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節課下課後,蔣依依找上樓來。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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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杯……

清辰全部奉陪。

旁邊小關早已嚇得面如土色,她想勸平安卻又不敢開口,只得結結巴巴地對清辰說:“早知道你是來鬧事的,我昨天就不該告訴你。”

清辰微笑地看著她:“為什麽覺得我是來鬧事的?”

“你都把生意趕走了。”小關結結巴巴地指著門外:“你知道這個客戶我們跟進了多久嗎?”

“既然跟進了這麽久——”清辰放下酒瓶,也蓋住平安杯子,柔聲對女友說,“丫頭你先停下,我和小關說幾句話。”

平安拂開他的手:“你和小關說話關我什麽事,我喝我的,你說你們的。”

“那你這不純屬作弊嗎,對我公平嗎?”清辰急了。

原來平安多喝一點點酒他就擔心成這樣,這個男人的愛,還真是特別——特別真摯細膩。看到這些,不知是因為生意被嚇走了,還是被這個男人強烈的愛和占有欲嚇到,小關竟然有想哭的沖動。

“小關,你既然跟進了這麽久,”清辰終於制伏住平安喝酒的“不公平”,一邊繼續對小關說道,“那你知不知道這個肖鑒由的來路,有沒有調查過xx品牌的底細?”

小關茫然搖頭:“xx品牌是全國聞名的大品牌啊。而且我電話總部去咨詢過,肖總確實是他們的全國品牌總監。”

清辰搖搖頭,什麽也沒說,變戲法般的從身上掏出一疊紙:“這是xx公司年度財務報告,內部報告,你看看。”

小關雙手接過,她看不懂,便又雙手遞給平安。平安只匆匆看了一眼,便神色緊張,一條一條細看下去,越看,眉毛蹙得越緊。

“你哪裏搞來的?”她掩蓋上最後一頁,輕聲問清辰。

“我自然有我的方法。”

也是,他們這些人的權限,只怕想看任何人的秘密都可以吧。

“還有這個肖鑒由,在生意場上的風評拜托你們以後也了解了解。”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除了他是來自某個地方的人,喜歡吃鹹豆花,平安你也許還該了解一下,他後來成了什麽樣的人,除了鹹豆花,他還喜歡鹹豬手。“

他又掏出一疊紙,全是一些民事糾紛卷宗,大致是一些職場騷擾和收受賄賂的指控,但最後全部都是證據不足,不予起訴。

“你如果能抽空飛去xx總部,看看品牌部的辦公室,姹紫嫣紅,環肥燕瘦,整個一肖鑒由的後宮,你便能明白,我今天幫你們趕走的,絕對不是什麽財神爺,而是一個如假包換的色狼。”

小關兀自不相信:“如果他這麽猖狂,為何xx公司還會用他?”

清辰揚聲道:“小關你難道沒註意到公司的老板姓什麽?”

“肖!那個肖——“小關恍然大悟。

清辰點點頭:“這一代民營企業的通病,名義上的董事會,實際上仍是大家族的宗廟形式。肖鑒由,是肖xx的嫡系親侄。“

小關這才清醒,一清醒過來就不寒而栗,連剛才肖鑒由看平安的款款熱情眼神,她都覺得如芒在背——她差點,把平安推向了危險深淵。

“對不起,平安,我真的沒想那麽多,對方提出的條件那麽優厚,所以我就——”她喃喃向平安道歉。

平安卻輕輕搖頭:“跟你無關,是我的眼神不好,我既不能了解一個人是什麽出身,更不能看清楚一個人,後來怎麽就成了一個騙子。”

她在指桑罵槐。簡直是絕對的。

清辰對小關使使顏色,後者會意:“平安,我老公還在家裏等著,我先回去了。”

說完也不待平安應允,一溜煙地離開。剩下平安拿著酒杯茫然看著她的背影:“她到底聽誰的,這裏誰才是她老板?”

清辰忍住笑:“她其它或許比不上你這個老板,但眼神一定比你好。”

“確實。”平安冷笑著:“不然她不會有老公在家等她。”

清辰:“這個要求好低,平安只要你願意,我天天在家等你。”

平安的聲音更冷:“還是算了吧,我可不想成天被一個騙子等。”

“又來了。這個問題解釋無數遍了,我沒有騙你,你還要我怎麽說呢?”清辰頗有些無奈。

“你覺得誘導和主動欺騙有區別嗎?”

清辰被問住,良久說不出來話。

平安說的對,他雖沒有主動騙她,卻也沒有主動告知真相,這其實是另一種欺騙。

看著清辰的沈默,平安臉上的失望更深;也不再說話,只埋頭喝酒。清辰也默默陪著,她一杯,他一瓶。

全程。

088、床頭打床尾和

喝到最後,七八杯酒後,清辰一點沒事,平安整個人都不對了,伏在桌上痛苦:“清辰你太壞了,你以為我是因為那個什麽肖賤人喝酒的嗎,我是因為你,因為很多事,我們之間的事。”

“我知道,所以我陪你喝。”清辰溫柔抱住她:“丫頭,我們回家吧。”

“唔。”

平安已完全無意識,雲朵一樣任他抱著。因為喝了酒,清辰只能打車。司機看著醉得不省人事的平安,本來不想接,直到清辰拿出厚厚一疊錢:“不管她吐沒吐,這裏足夠你洗十次車。”

司機這才勉強接單:“以為我沒見過錢嗎,砸誰呢。”

清辰笑笑,倒也沒理會,這麽深夜還在跑車,發幾句牢騷就算了吧。

畢竟誰都不容易。

而且平安還纏著抱住他:“清辰,我要回家。”

“好,我們就回家。”

“清辰,我要洗澡。”

“好,等下就幫你洗。”

“清辰,我胃疼。”

“我心疼。”

……

司機在前面開車,聞言直搖頭:“也就你們小年輕,談個戀愛跟天崩地裂似的,擱我這年紀,要是我媳婦兒,我一個巴掌過去,她的酒全部都能被扇出來,完了還巴巴給我放洗澡水,問我是否胃疼。”

清辰沖他豎起大拇指,然後慢慢往下,像剛才倒置空酒杯那樣:“哥,好女人是疼出來的。”

許是清辰的這聲“哥”,又許是別的原因,面對清辰鄙視的手勢,司機竟然沒生氣:“聽你這口音,你也是b城人吧,咱b城男人可沒你這樣的。哥跟你說,這女人啊,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甭管多大事,就算是你不對,你也得把咱b城爺們的氣勢給吼出來,實在不行,把她摁倒在腿上狠狠打上幾下屁股,然後再——你懂得,反正床頭打床尾和,第二天,啥事都沒了。”

原來這才是他的馭妻之道。清辰只覺得哭笑不得,要他打平安屁股?不,他寧願平安能打他屁股,至少那樣還能證明,平安是愛著他的。

不過床頭打床尾和這個方法嘛,倒是可以試試。

好在平安全程在睡,盡管車搖搖晃晃的,她也是回到家才開始倒在馬桶邊狂吐,吐完以後就哭。

哭得清辰心亂如麻:“平安我保證我再也不騙你,再騙你我就變成馬桶,任你吐槽,不是,任你處置。“

平安哭著:“我處置一個馬桶幹什麽,我罵它他又聽不懂,我踢它,反而是我腿疼。“

“那你踢我吧,我不疼。“

“真的嗎?”平安擡起迷離雙眼,水霧蒙蒙,讓人忍不住想去掬一把——就在清辰情不自禁俯下身的時候,他的腿傳來一陣劇痛。

平安竟然真的踢了他,還很用力,毫不留情。

“疼嗎?”明明踢人的是她,可平安的表情卻是,人畜無害的楚楚可憐。

看著這樣的一張臉,清辰再大的脾氣也沒了,盡管他疼得齜牙咧嘴,卻仍然柔聲說:“一點也不疼,這裏最疼。”

他依舊俯身,只不過不是吻下去,而是握住平安的手,輕輕放在自己心口:“你能感覺到嗎,他拼命在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平安聽話地靠過去,仔細傾聽,然後搖搖頭:“不對,他明明在說,大騙子,大騙子,大騙子。”

清辰失笑,頹然無奈:“丫頭你到底是真醉還是假醉?”

平安很快回答了他,用實際行動回答了他——她沖著他的胸口又是一陣狂吐,這次差點把膽汁都吐出。吐完這一波後,平安的情緒終於穩定,深沈倦意湧上來,她直接趴在他懷裏,那一堆狼藉中,呼呼而睡。

清辰仰天長嘆:天,他這是造的什麽孽。

還床頭打床尾和呢,和稀泥吧現在。

他疲憊起身,先把平安小心放倒在沙發上,然後脫去自己衣服,然後去浴室找來毛巾浴巾等一切可以擦身的東西,把平安上上下下擦幹凈了個遍,給她換上睡衣放在床上。忙完這一切後,他才去浴室,把自己也沖洗幹凈。

一番下來,他只覺得筋疲力盡,比任何訓練都累,因為心累。

平安越是折磨自己,越能證明這次他傷她有多重。她不是不能接受他的新身份,她在意的是,她那麽信任他,想和他活一條命,他卻有意無意地,總是在騙她。

清辰嘆口氣,在平安身邊小心躺下。看著女孩睡顏,他離開已經整整一個多星期的睡顏,憐惜之情油然而生。

他輕輕撫摸她俏麗的鼻翼,平安似感覺到異常,皺眉翻了個身,呢喃囈語道:“媽,給清辰也準備點醒酒湯吧,他喝得比我還多。”

她母親還能準備醒酒湯的時候,那得是多少年以前?平安小時候嗎?如果他們小時候就認識,像他和季節一樣,因為太熟悉而無法產生感情,那麽他還會這般愛她嗎?

清辰無解。也許緣分本就是這世上最玄妙的東西,他記得初次相識那天,預言中有血月,但最終沒有出現,只有平安,如流星一般砸下來,砸在他懷裏。

但一切的一切,都抵不過眼前的相依相守。平安依然深愛他,愛到不自知,愛到即使自己醉成這樣,擔心的依然是他……

這樣的女孩,他如果放過,又怎對得起自己。

深沈倦意襲來,清辰輕輕擁住平安,入睡。

窗外十五的月亮,青柔碧綠,照耀這人間,生老病死,生生世世……

平安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來,只覺得頭、身子、下肢,都裂開,都不是自己的。

“清辰——”她披衣下床,迷糊地在一居室裏尋找,像之前住在一起時那樣。可找遍整間房子,卻空蕩蕩地沒有任何痕跡。

不對——

一定有什麽不同。

平安努力集中心思,用鼻子聞了聞,味道有些不對,她能聞得到香味,食物的香味。

平安下意識朝廚房走去,那是她唯一忽略過的地方,自清辰走後,再無人給她煮一日三餐,也再無人勉強她吃下那些她不喜歡卻很有營養的食物。

089、宋麗麗的飯局

“清辰——”她本能喚著他的名字,推開廚房門,卻依然杳無人煙。

也不全對,明明有油煙,油煙味——平安終於發現她嗅覺不對勁的源頭,只見廚房的保溫煲裏,正熱著一碗粥還有一根玉米,清清淡淡的,卻全是食欲。

平安吞咽口水,剛要伸手去揭開鍋蓋,卻瞥見臺面上還有一張紙條,用叉子壓著。

平安猶豫一下,還是拿起紙條看:

丫頭:

醒了吧,睡得好嗎?

鍋裏有熱的粥,青菜粥,放了點鹹骨,我吃的還可以,希望你也喜歡。你腸胃現在很脆弱,先不要吃太多油膩和硬食。

我已經和小關說了你會晚點回店裏,學校那邊我也讓江素請假,所以,吃完東西再回床上睡一會。記住,這世上沒有比自己的身體更能忠誠地對待我們呢,所以,你必須善待她。

我的她。

愛你。



清涼的夏風卷起窗簾吹進來,吹得平安一陣通透。時光仿佛回到從前,那時,他們還是筆友,借文字傳情。他也是這樣,遙遙不斷地跟自己說話,喚自己丫頭。

從前慢。慢慢等待,慢慢期盼。但就是這種慢,反而讓彼此的心沈靜下來,用最纖細的感覺去孕育和延長這段感情。

也更有生命力。一點一滴地,嵌進彼此生命,真要試圖了斷時,那種疼痛,比車裂還難受。

平安沒經歷過車裂,但她經歷過死亡;而一想到要離開清辰,哪怕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平安都覺得心如刀割,生不如死。

她根本已離不開他。

重生回來,她反覆告訴自己,一定依照內心聲音生活,不負此生,這樣才不會浪費老天爺給她的機會。可如今,她內心的聲音一遍遍地,都是“去找他,去找他,去找他”,像昨晚清辰抓住她的手放在胸口時那般柔情蜜意。

昨晚她時醉時醒,斷斷續續記得一些片段。想到昨晚的事,還有肖鑒由,平安又覺得頭疼,食欲也沒有了,返回臥室拿起手機,為了讓她好好睡,清辰不僅把家裏的鬧鐘全部取消,還把她的兩個手機關機。

一打開,全是江素和小關的短信。

江素無外乎關心,說已幫她請好假,說班上現在都在傳言:說葉清辰是榮氏企業榮潔瑜的兒子,也是季節之前所謂的那個天上有人間無的男朋友。

“平安,季節今天也沒來上學,而這似乎更加證實了傳言。如果是真的,平安你準備怎麽辦,季節肯定不會放過你。”

還能怎麽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平安這輩子遇到的攔路虎還少嗎?

平安嘆口氣,繼續翻下面的短信。

小關則只是簡短匯報了幾家店的情況,以及新店的裝修,只在最後一條,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肖鑒由又來找你了,我說我們暫不考慮合作,他且請回;但他好像不甘心,說要親自找你解釋。

說曹操曹操就到,平安剛打開手機,短信提示音就響起,正是肖鑒由。他言辭懇切,照例又是那番客套話,說仰慕平安的才華,想繼續和她合作,並邀請平安去xx公司考察。

平安只回了他一句話:我男朋友堅持要陪我一起去,你應該不會介意吧?忘了告訴你,他是當兵的,也就單打獨鬥地、徒手幹翻過五十幾個人吧。

對方再無消息。

瞧,有個當兵的男朋友還有這種好處,能隨時嚇退那些爛桃花。

平安搖搖頭,甩掉陰影。捉弄完肖鑒由,她心情似乎也莫名好起來,把清辰留的食物吃的幹幹凈凈後,她決定去y大匯匯她久未謀面的小表妹。

既然清辰能壞她的“好事”,為何她就不能壞他的?

其實她和清辰都明白,平安此行,不過是想知道關於吳勝利死亡的更多信息。

因為吳勝利死得實在是太慘烈,太蹊蹺,平安至今都記得他蒼青的臉。

也是她和蓋子之間的一塊心結,即便今日兩人都有意避開那段過去。

平安很快就找到了宋麗麗吃飯的地方,無它,知己知彼,這幾年鬥下來,平安早已通透這個表妹的消費習慣。

她對前臺說:“請帶我去宋麗麗同學的包廂。”

有名有姓,服務員不疑有它,徑直帶她進去裏面,在“海棠”門口停下,平安似想到什麽,推開旁邊的“牡丹”房間進去,關上門,低聲對服務員說:“我突然想起我還有點事,這樣吧,我單獨在這要一個房間,這是茶水費,這是賬單預付款,菜等會點,放心,我絕對會消費。”

服務員抿嘴一笑,她才不要管客人是否消費了,反正小費豐厚得足以讓她動心;她也明白了眼前漂亮女孩不過是過來聽墻角根,之前進去的另一個漂亮女孩,還有一個帥得不像樣的男人,天知道三者之間會是什麽故事。

不僅如此,她還低聲和平安咬著耳朵:“要不要我時不時進去那裏面面,看看他們做了些什麽?”

平安笑著婉拒小姑娘的好意。大學的餐廳大都簡陋,名義上是包廂,其實不過一個粗糙屏風或好看點的木板隔開,隔音效果差得可以。剛才平安和服務員竊竊私語時,一直都聽到隔壁動靜。

全部都是宋麗麗誇張的聲調:“清辰哥哥,這裏可是全y大最好的餐廳,尤其是他們的酸菜魚,堪稱一絕,來這的基本都是情侶,周末根本訂不到位。”

她要不要暗示地這麽明顯?情侶,還清辰哥哥?宋麗麗似乎對每一個獵物都喜歡以這個稱呼展開第一步。

“清辰哥哥,我到現在都忘不掉你曾經在330班的日子,那段時間,是我身體素質最好的時間,我那時才知道鍛煉對人的好處,我現在還堅持每天早起跑步呢。”

鬼才相信她會跑步。宋麗麗貪靚,最喜歡的,便是賴床和美容覺。尤其是高考失利後,她完全放棄靠自己的自律,全部心思都花在臉和身材、以及釣一個金龜婿上。

090、吳勝利的真相?

清辰依然沈默,聽不到他任何動靜,也看不到他表情。

“清辰哥哥,看你一臉不痛快的樣子,是不是和我姐鬧別扭了?”

“不是,”清辰終於出聲了,慢吞吞地,“我說宋麗麗你還是叫我姐夫吧,我聽著舒服;你叫我清辰哥哥,我只覺得全身起雞皮疙瘩。抱歉啊,我沒有妹妹,不習慣別人這樣叫我。”

“或者,”他接著說道,“要不你幹脆還是叫我葉教官吧,我聽著更熟悉,畢竟不僅只有你記得那段軍訓的日子,我更記得,我到現在都忘不掉你曾經是怎麽變著花樣把我往死裏整的。”

平安聽著好笑。看來宋麗麗並沒有好好記住那段軍訓的日子,至少記得不全面。不然她怎麽會忘記,她們這位葉教官,除了通天本事,整蠱和毒舌,更是前無古人。

這邊包房裏,宋麗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根本不知如何應付,只能諾諾地:‘哪裏哪裏,那時不過是覺得好玩,不懂事,才沒想那麽多。再說你那時天天體罰我姐,我自然心裏不舒服。“

“呵呵,呵呵。“清辰幹脆什麽話也不說,直接哂笑。

平安心裏著急,這麽尷聊下去一點意思都沒有,清辰怎麽不快點把話題帶到吳勝利的事情上呢。

似心有靈犀,葉清辰突然止住宋麗麗的絮絮叨叨:“宋麗麗,咱們還是別敘舊了,你快點告訴我,吳勝利是怎麽死的?”

宋麗麗卻歪著頭,俏皮地看著他:“可是我這人不能餓,一餓就頭暈記性差,姐夫,你能不能陪我吃完這頓飯?”

她叫過服務員:“點菜。招牌酸菜魚,還有,我姐夫不能吃太辣,所以少點辣椒多點酸菜;另外來一個紅燒獅子頭,我姐夫愛吃,還要一個西蘭花,也是我姐夫愛吃的。”

“你這小姨子當的,是不是太稱職了。”聽口音似乎正是剛才那位服務員,帶著調侃語氣:“怎麽你姐夫愛吃的菜,你都門兒清?”

宋麗麗聽不出對方話裏的嘲諷,兀自嬌笑:“因為我姐夫是自家人啊。我關心體貼我家人,有什麽稱職不稱職的。”

葉清辰忙擺手:“你還是多關心關心你姐吧,沒有你姐,咱倆也不可能坐在這裏吃飯。”

旁邊服務員算是看出門道,抿嘴一笑:“還是咱姐夫敞亮。”

平安覺得這姑娘實在機靈。

她繼續側耳傾聽。

宋麗麗繼續叨嘮著她和趙權相處的不如意:“姐夫,你不知道他多不懂事,天天就是他媽媽說他媽媽說,好像離了他媽就不能活似的。”

葉清辰聽得不舒服,忍不住打斷她:“麗麗,百善孝為先,一個男人如果連自己的媽媽都不愛,你能指望他將來多愛你?”

宋麗麗嘟著嘴:“那你呢,姐夫,我姐和你媽,誰在你心裏地位更重?”

葉清辰搖搖頭:“這根本沒有可比性,我媽比我還疼平安呢,恨不得立馬把她娶回家。”

宋麗麗艷羨不已:“你大概不知道,良好的婆媳關系,對婚姻來說有多重要吧。”

她沒見過平安的婆婆,如果真是網上所說的那個榮潔瑜——她只能說,平安撿了狗屎運。有些人就是那麽奇怪,前半生渾渾噩噩,後來不知怎的,像被菩薩點化金手指,人生全開掛。

自從那天黃昏,平安一身奇怪裝束地歸來。

“你到底和我姐是怎麽認識的?”她問葉清辰。可葉清辰並不搭理她,正好這時上了一個涼菜,他便說道:“吃飯吧。我晚上還有事。”

“可是去我姐那?”

“你要跟我一起去嗎?”葉清辰反問她:“你和你姐的關系,不是一直不怎麽好,你反而和季節走得更近吧?”

他似不耐宋麗麗的迂回包抄之勢,直接揭破真相。

宋麗麗面色一緊,有些訕訕地輕聲道:“你不也是嗎,好像與我身邊的每個女孩都有親密關系。”

所以與她之間,也算不算有親密關系?

見清辰面露不悅,宋麗麗忙圓話道:“姐夫我沒別的意思,雖說我和我姐不和,但她到底是我姐姐,血濃於水,我自然是希望你和我姐能好好的,再說季節現在也有了宋超,你們都很圓滿了不是嗎?”

清辰這才神色緩和:“吃吧,我還等著你說吳勝利呢。”

宋麗麗見不好再推脫下去,勉強趴了兩口飯,說道:“確實是我覺得有些奇怪。吳勝利出事前幾天,我姐中午總是去外面。你知道的吧,那時335班有個男生,叫曹青園的,一直對我姐有意思,後來還因為替我姐抓胡子去了外地,有家不能回。你說不奇怪嗎,無緣無故地,他就願意為我姐犧牲至此?而且那時全世界都知道你和我姐好,我姐心裏也只有你。吳勝利死的那天,我親眼見我姐和曹青園一起出現——”

葉清辰聽著,臉色漸漸凝重:“所以你認為你姐有嫌疑?”

宋麗麗忙慌亂搖手:“我自然不是這個意思。我姐雖然心狠,連親生父親都不認,但要她殺人卻是絕對不可能的,她也沒這個膽量。雖然後來我也懷疑過是不是曹青園有什麽短處被我姐捏著,所以才替我姐姐出頭,比如除掉吳勝利;畢竟在你之前,我姐一度和吳勝利攪合在一起,聽說我姐東方花園的房子,還有他吳勝利的份呢。”

一聽此話,隔壁的平安被氣得七竅生煙,她算是明白了什麽是血口噴人,忍不住就要沖過去的時候,清辰突然說道:“宋麗麗,我不管你和平安之間發生了什麽事,你要這般詆毀她;但平安是我的女人,我不能容忍任何人說她的不是,尤其是當著我的面,你如果再不尊重她。我會打你,哪怕你是女人。”

他說得粗魯而直接,但平安聽了,心裏卻是一股暖流湧過。

真正的紳士,永遠能直面狡猾的綠茶婊。

宋麗麗慌忙道:“我沒有這個意思。我也不是說我姐或曹青園是兇手,實際上,我認為兇手是蓋子,我有證據。”

091、正面秒殺

這話,讓平安生生止住腳步。

宋麗麗吞咽口水,有些懼意地看著清辰,繼續說道:“她不是後來攀上了王大勇這棵高枝嗎,吳勝利氣不過,找她要說法。說讓蓋子,要麽回頭要麽把這些年在她身上花的錢還她,還說,他有她的一些照片,不能見人的照片……”

她添了下幹涸的唇,緊張地看著清辰,揣摩著對方的反應,果然,清辰打斷她,厲聲問道:“你為何知道得這麽清楚?”

宋麗麗急道:“因為我親眼見過吳勝利有一次把蓋子堵在校門口,兩人吵架這麽說的。當時證人還不止我一個呢,我們班那誰也看見,你不信可以去問她。”

她既如此說,信誓旦旦,還有人證,必是真的呢。平安只是想不明白,這樣的事,為何蓋子從未跟自己提過。哦,不對,那段時間,蓋子夾在兩個男人中間取舍,每天都焦頭爛額。

可是,總覺得哪裏有更不對勁的地方。平安腦海裏浮現蓋子蹲在吳勝利屍身旁,萬籟俱寂,情灰心滅的樣子,如果蓋子是兇手,那樣的絕望悲傷,卻是偽裝不來。

還有自責。

哪怕她如今是一名演員。

“那你為什麽當時不說出來,尤其是警察調查的時候?”葉清辰問道。

宋麗麗:“我怎麽敢說出來,那個時候發生那麽多事,先是吳勝利的死,然後是我舅媽的死,然後我姐被抓起來,我都不知道為何一夕之間,身邊會有那麽多不幸。所以我不敢說,我怕說出來,會讓整個事態更加不可控,而且——”

她壓低聲音,似有些膽怯:“而且我怕王大勇會報覆我。你知道的,王大勇是我們那裏有名的地頭蛇,他曾替我姐出頭,了斷了我姐和我舅的父女關系,還威脅我舅說,如果再去看望我舅媽,他就讓我舅舅一家子在x城再也呆不下——”

平安早就聽不慣她話裏的含槍帶棒,處處讓清辰誤會,此時更是火冒三丈,再也忍不住,沖進隔壁房間。

“宋麗麗你到底幾個意思,拉我下水不成,又想把蓋子拉下水,你親眼見過蓋子殺人嗎?你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所以說大白天千萬別背後編排別人,宋麗麗明顯被眼前不速之客嚇到,本能躲到清辰背後:“姐夫救我。”

“我可是真的是為了當年真相才找你的,姐夫。”她弱弱地補充道。

“你真的是為了真相嗎?還僅僅只是為了靠近清辰,像從前宋超一樣。”平安冷笑著走過去:“從前怎麽跟宋超說的,為了幫他得到我,你可以犧牲自己假扮他女友,這次你又是以什麽借口約清辰出來,這次吃飯,下次是不是上床?”

她想起前世最後一幕,宋麗麗光潔的裸體,還有她墜落時,宋麗麗居高臨下,凝視自己的眼神,沒有任何親情溫度,只有動物之間、戰勝天敵之時的得意、快感,勝利。

什麽都爭。全憑本能。什麽親情,什麽恩義,在食物鏈的殘酷生存面前,一切都是冰冷虛幻。

她豈能再讓這等下作在自己面前作妖。

可惜清辰擋在她面前:“平安你冷靜點。”

“我幹嗎要冷靜。”平安擡眼直視男友:“難道你也想學趙——”

想學趙權,要護住這個綠茶婊嗎?為何不管進化幾千年,不管何種身份品性,男人還是對這種裝柔弱的女人沒有任何抵抗力?

平安定定看著男友:“清辰,要麽她走,要麽我走,你選。”

葉清辰雖覺得莫名其妙,但還是想也不想說:“宋麗麗是你妹妹,走不走,自然由你這個姐姐決定啊。”

他退到一邊,還對平安做了個請的手勢。似在說:任何時候,我都是你這邊的。

平安越過男友,直面宋麗麗:“宋麗麗,吳勝利已經死了兩年了,可他的卷宗一直還在x城公安局裏躺著呢,你要是有線索,大可直接去找公安局稟報清楚,說不定還會獎勵你個良好市民什麽的。清辰不管這一塊,他不是警察,更不是你攀龍附鳳野心的對接口。”

“你信不信,宋麗麗,你再覬覦我的所有,用盡手段也要搶走我的的一切的話,”平安一字一句清晰說道,“我會親手毀了你。”

像前世你毀我時那樣。

在這樣強悍如荒原狼的眼神下,宋麗麗退卻了,她故作委屈說道:“姐,你說什麽啊,我哪有搶你的東西;再說就算我搶了,你沖我吼幹什麽,有本事管住你男人啊。”

說完,再也不看平安和清辰,拉開門,奪路而逃。

平安和清辰面面相覷。清辰慌忙解釋:“我什麽都沒做。”想了想,又小心翼翼道:“平安你知道的,我恨不得你能管我,最好是二十四小時在我身邊看著我。”

平安心想你又不是手機,我一天沒事二十四小時看著你幹嗎。

不說她一直在隔壁,就算清辰真和別的女孩單獨吃飯,她也覺得沒什麽不好;別的不說,但清辰對她的感情,她卻絕對有信心。

她嘆口氣,正想和清辰說走吧,服務員小心探進頭:“姐,隔壁房間我給您取消了哈,你看你妹幫你們點的菜,還上不上?”

平安微微一笑:“上,有人幫我這麽伺候姐夫,我樂得清閑不是嗎?”

“得了,這就給您準備。”服務員抿嘴而笑,小心掩上門。這大概是她見過的最不扛打的小三了吧,無論容貌、氣質,還是氣場,都被正主秒殺。

還是寥寥幾句之間。

服務員走後,平安坐在之前宋麗麗的位置上:“辣椒少一點,酸菜多一點。葉少,麗麗走了,你還願意陪我吃這給你量身定做的酸菜魚嗎?”

“求之不得。”清辰故意忽略她話裏的醋意,也喜滋滋地在平安對面坐下:“真的是正事,我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平安看了他一眼:“你所說的正事,就是聽信她讒言,懷疑蓋子嗎?”

092、追查

清辰搖搖頭:“平安你公平點好不好,我沒說信她啊,我只是——平安,撇去私人理由,咱們客觀點,如果從作案動機來看,蓋子不應該是最可疑的人嗎?如果宋麗麗說的是真的話。”

而且當時的現場是吳勝利身中七刀而亡。“七”這個數字,是吳勝利和蓋子的在一起的幸運數學,一般來說,也只有二人知曉。

平安:“所以最後你還是選擇相信她?”

清辰:“這不關選擇的事。算了,平安,咱們不聊這事了,先吃飯吧。”

他不想和女友吵,尤其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只要事關蓋子,平安便一葉障目,聽不進任何別的話語。就像他不能聽任何一個人說平安半個不字一樣。

葉清辰準備自己私下去了解。這是他曾經承諾給平安的事,也關系到一個無辜人的死亡。他想知道真相。

哪怕這真相最後不被接受,但真相就是真相。

平安卻不打算唬弄過去,她反鎖門,一字一句對清辰說:“清辰,你可以懷疑任何人,甚至我,但這個人絕對不能、也不會是蓋子,如果你了解蓋子是怎樣一個女孩的話。”

清辰當然了解,女友這是報恩呢。他也感激蓋子,願意為她做任何事,但絕對不包括包庇,對真相的包庇。

所以,從y大回來,清辰第二天又去找了宋麗麗,可宋麗麗說和趙權在一起,接電話不方便,要加葉清辰qq,清辰沒有qq,宋麗麗便說:那就短信聊吧,我想起什麽也能隨時說點什麽。姐夫。

好像昨天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清辰當時雖覺得有點怪怪的,但也沒覺得有什麽異常或不妥之處。

結果,這邊清辰剛和她說完,那邊宋麗麗便把他們之間的聊天記錄全部轉發給平安,還說:看,我說了吧,是你男人纏著我。

平安一見到清辰仍繼續查吳勝利的死,還被宋麗麗打臉挑釁,氣急之下,直接把清辰叫出來,把宋麗麗發給她的所有信息攤開給清辰看。

清辰皺眉:“這啥女人啊,心機這麽重。”

其實宋麗麗發這些短信時,趙權就告訴她:“你這樣做,平安和她男友一定會吵架。”

宋麗麗冷笑。吵架?她要的是這結果,最好是一吵到底,然後分手。

這些年來,哪些男人對她有意,能勾上手,宋麗麗早已練就的火眼金睛。很明顯,葉清辰是個對她沒有興趣的男人,非但沒有興趣,連好感都沒有。

沒關系,她吃不到的果實,別人也別想吃到,至少不能吃得那麽爽順。

挑撥離間?是的,那簡直是一定的。

還是有效果的。至少此刻,平安和清辰之間,劍拔弩張。

“平安,你如此緊張,是不是說明你心裏也懷疑過?”

平安臉色慘白:“葉清辰,我最後說一次,適可而止。你沒有經歷過我和蓋子的一切,你不能隨便對這事下結論。”

“什麽經歷?就因為你們是好朋友?”清辰皺眉道:“平安,我沒有下任何結論,我只是試圖——找到真相。而且——”清辰有些困難地說道:“曹青園到現在之所以有家不歸,胡子之所以對媽媽下狠手,不都是因為吳勝利的死嗎,平安你難道不想讓媽媽泉下瞑目嗎?”

平安的臉色更蒼白:“清辰,我來告訴你,什麽是真相,什麽才是瞑目。你十歲才認識季節,我五歲就和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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