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葉澈的要求，喬伊不禁嗤鼻，像是聽到了什麽可笑的段子一樣。

就連一直倚在沙發上默默品著紅茶的葉蘇蘇，也不禁挑了挑眉。

“可以哦。”

白辰羽倒是很淡定，甚至表情都沒有一絲變化，依舊是笑瞇瞇的樣子，沒有猶豫地就答應了葉澈的要求。

“白，你確定？答應他的話，就只是給他買自由而已，你不算是他的主人。”

喬伊摸著手指上的戒指，遞去一個嚴肅的眼神。

“確定。

這不是什麽問題，只要他在我身邊就行。

如果離開，相信你們會有辦法。

更何況……我覺得他不會。”

白辰羽笑著，摸了摸身邊葉澈瘦弱的肩膀。

“哦好吧，我想，只要你願意，你現在殺了他也可以。”

喬伊聳聳肩，撇了撇嘴又坐了回去，攬住葉蘇蘇的肩膀。

葉澈不清楚自己是怎麽被白辰羽帶回去的，經過了哪些地方，又在哪裏停過車。

坐在副駕駛，葉澈就像是個無聲擺件一般，幾乎一直閉著眼睛，睜眼時也只是雙目無神地凝視窗外不斷後撤的景色。

白辰羽似乎很配合一樣，什麽都沒說，車內安靜得仿佛之前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好像只是去旅行了一趟而已。

雖然談不上是尷尬，但為了緩解一下緊張的氛圍，白辰羽還是隨便點了首歌，悠揚舒緩的樂聲如小溪流水般潺潺靜謐。

被聲音吸引，葉澈瞄了一眼歌單，果然這個人基本上只聽古典樂。

“……謝謝。”

葉澈揉了揉鼻子，嘟囔著發出孱弱的聲音。

“嗯？謝我什麽，說說看。”

白辰羽在開車，所以一直聚精會神地看著前方路況。

可聽到身旁的人終於開口說話了，還是忍不住在等紅綠燈時側目望了過去。

“謝謝你，救我出來。”

對於明知故問的故意挑逗，葉澈打算繼續裝傻下去。

聽到回答，白辰羽笑得更開心了，如果不是握著方向盤，他倒很是想把葉澈摟在懷裏抱一抱。

“那你有沒有想過，要怎麽報答我？”問過之後，便是長時間的沈默。

白辰羽當然知道，葉澈和葉澄不同，不可能這樣一問，就會“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

現在還需要時間，而他們，還有很長時間。

白辰羽的房子，比想象中要小很多。

普通的三居室學區房，清新文藝的簡裝修，離學校很近上班方便。

不過至於為什麽白辰羽沒有認祖歸宗住進紀家，或者他還有沒有其他住所，葉澈不得而知。

至少，眼下紀家應該還沒有承認紀子諾的“死訊”，不然喬伊不可能毫無影響，白辰羽也不會過得一如既往。

葉澈開始試圖控制自己理性地去分析現狀，對於白辰羽無關緊要的寒暄，幾乎都不予理睬。

哪有這樣的寵物？如果喬伊知道，葉澈被帶回家去是這個樣子，要不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早就氣得絡腮胡都著了火。

雖說葉澈現在是自由身，但確實是有無形的壓力在身上，並非完全可以容他放肆。

他深知力量渺小，毫無忌憚只會一敗塗地。

可是，如今的自由反倒不如以前被賣給紀子諾的時候，葉澈想不通為何會有這樣的感受。

第一天晚上，葉澈拒絕吃晚飯，白辰羽便再次下廚，為葉澈重新煮了一份牛奶麥片粥。

“第一次見你，你說只吃流食。

那天你點的餐就是牛奶麥片粥。”

白辰羽一邊回憶著初遇的往事，一邊用勺子攪動冒著熱氣的粥。

在呼氣吹過幾次之後，親昵地送到窩在沙發角落的葉澈嘴邊。

葉澈僵硬地張不開嘴，而白辰羽也極盡溫柔地勸他喝一點。

是啊，第一次見，白辰羽就只是白辰羽。

也許被紀子諾帶走的那一刻，就已經斷了聯系。

那天，紀子諾也親自下廚，洗手作羹湯，盡管廚房被他弄得像是戰後廢墟一樣。

於是盡管白辰羽溫柔勸說，葉澈卻一口都不想吃，側過身將臉埋在身後柔軟舒適的靠枕裏，閉目不言。

沒有摔碗的聲音，沒有暴怒的耳光，沒有殘忍的懲罰。

半晌，廚房裏響起嘩嘩水聲和鍋碗擦碰的聲音。

葉澈小心翼翼地睜開眼，輕輕地起身，穿上嶄新的拖鞋，四處打量，像一只在陌生環境初來乍到的幼貓。

廚房很亮，是溫馨的昏黃光線。

白辰羽穿著幹凈整潔的家居服，正有條不紊地處理被葉澈拒絕的粥。

柔和的光線溫柔地抱在他身上，高大的身影像是活動的藝術作品。

恍惚間，葉澈好像看到了紀子諾在廚房忙碌的樣子，笨手笨腳打翻這個，弄灑那個，然後氣急敗壞地埋怨一定是廚房這個地方存心跟他八字不合。

“主……”話說到一半，葉澈硬是噎了回去。

為什麽會恍惚地把眼前的白辰羽當作是紀子諾呢？還差點習慣地喊了一聲主人，甚至……還想再靠近一點。

不由自主，跌跌撞撞，葉澈只覺得渾身發熱，整個人是飄著走的，一不留神便綿軟無力地靠在了白辰羽的背上，從背後輕輕地抱住了他。

白辰羽先是一楞，隨後低頭看了看環在腰間的那雙手，白皙清瘦而骨節分明，無力地抓著自己的衣角。

在朦朧模糊的意識中掙紮，葉澈好像突然發現了不妥，咬了咬舌尖強迫自己清醒過來，松開了抱著白辰羽的手。

那一瞬間，好像又回到了為紀子諾準備早餐的時候。

切到手流了血，被發現了血滴之後，假裝說什麽“救救孩子”，那個冷峻的撲克臉居然也會開玩笑，說“小心我讓你給我生一堆”。

靠在白辰羽背上的時候，總覺得紀子諾還在。

從背後抱你的時候，期待的卻是他的面容……當真是嘲諷。

“你什麽都不吃，晚上會餓的。”

突然的擁抱和離開，令白辰羽有些措手不及。

“不餓，習慣了。

我……我去洗個澡。”

葉澈總覺得過於綿軟無力，又熱得難受。

按理說，普通感冒不會這樣。

單手撐著廚房的門，葉澈搖搖晃晃地想要離開，尋找浴室的方向。

“是不是發燒了？”白辰羽突然嚴肅起來，伸手將差點摔倒的葉澈拉進懷裏，一手攬著他纖弱的腰肢，一手掀起他額前的碎發，把自己的額頭貼了過去，親昵地感受對方的溫度。

“我沒事，不用管我。”

葉澈試圖推開，可此刻的虛弱令他什麽都做不到，不知道為什麽，眼淚突然就開始在眼眶裏打轉。

“別動，發燒了。”

白辰羽溫柔而強硬地打橫抱起葉澈，走出廚房拐進斜對面的臥室。

看得出，這個臥室平時幾乎沒有使用過，只有簡單的陳設，沒有淩亂的雜物。

床單，被子，枕頭，全是嶄新潔凈的簡約灰白。

葉澈也不知道為什麽，此時此刻突然就那麽想哭，只能伸手用胳膊擋住眼睛。

像是崩了很久的弦，突然松開了那樣。

往事與現實交織，一幕幕重演。

不甘，痛苦，悔恨，無助，絕望，悲嚎，破碎，落空。

白辰羽沒有多言，找來了一杯溫開水和退燒藥，餵著葉澈吃了下去。

“再喝點水，好嗎？”“嗯。”

看到葉澈病懨懨的樣子，白辰羽的心突然軟了一下。

自由，這份情人節禮物，真的能讓你在我身邊一直笑下去嗎？揉了揉太陽穴，白辰羽端著空杯走出房間，準備去給葉澈再接一杯水。

兜裏的手機嗡嗡震動，打破了思緒。

想也沒想，煩躁的白辰羽直接就接了電話。

“……你終於接電話了啊。

這幾天，我都聯系不到你。”

對面破涕為笑，驚喜卻又謹慎。

是葉澄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沈迷劍三，更新速度降低50%……下章葉澈又要A起來，搞點小心機，稍微懲戒一下趁火打劫害過他的葉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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