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4章 暗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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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七越來越好奇了。究竟這兩方勢力之間爭奪的是什麽東西?不惜在這界盟勢力範圍大打出手?

他隨著時未寒離開了這家樓閣,立在河道的小橋上,雖然有很多事情想問,卻始終沒法開口。時未寒就立在船頭,頭上就是那閣樓,他雖然憤而離開,卻一直不肯離去。約莫盞茶功夫,那閣樓陡然一聲爆裂之音傳來,整個樓閣頃刻間碎成齏粉。

“怎麽?!”

莫七驚呼道,聽著嘈雜叫嚷的人聲,一道道極強的身影從其他地方急速掠來。

“我們先走,去界盟。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我也不想瞞你,等我心情平覆了我再和你說。”

時未寒對船尾的船夫點點頭,小船立刻開始前行。兩人離去不到十數之聲,一個身型魁梧的男子陡然立在河道邊,一身黑色披風迎風飄展,臉上一張猙獰的雷虎面具完全遮住了面容。

“哇呀呀呀呀--又來遲了一步!居然還是昨天熟悉的氣息!這群兔崽子們!你們完蛋了!我戌狗界主一定會逮到你們的!”

一個聒噪的聲音大吼大叫,揮舞著雙臂極為誇張,臂袖上一枚靈犬的圖案栩栩如生,他雙掌擊地,四道氣界同時升起,在身前化作四只淺紫色的靈犬,“神蹤界追本溯源!”

四只淺紫色的靈犬瞬間朝著四方消散而去。那人依舊氣鼓鼓地舉目四望,忽然看到河道邊的人,不由挑了挑眉,高聲道,“喲--老虎,什麽時候學會面河發呆,怡情養性了啊?”

那老虎並未回頭,依舊註視著時未寒和莫七的小船,直到消失在視線中。

“看你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我這兩天都被煩死了也沒有你這副樣子哇!”

戌狗界主拍了拍老虎的肩膀,“你這個寅虎界主到底是怎麽了?”

寅虎界主輕輕搖搖頭,“奉盟主之命,監視一個人,昨夜稍有疏忽,就有三具幹屍躺在我的眼前。精血完全被吸幹,一瞬間死去。這三人實力都不弱,兇手十分強悍。老狗,我們倆一個負責防衛,一個負責治安,多少年過去了,始終風平浪靜。但是現在起風了,而且還是大浪,不知道我們能不能挺得過去。”

戌狗界主楞住了,看著河道上往來的繁榮景象,搔搔頭,“老虎你這話說的我心裏有點發毛啊……難不成有人敢在界盟撒野?那豈不是找死麽!”

“亙白大人說的好,盛世太平,完美無瑕,都是人為的假象而已。這個世界從來就不完美過。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好像一股足以覆滅的暴風雨,就要來了。”

老虎按住老狗的肩膀,“小心點,遇到不對勁的事情不要逞能,多找援手。希望我們能挺過這次,我還想看著女兒嫁給你家小狗,咱倆成為真正的親家啊!”

“哈哈哈!快啦快啦!老虎你也不要太杞人憂天,咱倆都是界盟數得著的好手,何況這裏又是咱們的地盤,頂多是一些兔崽子想要謀些利益而已!誰讓咱們界盟樹大招風呢?安啦!”

老虎點點頭,明明是孟夏上午的暖風,卻還是覺得後背一陣寒涼。

界盟。

小船載著莫七和時未寒二人,一路從外城穿過,直抵內城,唯一一條可以自由通往內城的河道--準確的說,應該是唯一可自由通行的路--直抵界盟。這座僅次於白龍界碑的塔狀建築,是天下所有界師心中的聖地。雖說自由,但一旦進入內城的每一個人,都將受到最嚴密的心神網的監控,一舉一動其實都有極大的約束力。不過界盟之威,大概不會有什麽蠢人會在這裏造次,所以千百年來都一直風平浪靜。

“到了。”

時未寒支付了船夫相應的須彌子之後,輕輕一躍,落在斜長的黑巖階梯上,雙手背負,仰望著前方沈郁肅穆又古樸大氣的界盟塔。每一層塔樓都用極其古老和精細的手法雕刻了日月一體的圖案,但是每一種圖案竟然都不一樣,仿佛囊括世間之極限,令人訝異震驚。

莫七跟在時未寒身後,不快也不慢地沿著黑沈沈的階梯朝上走去,不時地有各種服飾打扮的人上下往來。太陽完全從雲層中掙脫出來,肆意揮灑著最耀眼的光華,身後的靜謐藍色內海上,倒映著界盟塔的全影,一個青衫男子立在其中一層塔身飛檐的尖端處,衣袂飄飛,滿臉籠罩著一層詭異笑意,看著莫七和時未寒一步步走向界盟塔。

“哦,該來的來了,不該來的也來啦!”

“差不多了,該動身去界尊閣會會那批老家夥了。”

亙白依著閣樓窗邊面無表情地說道,“我會履行諾言,盡力而為,但最後能否成功,並不在我。”

“不,你才是關鍵啊。因為你,代表著界盟盟主!”

青衣人搖搖頭,正要轉身,忽然看到一雙眼睛從界盟塔下瞪視過來。兩雙眼睛隔空凝望,仿佛這一瞬間天地晦暗下來,肅殺之極。就連亙白都感覺這股忽然暴起的殺意,驚的瞪大眼睛,“怎麽?!”

殺氣來的快,散的更快,天空只是那麽一瞬間的陰暗了一下,隨即又恢覆燦爛。誰也沒有察覺。

“沒什麽,老友重逢而已。”

“老友?”

亙白凝目望去,界盟塔下,白衣和藍衣兩位青年並肩而立,“是哪一位?”

“哈哈哈,這個問題問的好!應該都是吧,都是故人。”

青衣人笑的雙肩微微顫動起來,然後決絕地轉身,亙白只看到對方肩膀虛幻的動了動,已經立在自己的背後。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卻聽對方又問,“若煙逝……怎麽樣了?”

“已經服下了你的藥。不過,恕在下冒昧的問一聲,那究竟是什麽藥?”

亙白豁然轉身,盯著風采輪,他清楚的記得若煙逝服下藥丸之後,那張臉忽然就變得極為陌生,像是另外一個人從她的身體裏替代了她一樣。有一種……令人身體發抖的感覺。

“可以讓她安定的東西。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對你的主子有什麽不利,她若死了對我也沒什麽好處。界盟這麽大的樹,靠的越緊,才越踏實啊!”

界盟塔下,莫七奇怪地看著陡然間殺意倍增的時未寒,發現他竟然盯著後面一大片靜謐內海之上界盟塔的倒影。他凝目望去,卻並沒有發現有什麽異樣。

“大哥?”

時未寒緩緩搖搖頭,像是自言自語,“那人是誰……我的身體一瞬間憤怒了……”

“有人麽?”

莫七再次眺望,安靜投影在藍色海面上的塔身,靜默的仿佛一幅畫,並沒有任何人。

“不,沒什麽。我們進去吧。”

時未寒拍了拍莫七的肩膀,率先走入界盟塔中。

塔身第一層是一個環形的巨大空間,裏面不少人,正在不同的區域站立,每一個區域都有身穿白色界盟服的界師。莫七剛一踏入就能感覺到一層強大心神結界密布,可是當自己試圖用心神力侵入的時候,卻像是水滴匯入大海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這個發現,讓莫七不由咋舌,不再敢輕舉妄動。

“請問一下,天罡武界報名點在哪裏?”

時未寒攔住一個匆匆走過的界師。

“那兒!”

界師頭也不擡地指了指,莫七望去,西南區域有兩個人正坐在那裏聊著什麽,看起來十分清閑。

時未寒和莫七對視一眼,快步而去,走到面前,那兩人依舊像是沒有看到一樣兀自說著什麽。

“兩位,是在這裏報名天罡武界麽?”

時未寒有禮地問道。

“去去去!報名早就截止了!”

其中一個看起來較為年輕的人也不擡頭,也不看兩人一眼,隨即不耐煩地擺擺手。這人臉型很長,說話間眼中露出奸惡的光來,讓人感覺十分不好。不知道為何,莫七忽然覺得這人似乎在哪裏見過。

時未寒正待再說,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火域龍淵殿邀請函到--”

一臉笑嘻嘻外加得意忘形的白渡飛已經立在一旁,手中正晃著一張黑白色的信箋,眼角故意瞟著莫七,“閑散人等還是等來年吧!來年報名請趕早!”

白渡飛身後,那一身黑袍的秋銘正靜靜地站立著,一雙橙紅的眼睛,赤裸裸的盯著時未寒。

“哎呀,原來是白公子!羅浩這就給您登記入冊!”

那長臉青年隨即站起身來,一臉笑意,態度與剛才對待莫七完全不同,直看的莫七心裏一陣火大。

“不是報名截止了麽?他怎麽--”

莫七不忿地指著白渡飛,話還沒說完,那羅浩就瞪了他一眼,“你是什麽東西?人和人能比麽?這裏是界盟,規矩不是你定的!”

說著,忽然想起什麽,又看了莫七一眼,咦了一聲,“你這小子似乎在哪裏見過啊……”

這句話引起了他旁邊那人的註意,擡起頭來,一雙眼睛銳利的鉤著莫七的臉,這人五官雖然俊逸,但是眉宇間的戾氣極重,讓人感覺極為陰森可怖。一身黑蛟皮的靈尊界師服,心口繡著五顆銀色月紋。不同的是,他的界師服左臂上還有一道亮眼的金紋。

“你叫什麽?”

冷冷的聲音,透著居高臨下的審視,莫七心中一陣不快,眉頭一皺就要轉身離開,卻被時未寒一把拉住,笑道,“這位大人想必是界盟九卿之一,失敬失敬!在下這位兄弟名叫莫七,初來乍到,不懂禮數,還請見諒!”

“算你的狗眼還不瞎!這是咱們的長卿大人,現任盟主還是他的外甥女呢!”

那羅浩狐假虎威的得意了一下,長卿冷哼一聲,隨即皺眉,“莫七……莫七……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莫七此刻忽然就想起來了,三年多前,在白帝龕大戰結束之後,佘晴雯曾拉來兩位界盟的人為他鑒定界脈,一個叫羅浩一個是九卿之一的長卿,正是這兩人!當時兩人飛揚跋扈,根本沒把莫七放在眼裏,兩方幾乎就要廝殺起來,好在白狐王在場,最終不歡而散。沒想到數年後,又在這裏遇見,這個長卿居然是自己阿姨的舅舅,那也就是自己娘親的舅舅,算起來,自己還應該喊一聲舅姥爺!

“啊!我想起來了!原來是這個小王八羔子!”

那羅浩忽然尖聲叫道,指著莫七,“那年佘晴雯介紹了一個擁有上等仙脈的奇才,誆我們去東陸,在白帝龕中遇到的那個小子不就是叫莫七麽?只是奇怪了,我記得他是藍頭發的啊……”

哼哼!

莫七冷笑一聲,卻見那長卿齜牙咧嘴的笑起來,“奧--原來是你這個小雜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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