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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大作家的危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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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大東, 你的豬蹄子不想要了?”

熟悉的嗓音自丁大東身後響起, 他下意識的停下動作,循聲忘了過去。

只見在身後五步遠的地方, 自己的好兄弟池駿一臉的氣急敗壞, 他一只腳剛邁進醫院大門, 半邊身子還留在外面呢。

丁大東拍拍胸口,壓低聲音說:“叫什麽叫, 你要不出聲, 我早摸到媳婦了。”

池駿三步並作兩步的跑過來,懟他:“得了吧你, 你先看清楚這是誰。”

他的話一出口, 丁大東心裏先抖三抖。天, 他不會真的打了眼,把兄弟的對象給摸了吧。

“不……不會吧?”丁大東趕快揉揉眼睛,自己看了看面前的睡美人。“這就是悠悠的衣服啊,我不會認錯的。”

趙悠悠體質好, 不像何心遠裹的裏三層外三層, 冬天不管多冷, 禦寒的衣服只有一件帶帽的灰呢子大衣和一件深藍色的沖鋒衣。現在這件呢子大衣正罩在補眠的人身上,帽子遮住頭發,只露出一張漂亮的臉蛋,臉頰上的肉隨著呼吸一起一落。

池駿說:“衣服是悠悠的,人就是悠悠?你怎麽不想想,他每天狗毛都剪不過來, 哪有時間在這裏休息。”

丁大東反駁道:“那更不可能是何心遠吧,他是護士,這時候應該在診室吧。”

池駿拿出手機在他面前晃了下:“這還真是心遠。他昨天值夜班,今天本來應該調休的,可是小楊發高燒,一個護士陪她去打點滴,一個護士現在在手術,前臺缺人,心遠主動頂了半天。喏,這是悠悠的短信,催我趕快把他送回家,怕他一個人迷迷瞪瞪在路上瞎走。”

現在趙悠悠逐漸放下了對池駿搶走了他哥哥的成見,開始試著信任池駿,這次需要人照顧哥哥,他第一時間給池駿發了消息。池駿趕快放下了手裏的工作,打算先把何心遠送回家再回去加班。

丁大東聽了冷汗直冒,趕快高舉雙手後退三步以示清白。“對不住了兄弟,我以為是悠悠,想趁他沒醒吃點小豆腐。”哪想到豆腐這麽燙,把他燙的滿嘴燎泡。

他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池駿占了趙悠悠的便宜,他估計要氣成河豚了。

忙了一個晚上加一個上午,何心遠是真累了,倆人在他身旁嘀咕了半天,他居然一點醒的跡象都沒有。

池駿說:“行了啊大東,得虧這次是被我看到了,要是被悠悠看到了,估計你今天要被從3d揍成2d了。”

丁大東忙說:“你別嚇唬我了。我現在洗心革面改過自新了,悠悠是太陽,那我就是向日葵,太陽在哪兒我看哪兒,絕對不跑偏。這次純屬意外,你別給我潑臟水啊。”

“我給你潑臟水?”池駿沒好氣的斜睨著他,“我可沒忘,當初我陪你來這兒給蓮子羹看骨折,你這個顏性戀一眼就瞄準心遠了,後來是我打算破鏡重圓,你才換了目標去追悠悠的。”

丁大東氣的一蹦三尺高,狠狠給了池駿一腳。這是啥損友,多少年前的黑歷史了,非要翻出來戳他心窩子!

他承認他最開始是被何心遠的“臉”給晃花了眼,可迷住他的“人”是趙悠悠啊!這點底線他還是有的,兄弟倆完全不一樣,原則問題,根本不能混淆!

池駿也不是故意翻老黃歷,只是剛剛看到丁大東想觸碰何心遠的那一幕,他就想起了他們倆人第一次踏進醫院的那天。

那時的他們完全想不到,一次意外的看診,會讓他們遇到自己此生的伴侶。這短短的一百二十天,他們四人共同經歷了很多事情,但初遇(或者說重逢)的那天,現在回憶起來,每個細節都歷歷在目。

他們的談話聲吵醒了趴在桌上睡覺的何心遠,他困倦的直起身子揉揉眼睛,帽子從他的頭上滑下,露出了比悠悠稍長一寸的頭發。他在看到面前的池駿後,驚喜的睜大眼,瞌睡蟲全部跑光光了。

“池駿,你……今天是幾月幾號來著,你忙完了?”他記不清今天的日期,也不記得有多久沒見過池駿,他只記得池駿說過,廣告demo的初次審核日是在三月中旬。

池駿笑著敲了敲他的腦袋:“截稿還有二十天呢。來,穿上外套我送你回家,過會兒我還要趕回公司呢。對不起,最近太忙一直沒時間和你見面。”

何心遠羞澀的笑著,麻利的從前臺的櫃子裏拿出自己的外套穿戴好。池駿像個老媽子一樣為他戴上帽子和手套,確保他捂的嚴嚴實實密不透風了,才拉著他的手走出了醫院大門。

丁大東被他們的戀愛光芒閃的眼珠子疼,後悔自己今天出門沒帶墨鏡。

直到那對情侶的身影離開自己的視線,丁大東才收回目光,轉了個身打算上樓去美容部找悠悠刷一下存在感。

然而他萬萬想不到,就在距離他不到幾米遠的樓梯口處,趙悠悠抱著一只剛修了毛的貓,滿臉平靜的看向了他。

認真醫院的前臺設計的很特殊,為了保護病寵和主人的隱私,從前臺大廳是看不到後面的候診廳和樓梯的,但如果有人站在樓梯口,可以對前臺的事情一覽無餘。

丁大東心裏一跳,訕笑道:“悠悠,你……什麽時候下來的?”

趙悠悠摸了摸懷裏大黃貓的長毛,看著丁大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老鼠:“我什麽時候下來的?我在池駿說,你最開始是想追我哥的時候我就站在這兒了。”

“不,不是啊!悠悠你聽我解釋!”



池駿的車開的很慢,從醫院到何心遠家不到十分鐘的車程,他卻晃晃悠悠開了二十分鐘。

何心遠靠在副駕駛座上,側頭看著他,眼睛都舍不得移開。

因為最近在忙於制作廣告demo,池駿忙的連家都沒時間回,和同事們天天在公司打地鋪,根本騰不出時間約會,不過即使再忙,他也會堅持每天早中晚和何心遠發微信交流,不忙的時候就閑談幾句,忙的時候就發張吃飯或者開會的照片。

何心遠因為病情的原因,對時間概念非常模糊,很多前幾天發生的事情,對於他來說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他清楚的記得上次見到池駿是幾月幾號(因為他把這一天在日歷上標註了出來),但回憶起來,卻感覺上一次面對面交流的記憶遙遠而模糊。

車子停在了何心遠家樓下,可是兩個人都沒有下車。中午陽光正好,車廂裏被烤的暖呼呼的,池駿拉住何心遠的手,根本舍不得松開,何心遠回握住他的手,很大膽的探過身子,在池駿的嘴巴上啄了一下。

他臉皮薄,本想親完就跑,可池駿早就把副駕駛座上的門鎖死了。何心遠急慌慌的拉了半天門都拉不開,池駿像只大灰狼一樣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困在座椅上,接著俯下身,用自己的呼吸籠罩住他。

何心遠避無可避,只能閉著眼仰著頭,小心的放開唇齒,任由池駿侵入。

對於這對處在熱戀期就被迫不見面的情侶來說,這麽一點點身體接觸完全無法填補他們心中的渴望,唇舌糾纏間,何心遠癱軟了身體,雙手緊緊攥住池駿的襯衣,任由他予取予求。

愛人主動敞開身體歡迎自己索取,池駿哪裏還忍得住。他的手漸漸越過了界,一步步鉆進了何心遠的衣服當中。

池駿解開了何心遠的大衣,取下他的圍巾,掀開他的羽絨坎肩,撩起他的針織毛衫,鉆進他的襯衣下擺……

當池駿的手終於突破秋衣的防線後,入手的卻不是滑膩的肌膚,而是保暖背心。

“……心遠,這都要開春了,你到底要穿幾層啊?”

得了,不管之前有多少精蟲上腦,現在都褪幹凈了。

何心遠也挺不好意思的,趙悠悠太寶貝他,看了天氣預報說這幾天有倒春寒,急的裏三層外三層的給他套衣服。本來車裏空間就小,池駿脫他的衣服脫得滿頭大汗,實在脫不動了。

兩人面面相覷,同時噴笑出聲。雖然尷尬打破了旖旎,但留下的依舊是濃濃的甜蜜。

何心遠把堆在胸口上的衣服一層層放下,整理好了,才開口:“好了,你不是中途偷溜出來的嗎,快回去吧。別讓下屬看到他們在苦逼加班,你跑到外面約會。”

“我是老板,總要有一點特權的。”池駿故作委屈,“我怕這麽久見不到你,你會不小心把我忘了。”

“不會的,我不會忘記你的。”

池駿只是開玩笑,可何心遠卻當了真。

他掏出手機給池駿看,池駿剛開始認為,何心遠說不定把自己的照片設成了屏保(因為池駿就是這麽做的),然而何心遠的手機桌面是一張系統預設的背景圖,他展示給他看的,是自己的鬧鈴頁面。

而早上七點的那個鬧鈴,命名為“不要忘記池駿”。

何心遠認真的說:“我的病太麻煩了,它會讓我忘記很多事情。所以為了在不能見面的這段時間記住你,我需要很用力很用力很用力的想你。

“我在手機裏給自己設了一個鬧鈴,我每天七點起床,鬧鈴的備註上寫:記得多想想池駿。我晚上十二點睡覺,睡前會寫日記,日記的扉頁上寫:記得你很愛池駿。

“我希望能把你的存在當做一種習慣,我可能不記得自己吃沒吃過早飯,但是筷子的使用方法印在我的肌肉裏。我可能不記得喝沒喝過水,但是如何使用吸管記在我的身體裏。

“而你對我,就是這種鐫刻在每一寸肌膚每一根發絲的記憶。”

面對這樣的何心遠,池駿覺得一切言語都無法表達心中奔湧的感情。他曾經遇到過這麽好的一個人,曾經錯過了這麽好的一個人,所幸的是,他最終追回了他,讓他們的故事得以延續。

池駿緊緊的擁住了愛人。

“心遠,你記不記得我第一次說‘我愛你’的時候?”

“對不起……我不記得了。”

“沒關系,以後我每天都會告訴你,我有多愛你。希望你能把每一次都當成第一次,為我心動,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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