宋麗麗恨鐵不成鋼:“瀉藥有個屁用啊,幾泡屎就拉出去了,你真想不要承受那麽大壓力的話,你得慢慢來,找那種慢性藥,虧身體的,慢性病得慢性調養,只有這樣,平安才有可能管不著你。”

“那清辰哥哥會回來嗎?”

“當然會啊。”宋麗麗不假思索答道:“他那麽愛平安,平安真要得了重病或奄奄一息,不可能不回來的。”

蔣依依這才掛斷電話。

她擡頭看了看天上月光,心裏有些發怵,為自己即將要做的事情。但那月光漸漸幻化成葉清辰俊朗的笑顏,於是她便再無所畏懼。

她第二天就去買了些夾竹桃,研磨成粉末,裝成小小的一袋,趁中午之前,又像上次那樣,溜進休息室,找到平安的飯盒,細細均勻抹上去。

她抹得不多,因為宋麗麗說,最好一天一點的,這樣誰都查不到。做完這一切後,才回到前臺,正好碰上平安,後者一雙銳利的眼神如刀鋒劃過,蔣依依渾身一哆嗦,幾乎站不住腳。

“依依你過來。”平安叫住她:“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難道被發現了?想到平安以前的那些手段,蔣依依不禁手腳冰涼。

平安卻神色自若,並給她親手砌上一杯茶:“依依,你來這裏也有半個月了,有沒有學到什麽,或者說,你自己有什麽想法?”

蔣依依一楞,旋即回道:“我可能比較笨,總是做不好。“

平安:“大家最開始都這樣,不是你的問題,這是手藝活,熟能生巧,你做多了,自然就會了。只是你如果以後真想走這條路,你上大學後還應該多看些書,特別是中醫學及人體構造。”

她話鋒一轉,繼續問道:“那我呢,依依,你既然叫我一聲姐,你覺得我這個做姐姐的,從你來b城到現在,對你如何?”

蔣依依因為心虛難免吞吞吐吐:“自然,自然是極好的。”

“不對,我覺得對你好不夠好。”平安搖搖頭:“你來了後,不說親自煮食,我連帶你出去吃頓飯都沒做到。所以我想跟你道歉。依依,我把你安排和她們下面的人吃住在一起,我凡事都對你嚴厲,比她們更嚴厲,是因為,依依,我想你能真正學到點東西。你能用你的雙手撐起你母親的尊嚴,讓她不再伸手找我,或者找清辰要錢;或者,要錢的時候,能稍微體面一點。”

蔣依依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你知道了?爸爸媽媽找清辰要錢的事?”

平安點點頭:“這世上本就沒有秘密,雁過留痕,你做過的任何事,總有一天,總會以你想象不到的方式昭然若揭的,依依,這就是世道,是規律,是現世報。”

“那10萬元,我已經代你們還給清辰。”平安繼續說道:“至於你來時,你媽媽說希望我發些工資給你,我想問一下,依依,你希望我給你多少錢?”

蔣依依猶豫地擡眼看平安,咬了咬下唇,繼而鼓足勇氣道:“你真的願意給我錢嗎?”

平安點點頭:“我說得出,就給的起,只要我認為你盡力了,如同我現在盡力地想要彌補你一樣。”

117、陰謀敗露

“好。”蔣依依豁然擡起頭,直勾勾地冒著火苗看著平安:“我的學費是6000,加上生活費一期大概4000,然後我想要個手機,姐,你一年能給我兩萬嗎,放心,畢業後我會還你的,一定還你的。”

平安沒說話,只微笑看著依依,看得依依心裏發毛。她懦懦地垂下眼瞼:“我,是不是要的有點多,你可以酌情減少點——”

“不,”平安輕輕打斷她,“我能理解,也大致能接受這個數字,但這一切都有個條件,那就是要在你考核過了的情況下,我才能給你,我甚至可以每一年都給你,在你讀大學期間;但如果你不合格,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什麽考核?”依依有些欣喜又有些緊張:“你自己都說了,能讓我上手客人至少也得半年以上,才學一兩月,你預備怎麽考核我?”

平安沈吟片刻,問道:“依依,你覺得咱們這一行,最重要的一點是什麽?”

“自然是服務好客人。”依依不假思索。

“那怎樣才算服務好了客人?”

依依想了想,答道:“讓每一個人進來的客人都如沐春風,然後讓她變得漂漂亮亮地回去。”

“不止是漂亮。”平安輕輕搖頭:“你看的還是膚淺表面。不錯,客人也許只是想進來躺一躺,放松放松,然後保養一下皮膚;但我們做這行的,應該去到客戶更深沈的需求,比如她的健康,她對你的信任,把身體袒露和交給你的信任。信任,這兩字,才是我們的求生之本。”

“你明白信任這兩個字嗎?”平安緊緊盯著依依。依依有些膽怯地後退一步:“是的,我會讓每個客人都信任我,包括我的手法,以及我真心實意為她們著想的誠意。”

平安點點頭:“不錯,說得很好。”

蔣依依這才長舒一口氣,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平安又叫住她:“依依,你還有話跟我這個姐姐說嗎?”

蔣依依搖搖頭,她可是一刻也不想在這個女魔頭眼前停留。她只唯願平安快點藥性發作,好讓她自由翺翔,然後早日見到葉清辰。

她一溜煙地跑回店裏。

平安看著她的背影,目光漸漸暗沈。

她緊跟其後,並在阿姨準備打飯的時候,及時制止:“等等,今天的午飯,我想換種吃法。”

所有人都停下來,不解地看著老板。

平安環顧四周,郎朗發聲:“誠如我剛才單獨對蔣依依說的,今天我想教大家兩個字,信任。讓客戶信任我們,我們得先信任自己,信任公司,信任同伴。——我相信,你們中的每一個入職前都有做過體檢,我也帶大家去檢查過,我可以保證大家的健康都沒問題。可即便如此,你們依然相信你的同伴嗎?”

“我知道,大家平日私下裏有時就是這麽分享食物的。所以,今天中午,我們可不可以不用自己的餐盒吃飯,改用你身邊的人,當然,勺子則用自己的,你們願意做這樣的嘗試嗎?”平安的視線落在依依身上:“比如,我的好妹妹,我倆雖是法律上的親姐妹,但從小到大,我倆還沒有在一個鍋裏吃過飯呢,今天何不試一下,你用我的飯盒,我用你的?”

蔣依依的臉變得煞白,她不相信陰謀已被發現,因為她昨晚的電話都是跑到幾站遠的電話亭打的,藥也是今天上午去別區拿回來的,理應沒人知道才是啊。

她勉強應道:“信任一個人有很多方式,為何用如此極端的?”

平安盯著她良久:“非常情況非常處理,依依,我只問你,你是否願意?”

“我不想。”蔣依依劇烈搖頭:“我覺得很不衛生。”

“是不衛生,還是不能還換?”平安冷笑道:“是不願意換,還是不敢換?”

蔣依依不說話了,渾身篩糠似地發抖。

旁邊的人漸漸察覺到異常,也不再說話,沈默地看著姐妹倆。

平安走到依依面前,沈聲說道:“如果我要求你必須吃我的碗呢,並在接下來每天,吃我指定的餐具,以你的學費為代價,你是否還願意和我交換今天的餐盒?”

蔣依依猶自強撐:“姐姐,這不公平,你已經答應讚助我學費了,不可以出爾反爾。”

“不錯,我是答應給你學費。”平安點點頭:“剛說出的話,我怎麽會忘記,所以我也希望你不要忘記,我說了,你能拿到學費的前提是我覺得你在這裏幹活已經盡力了。你已經能悟到做人和做生意的跟本了,可你現在還覺得,你能做到嗎?”

“能。”猶豫了一下,蔣依依顫聲回答。

“看來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平安側身進了前臺電腦處,不知打開了什麽文件,電腦上剎時出現休息室此時的畫面;正當旁邊的人嘖嘖稱奇時,不遠處的蔣依依一見此畫面,頓時整個身子都如面條般軟綿下去。

“看來你終於記起來了。”平安把電腦屏幕朝向蔣依依,又分開眾人,走到癱軟在地的蔣依依面前:“是不是很熟悉,兩年以前,不就是這個東西,使我沈冤昭雪的嗎?你覺得今天這個監控錄像,會不會像上次一樣,也還你清白?”

“平安,我錯了。”蔣依依徹底慫了,她怎麽會這麽傻,上一次跌倒,這次又在同樣的地方摔倒,一次次敗給這臺監控?

不。她只是想不到,平安的還擊會如此迅速,好像一直在尾隨著她蔣依依做每件事一樣。明明昨天還肚疼難忍,今天就把監控都給裝了。

所有人都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蔣依依,鬼鬼祟祟地進去,在平安的飯盒裏抹完藥後,又鬼鬼祟祟地出來,皆不由得驚呼出聲。

這是謀殺,赤裸裸的投毒,謀殺。

蔣依依不敢擡頭,更不敢看;她不用看也知道畫面裏會出現什麽。她只是抓住平安的腿,匍匐在她腳下苦苦哀求:“平安我真的沒有害你之心,我只是想透口氣,在你的高壓下透口氣,你能在家生病靜養幾天,對我來說,都是自由呼吸啊。”

平安一動不動,任又蔣依依拽著她,一邊對小關說道:“關姐,麻煩你去樓上她的箱子裏,找到罪證。”

118、出走

“得。”小關想也不想,橫了地上的人一眼,立馬蹬上樓梯。

隨著上面傳來的“乒乒乓乓”的翻箱倒櫃的聲音,蔣依依的臉色越來越死灰白,她緊緊抱住平安的腿,幾乎泣不成聲:“姐姐,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真的沒有加害你之心。”

平安的聲音從高處落下,蒼茫而決然:“昨天是第一次,你給我放瀉藥,可能見成效不大,所以這次,你和你的媽媽,又給我準備了什麽藥?是有毒的梳子,還是給白雪公主的毒蘋果?”

“不,不是,平安,不關我媽媽的事。”蔣依依惶恐站起:“媽媽現在把你當財神爺供著你都來不及呢,怎麽會想毒害你。是我,全是我的主意,我只是想能見到清辰哥哥,我來這裏,就是想見到他,可你說他要10月才能回來,所以我想,如果你生病了,他是不是就會趕過來,我是不是就有機會再見他一眼。”

“你——”平安怔怔看著從地上披頭散發站起來的依依,好久才明白過來對方話裏意思:“你是說,你對清辰有意,難道你喜歡他?”

“是的,我喜歡他,在x城的時候就喜歡。”蔣依依終於崩潰:“你家所有人都嘲笑他貧窮,沒有出息,可我還是喜歡他。其實都怪你,平安,如果你不帶他出席你的相親飯局,如果你不曾牽他手,去奶奶的生日宴,我何以會有機會接觸到他。”

平安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