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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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變換總是讓人措手不及,星期天傍晚還在賞夕陽,周一早上就已經是灰壓壓的陰天。

昨天晚上躲在被子裏看漫畫到很晚,早上起來的是身上真是又酸痛又無力。出了門,人還是一副暈暈乎乎的樣子。

“怎麽了,沒睡好,還是不舒服。”陸楊手貼上她的額頭。

還在家門口,這麽親昵的動作,嚇得她趕緊回頭看看門關好了沒。壓著聲音警告的說:“你不要動手動腳的,我媽突然出來看見了怎麽辦,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拍開他的手,趕緊下樓。

陸楊看了看拍紅的手背,聳了聳肩,嘀咕著“我們本來就洗不清的。”

快到學校了,陸楊把車停下,從書包裏拿出傘,遞過去,“看天氣會下雨的,中午出去吃飯的時候用吧。”

鹿林玲接過傘,換做以前,她不會想太多,反正陸楊一直都是挺細心一人。可是現在,兩個人的關系到底還是有些不同了,她覺得這算是男朋友的關心,想一想,心裏還是很甜蜜的。

樂呵呵的說:“哎呀,女朋友的待遇就不一樣啊!”

是了,終於認識到自己是他的女朋友了,可是他對她從來都是不一樣的,難道他做的有那麽不明顯?哎,搖了搖頭說:“鹿林玲,你心真大~”

啥?鹿林玲低頭看了看,拿著傘的手立馬擋到了胸前,氣憤極了,“你大早上眼睛看哪呢?耍流氓耍的挺自如的啊!”

頭疼!雖然她那是不小,他也沒可能直接說出來啊,“是XIN心,我有時候真是懷疑我自己的智商。走了,再不走,人就多了。”

發現是自己理解錯了,鹿林玲尷尬的呵呵了兩聲,收好傘,踏上單車。

踩了兩圈,總覺得哪裏不對,女朋友,心大,還有他的智商這有啥關系?再說了,他都要懷疑自己的智商了,全校的人是不是都得是傻子了。

……

“哦!陸楊你在拐著彎罵我蠢是不是!你給我停下!”

聽見身後怒氣的吼叫,陸楊嘴角彎起,心想還好沒蠢到底,不然自己的那點心思怕是她這輩子都發現不了了。

等到了校會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半邊了。每個班級剛在操場上站好隊,雨就劈裏啪啦的落下來,一下子人全都亂了。

校長本來站在升旗臺上,話筒一下子斷了音,也被其他老師連忙護著躲雨。

雨實在不小,見老師都下去了,所有的學生開始都往最近的教學樓跑,操場上本來整齊的隊伍,一下子散亂開了,人群都直往一個地方沖。

不知道是推讓還是腳滑,有人倒下了,跟著一串連鎖反應,中間一片學生都倒下了,劈劈啪啪的雨聲裏夾著學生們的叫喊聲,哭聲,現場一片混亂。

實驗班都排在最前面,離教學樓最近,也最快到教學樓。有人趴在三樓的走廊上喊“天啊,有人摔跤了,後面的一片人都跟著倒下去了!”

“快叫老師,快去叫老師!”

“有人受傷了,好多人從他們身上踩過去了!”

陸楊本來已經到教室了,聽到外面大家都在哄叫聲,也沒怎麽留心,這時候齊浩沖進來大喊:“陸楊,下面發生踩踏了,我看到鹿林玲他們班有人倒在那一片了!”

哐——

只看見撞歪的桌子,人已經沖出了教室門。

還有人陸續上來,逆著人群下樓有些困難,陸楊壓著心裏的慌,一邊撥開人群一邊告訴自己不會有事的,才幾步路,他背上已經濕透。

好不容易擠到一樓,雨已經大到模糊了視線,在跑道上中間一片倒下來的人,有人被壓在最下面,有人跪在地上,前後夾著人動不了,旁邊有人繞開繼續往教學樓裏跑,有人站著看熱鬧,也有幾個高個子的男生在旁邊吼叫著,幫忙拉人。

雨打的人睜不開眼,陸楊已經渾身濕透,擦了一把眼,嘴裏喊著鹿林玲,一邊從最旁邊開始一個個扶著受傷的同學起來,眼睛一直在倒下的人群中尋找。

齊浩跟著跑下來幫忙,老師們也都到了,現場控制住了。但是最開始倒下的一批學生還被壓在了最下面,還有人已經昏厥過去了。

陸楊剛剛扶起來的好幾個女生都是六班的,他急忙問人看到鹿林玲沒有,可是那幾個女生已經被嚇壞了,根本沒辦法回答他,只是一個勁的哭。陸楊抹了一把臉,繼續找。

“陸楊!陸楊!”周思明跑過來,拉著他要走,“鹿林玲沒事,已經回教室了!”

陸楊聽到後抓著周思明的肩膀,眼裏已經是一片瘋狂的猩紅“她沒事嗎?你確定沒事?”

“沒事了,當時有人抱住了她,她只是擦傷了一些,她沒被壓住。”用手想給他擦一下,眼前這個渾身濕透,上身沾著泥,手上沾著血的人。“走吧,不放心就去看看。”

“沒事就好,”緊繃的神經終於松下來,“這裏還要人幫忙,你也留下。”於是拉著周思明又走到了雨裏。

通過老師疏導,學生的幫忙,現場的人都已經解救出來了,同時救護車也趕到,倒在最下面的五個學生傷勢嚴重被送到了救護車上,其他不同程度受傷的學生估計有四十多人,有的家長趕過來帶回去了,輕微的就在學校醫務室處理一下。

陣雨來的猛也去的快,人員散開後,雨也基本停了,雲過去,天亮了起來,操場上被雨水沖的濕漉光亮。

雖然這場踩踏事件讓全校的學生都嚇壞了,但是作為全市的重點中學,學校領導對事件的控制程度是把握的很強的。廣播通知把此次事件說明了一下,給每個班發放部分毛巾和衛生紙,就通知老師學生第二節課照常上課。

一些幫忙的學生,衣服已經全部濕透,沒有辦法吹幹,老師統計好人數,讓他們先回家換衣服,再來學校繼續上課。

這次的校園踩踏事件迅速發酵,事情才發生一個小時,就有電視臺記者上門采訪。可是校門已經關上,不讓進學校,記者守在大門口看見一幫學生走出,馬上迎上去采訪當時的情況。

“同學,同學,請問今天的踩踏事件是怎麽發生的?”記者逮著了個子最高的齊浩。

第一次被攝像機拍著,齊浩有點懵,然後又不自覺的擼了擼濕漉漉的頭發,支支吾吾的說:“就是開校會的時候突然下雨了,大家跑的時候有人摔倒了,後面上來的人跟著倒了一片。”

想到能夠拿到第一手的采訪資料,年輕的女記者很興奮:“那請問有多少學生在這一次的踩踏事件中受傷呢,受傷程度又是什麽樣的?”

“有五個同學被壓在…”齊浩越說越來勁,陸楊走上拉著一把。

“哎,哎,我正被采訪呢!”齊浩還不肯走。

陸楊無語的看著他,然後撥開記者的話筒,歉意的說“不好意思,具體的情況你可以聯系學校領導,我們也不是太清楚。”然後看了一眼周思明,兩個人齊力把齊浩拉走了。

“誒,你們幹嘛呢?”這個傻子還在瞎嚷嚷。

周思明氣不打一處來,往他背上就是一巴掌,“淋雨淋傻了吧,學校發生的事情讓學校領導去解釋,你瞎嗶嗶什麽,給自己找事呢!”

齊浩,回頭看了下記者,又看了看了兩人,摸了摸腦袋,總算明白了。“哦”了一聲,低頭跟上。

攝像師關了攝像機,走上來:“嘿,那個學生還挺機警的啊!”

“嗯,而且還帥,現在的中學生顏值都這麽高了,你拍到他了嗎?給我看看回放。”

陸楊回到家裏,沖了個熱水澡,換了套衣服,多拿了件T恤和外套,又翻出藥箱,把絡合碘、棉簽、創可貼,還有板藍根裝好,趕著回學校了。

回到學校的時候,門口的記者已經走了。

剛進教室,第四節課的上課鈴聲就響起,陸楊只好把衣服和藥放進抽屜,拿出化學書,開始上課。

中途齊浩和周思明也回來了,熬完最後一節課,陸楊拿起帶來的東西就往六班去。周思明也擔心許枝玲,自然也跟上。

齊浩看著兩人急沖沖的背影,突然覺得自己很淒涼,不跟過去吧,一個人,跟過去吧,其實還是一個人,“什麽兄弟,在女人面前,兄弟連狗都不如,哼。”

本來傷趴在桌上獨自傷心的人“啪”的一拍,“對了,花癡李也是一個人,我委屈下自己去跟她做個伴好了。”終於給自己找到了跟上去的理由,樂呵呵的追上去了。

陸楊趕到六班,才剛下課,大部分人都在,鹿林玲也還在座位上坐著。知道她不喜歡他來班上找她,所以只好轉樓梯口,靠著墻壁等著。

周思明站在門口喊了一聲許枝玲,說在外面等她,眼睛瞟了瞟樓梯口的方向。然後三個男生就在人來人往樓梯口守著。

“那三個都是實驗班的把?都好帥啊!”

“特別是中間那個,哎呀,他看過來了,看過了。”

“別花癡了,那是陸楊,是初三的年級草,而且成績還是年級第一,高冷的不行,開始好多女生跟他告白來著,人家一個都搭理過。”、

“哇,禁欲系的帥哥最誘人了!”

“人家不是禁欲,有人看到他周末在學校看到他和一個女生在教室接吻呢~”突然說話的女生聲音可不小,分明故意說出來,旁邊上下的人聽到都看了過來。

陸楊擡著眼看了過去,呵的冷笑一聲,“同學,不要亂說話。”語氣裏都是冷漠和不屑。

“有人喜歡說是非是天性,你的傷痛我的快樂,說好聽了是活得自卑,難聽了就是內心變態。”齊浩一副感嘆的表情,一手搭著陸楊肩膀。

說話的女生氣的跺腳,可是又不知道怎麽回,只好拉著同伴趕緊走了。

周思明忍著笑,說:“大齊同學,你這每天跟李旦沒白鬥嘴,磕磣人的本事長了不少,一般女生都不是你對手了啊!”

齊浩沒聽出話裏諷刺的意思,直點頭“那是,李旦那是什麽角色,哥哥我都搞得定,其他的都是小嘍嘍。”

“背著我說壞話呢!你是不是男人!”李旦剛出教室就聽見自己的名字。

齊浩被突然出來的李旦嚇了一大跳,拍著自己的胸口,“大白天的裝鬼啊!我閑呢?說你幹嘛。”到底是心虛,話說的支支吾吾的。

“還是說沒有,你看你那個做賊的樣子!”

“走啦,你們別一見面就吵。”鹿林玲上前拉著李旦,一行人往食堂走去。

中午學校食堂都熱了一大鍋姜湯,大家各自打好了飯菜,齊浩找到了個沒人的大桌子,大家都走過去坐下,陸楊放下自己的餐盤,又去打一碗姜湯,放到鹿林玲面前。

周思明剛坐下,看到那碗姜湯,又看了看自己的女朋友,無奈的站起來,“兄弟,你一定要這麽標桿嗎?”然後往窗口走去。

齊浩看了看對面的三個女生,正準備跟著起身,就聽見李旦說,“周同學順便幫我帶一碗啊,謝謝了。”於是擡起屁股又落下來,筷子狠狠的插在雞腿上。

食堂裏的學生都在討論今天上午發生的事。

鹿林玲今天餓壞了只忙著吃,李旦把今天上午的情況說了一遍,她們三個一起跑著,她沖在最前面剛跑過去,就有人倒下了,後面接連有人跟著倒下了,大家都往旁邊擠,她和她們兩個就被沖開了。

許枝玲跟著附和,“是啊,幸好大冬哥突然出現,拉了我一把,不然我肯定也摔了。那時候大玲已經被推倒了,大冬哥一把抱起她,沖出去,不然肯定被人壓到的!”

鹿林玲嘴裏的肉還沒吞下去,只能跟著點頭,完全沒有意識到某人的表情已經沈下去了。

吃完飯,周思明趕緊拉著許枝玲撤,李旦雖然放心不下好姐妹,但是也應付不來陸大神啊,悻悻的走了,齊浩溜刷的跟著李旦。

剩下鹿林玲把餐盤放到回收處,轉過身,除了陸楊,人都不見了。疑惑的問:“陸楊,他們人都哪去了?”

陸楊覺得這姑娘還沒搞懂狀況,一肚子的氣又覺得說了她也不懂,心裏認命的嘆了口氣。

礙於之前走廊上的閑話,陸楊帶著鹿林玲來到化學實驗室。因為化學老師很喜歡叫他帶低年級的同學做實驗演示,所以給他了化學實驗室的鑰匙。

陸楊把人拉進實驗室,關上門,指了指說:“脫了給我看看。”

“你瘋了把,這是在學校?脫什麽脫呢?”鹿林玲一把蒙住陸楊的嘴。

陸楊雖然很喜歡她投懷送抱,但是這是要憋死他是吧。拉下她的手,往她頭上敲了一下,“想什麽呢?我是說手臂上的傷,不是說擦到手臂了?”

“那個我不是故意這麽亂想你的,只是你這段時間的樣子很容易讓人誤會嘛~”

小臂上有一道擦傷,破了皮,漏出點血色。

陸楊低著頭給傷口上了碘酒,再把創可貼貼好,拿出自己自己帶過來的衣服,遞給鹿林玲,“你的衣服還是潮,去換了。還有我這段時間什麽樣子了?”

能什麽樣,還不是色瞇瞇的樣子。可是這話她不敢說出來,討好的笑笑,“沒有,沒有什麽樣,還是一樣的驚為天人的帥。”

陸楊怎麽會不知道她心裏想什麽,每次他抱著親她,她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半天都是睜著眼,雙手在胸前抵著,身體僵硬。

他耐心的親上好一會,沒有其他的動作,她才放松投入。雖然兩個人第一次接吻的時候,他是有點……,但那時候他也不是故意的啊,生理反應雖然控制不住,但誰會沒事在自己喜歡的女生面前把那個露出了,他又不變態。

鹿林玲只是先換了外套,衣服太大,下擺已經遮到了大腿,她卷著袖子感慨著“你以前跟我一樣高來著,現在比我高了又十五厘米了吧!你竟然不顧我們多年的友誼,丟下我一個人長高,太不仗義了!”演著起勁了,還抹了把眼睛。

“啊!你幹嘛!”

人被抱著雙腿直直的舉起。

“我和你之間不用仗義,我只想盡男朋友的義務。那家夥今天抱你了,讓別的男生抱了,你說我怎麽罰你!”陸楊手一使勁,把人舉得更高。

鹿林玲緊緊的扶著他的肩膀,“我又不是故意讓他抱的,你怎麽能怪我!”小腹下方緊緊的貼著他的臉,這個姿勢讓她實在有些吃不消,“快放我下來。”

其實隔著兩層衣服,陸楊感受不到什麽,但是鹿林玲聲音急切,他也不鬧了,把人放下。

人一落地就想跑,陸楊一把抓住,拉到身前,“跑什麽,我還在吃醋,哄哄我。”直勾勾的看著她,薄唇翹起,笑得蕩漾。

鹿林玲最近才覺得陸楊的眼睛很神奇,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冷漠的,有點拒人千裏的味道,久了,只當他本來就是清高的主,對誰都是淡淡一撇,不笑不怒。可是現在只要兩個人在一起,那深邃的眼眸裏好像有光在流轉,光盯著你,可以把你臉看的通紅。

又被人扣住了,鹿林玲動彈不得,面前一張魅惑人心的俊臉,把心一橫,嘴就湊了上去。

上來的太急,還磕到了陸楊的下唇。剛想退開,一只手扶上她的後腦,沙啞的低吟“等會兒,我還要~”

到午休結束鈴聲響起,鹿林玲才回到教室。

一落座,李旦就湊過來,捏住她的下巴,左右瞧了瞧,感嘆的說:“我們陸大神真是殘忍,嘴都腫了。”

“你小聲點,在班上呢~”鹿林玲一驚一乍的。

“嗯呢,你放心,全世界人都眼瞎呢。哎,我的玄彬歐巴什麽時候來中國做宣傳啊,我一定要去找他,我還留著初吻呢~”

鹿林玲趴在桌上,笑著看李旦抱著雜志一個勁的演著。

很久以後,鹿林玲想起初中三年的生活,總是感到特別滿足。

學生時代裏遇見的小夥伴總是會特別鮮活,哭笑或者打鬧都那麽熱烈,哪怕是面對不喜歡的人表現的也是那麽直接,沒有偽裝,沒有心機,你從不用去猜,一切都會直接擺在你的面前。

每天跟太陽比起得早,晚上桌前的書摞的比頭都要高,每天吃很多,但是不會胖還會長高,男生們開始變聲,長出喉結和胡子,女生羞掩自己的胸部,和偷偷的傳遞衛生巾。

數著上學的日子,期待著長大。

男生們開始讀報紙看新聞,學大人聚在一起聊戰爭、政治、歷史和性感漂亮的女人。女生們湊在一起看時尚雜志,玩心理測驗,追當紅明星,看到帥哥就抱在一起尖叫,書包裏放著小鏡子和梳子,頭發和生命一樣重要。

那時候以為這個世界沒有自己就會停止旋轉,而每天洋洋得意。

青春就這麽路過了我們的身體和靈魂,朋友們的笑臉,無聊的打鬧,毫無意義的爭執,羞澀的親吻,熱烈的擁抱,充斥了那年秋天,也停留在那年的秋天。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你們給我留個言唄~~~求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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