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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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慢慢變熱,換下了棉襖,毛衣,短袖又穿上了。林女士的小花圃裏向日葵又換了一季,這個春天過得飛快。

小學時期裏的最後一個月,年級組決定給畢業班辦一個畢業會。每一個班級都要出三個節目,最後整個年級的老師們也要出一個節目。通知傳達到每個班級之後,班級裏的各個小團體開始湊在一起私下討論,還都各自拿出了不錯的創意。

以文藝課代表為首的趙玲,挑了本來就學了跳舞的幾個女生,和愛唱歌的女生一起準備一個歌舞表演。

以體育課代表為首的鄭遠達打算拉幾個男生一起搞個花式籃球表演。

以班長為首的唐朝陽顧全大局,安排剩下的同學一起來個詩歌朗誦,全民娛樂。

班會上,由班長整理好名冊,交給了班主任楊老師。

楊老師看著甚是欣慰啊,比起別人班還在焦頭爛額的討論,他們班已經率先安排好。班會上表示希望大家都合理安排好時間,給自己的小學生涯一個圓滿的完結。

三人幫裏,許枝玲一直在學中國舞,自然被拉到的歌舞表演那一組,剩下的兩個吃貨就被班長善意收編了。

安排是安排好了,可是鹿林玲放學的一路上一直耷拉著頭,沒表情沒話語的。

之前生病的時候嘴巴都不停歇的人,自從畢業晚會安排下來後,開始還自己興奮了一陣,今天午休一結束回到教室就開始趴在桌上,直到放學都沒提起精神來。

走了半路,陸楊看不下去了,試探著問:“是哪裏不舒服?”

鹿林玲擡起頭,呆呆的看了他一眼,突然把書包脫下來塞給陸楊。

向前走了兩步,回過身來面對陸楊。

繃直了身體,頭正看著前方,下巴微微揚起,雙手朝內擡起立在兩胯,腳一前一後的擺出姿勢。

嘴裏好像在細細念著什麽,接著右腳用力一支起,就開始旋轉,一、二、三、四、五,啪,停住了。

“怎麽樣,怎麽樣,不賴吧,我要是換上舞鞋腳尖可以完全立起來呢,最好的時候可以轉十來圈呢?”鹿林玲湊上來,期待的看著陸楊。

什麽情況!

抱著書包,在大馬路上,看著人穿著校服傻不溜的轉幾圈。籃球場上再快的球也失手的人,這會也楞了兩秒。

“你在耍什麽呢?”

鹿林玲立馬激動的叫起來,

“誰耍呢!我是猴嗎?你怎麽跟別人說一樣的話,我好歹也學過幾年芭蕾的,雖然後兩年多沒練了,也是有童子功的人,好不好!你是不是我朋友,不誇我,不鼓勵我就算了,還跟別人一樣笑話我!討厭!真討厭!”

說完,一把扯過書包,就往前沖。

陸楊被突如其來的罵懵了,女孩子因為生氣瞪得更圓溜溜的眼裏含著淚,是他把人說哭了?他也沒說什麽啊,“別人”?“別人”又是誰?

回過神來,陸楊幾步追上了鹿林玲,可是本來就說不出幾句話的人,這會根本就知道說什麽哄人。

摸摸了口袋,沒吃的沒錢,今天中午練球的時候都請人喝完飲料了,心裏不住懊惱起來,以後怎麽都要留點錢防著。

看著馬上要到小區了,人還是紅著眼,陸楊一著急,拉住人手,擋在前面,不讓走了。“那個……那個……去吃點東西把!我去小超市買,你要什麽,我都買!昂?”

生氣的小姑娘半響沒聲音,陸楊剛準備再問,只聽見人氣嘟嘟的說:“可樂配麻辣絲,麻辣絲雙倍!去。”

兩人坐在小區亭子裏,陸楊看著鹿林玲開始熱火朝天的吃起來,人看著好像沒什麽事了,心裏總是歇了口氣。

鹿林玲吃的滿手油,又想開可樂,又不方便,秒懂的陸楊立馬給人擰開,遞過去。

鹿林玲遞過來一個讚許的眼神,悶了一大口可樂,二氧化碳的刺激使人瞬間舒暢了,開始把今天中午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四歲林女士在給女兒挑選專長的時候,在眾多才藝中選擇了優美的芭蕾,小玲玲一學就是五年。

開始只是每周上兩堂課,在家裏偶爾練習練習動作,慢慢的長到九歲,考過四級後,就要開始足尖練習,對整個腿的力度要求更高了,小玲玲實在是堅持不了,每回一上課就是兩個小時,回家直報怨。

鹿爸心疼女兒,覺得女兒以後也不會從事芭蕾專業,於是鹿林玲的芭蕾生涯就結束了。

在知道這次晚會有歌舞表演的時候,鹿林玲覺得自己可以去參加舞蹈項目的,怎麽也學了好幾年。

於是跑去跟趙玲說,趙玲讓她跳一段看看。

鹿林玲熱情的來上一段記憶中排過的一段舞。

沒想到,趙玲和馬佳佳幾個說她跳舞來跟猴在耍把戲一樣,絕對不可能加入到她們的節目中。

鹿林玲覺得自己很久沒跳了,可能是不怎麽樣,但她們話說的這麽難聽,就是不禮貌,不友好了,擺明了在嘲笑她。

這樣她覺得很生氣,又不知道怎麽說出來,於是就自己氣了一下午。

一口氣說完心中的怨氣,又吃飽東西,人立馬精神了起來。拿著陸楊遞過來的紙巾,嘴一抹手一擦,拍拍屁股準備回家了。

陸楊跟在後面收拾了一堆垃圾袋,看著前面蕩著馬尾腳步雀躍走著的人,覺得好像在鹿林玲那裏就沒有一頓吃解決不了的事,

真是----可愛。

大家就這麽按部就班的排練著各組的節目。

整個六年級,有體育類表演的就一班的花式籃球,關註度極高。為了保證節目效果,每個班級都在保密自己的節目內容,排練的時候都岔開。

這次輪到一班在體育館裏集體排練了。

三組人員各自劃分了一塊場地,詩歌表演在觀眾席就行,籃球和歌舞各占一半球場。

天氣已經熱起來了,體育館封閉起來更是悶熱,一班子人這麽排練著也是辛苦。體育館裏,音樂聲,籃球擊打聲,朗讀聲混雜一起,還時不時有人嬉鬧下,整個館裏是真熱真鬧。

“班長!你們朗讀就朗讀,能不別要討論別的,人最多的是你們,最不好好配合的也是你們,小心到時候拉低我們的節目質量,丟班級的臉!”馬佳佳突然對著觀眾席指責起來。

唐朝陽一個男生不可能和女生爭執,只是讓自己的組員們都提起精神來,繼續排練。

可是總有人聽不得這話,陳思思是知道鹿林玲之前的事的,本來就憤憤不平,這會兒人還那麽趾高氣昂的,她站起來就對著球場上喊:“自己跳的就那樣,你管好你自己吧,別拉你們自己的後腿就行!”

剛剛馬佳佳因為一直記不住動作,老是打斷了排練,現在被陳思思這麽一喊,感覺所有人都再看她的笑話,又氣又羞,

“你!班長,你們是來排練,還是來看戲的,有些人帶一堆零食,一直就沒停過吃,還嫌不夠胖的!”

陳思思聽了,立馬沖向球場,鹿林玲看情況不妙,趕緊跟上去拉住她,嘴裏勸說著:“馬佳佳,我們各練各的,又沒影響你們,你幹嘛這樣說。”

“哼,你之前還跑來說想加入我們,看你,再吃就和那個胖子差不多了,還跳舞,就不是耍猴了,是耍豬了!”馬佳佳手插著腰,越講越興奮。

這會兒,輪到鹿林玲不好意思了,詩歌組的成員都看向鹿林玲,有人開始細細議論。

鹿林玲想說什麽解釋下,又不知道怎麽說,手裏還拉著陳思思,走也不是,回也不是。

陳思思看著鹿林玲急的眼淚都在眼眶裏轉了,一把摟過她,“馬佳佳,你……”

話才剛到嘴裏,只看見一個籃球嗖的一下往舞蹈組的方向飛過去,啪的一聲,準確無誤的打在馬思思的肩膀上。

“啊!”馬思思一下子倒在了地上,球館一下子安靜下來,只聽見籃球回彈在地上,一下一下的咚咚聲。

大家齊齊望向籃球組,鹿林玲也轉過頭看去。所有人的球都在自己的手上,除了陸楊。

今天籃球隊練習都是集體穿著演出的球服,球服是背心的款式,因為練習,陸楊的手臂上都滲出了汗,頭發更是濕漉漉的貼在額上,眼睛直直的朝馬思思的方向看著,一句話也沒說,但是眼睛裏透出的寒意,是個人都看的真真切切。

陸楊來一班這兩個學期裏,成績好,外形佳,為人大方,雖然話不多,但是對所有人的態度都是很平和的,要出力的時候都沒二話,在男生中一下子就成了核心人物。

而對女生,除了坐在周邊的幾個,和其他的基本沒什麽交流。這下突然加入到女生的爭執中,還出手傷了人,把大家都驚到了。但是一時間,看著陸楊的樣子,誰也不敢出聲。

這邊,馬佳佳已經開始哭起來,趙玲她們幾個都圍在她身邊。

鄭遠達看情況這麽僵,立馬給兄弟打圓場,“不小心,不小心啊,剛剛那個動作太難,球都給玩飛了,馬思思,不好意思啊,陪你醫務室檢查下嗎?”說完,回頭給隊員們使勁使眼色。

其他隊員收到信號,跟著附和。

趙玲扶著馬佳佳站起來,她手臂被打紅了,哭著說:“你故意的,明明就是故意的!你欺負女生,我要告訴老師!”

趙玲看了一眼陸楊,然後拍了拍馬思思,安慰道:“我帶你先去醫務室看看,都是同學,我們都相互體諒下。”

馬佳佳剛要反口,看見陸楊走過來。

他有一張好看的臉,成績優異,球場上最出彩的也是他,雖然女生們平常不和他打交道,但是私下裏還是喜歡時不時的談論他。

本來還兇巴巴的臉,一下子就變得害羞起來,眼巴巴看著人。陸楊站定在馬佳佳的面前,眼睛落在她的手臂上,

“紅了,是要去看下,順便看下嘴,一個女孩子說話怎麽這麽難聽,我先去老師辦公室等你。”說完直接走過人家,去撿已經滾遠了的籃球。

那天的排練,沒有人再繼續討論這件事。

陸楊撿起球,直接走了出去,趙玲看著他的背影,扶著嗷嗷大哭的馬佳佳去了醫務室,陳思思和鹿林玲繼續回到位置上排練。

年幼時,人對一切事物的表達都是那麽直接,喜歡或是討厭,嬉笑或是哭鬧,簡單的表達,簡單的理解。

隨著慢慢長大,學習的詞匯更豐富,表達更多樣,彎彎曲曲的,夾槍帶棒的,一個詞掰成兩句話。

路越來越多,人越來越散,成長註定是要踏著更多對人生的認知走過去的,這認知,可能好,可能壞,好的我們欣然接受,壞的就憤然回擊,然後繼續下一步,若是幸運,還有人在你的身邊,陪你感受這冬暖夏涼,分享著成長的喜,分擔著成長的痛,那就迎著風去成長吧。

六月的校園裏,蟬鳴聲不斷,陽光熱烈的迎接著這個夏天,也迎來了這場分別。

畢業典禮和演出活動一起舉行,家長們也都被邀請來。每個班級的孩子在舞臺上都極盡全力的散發著自己的能量,或許他們的臉龐還有些稚氣,但眼裏的認真勁分量卻很重。每一個節目結束,孩子們都整齊的站好,向臺下的老師、家長和同學們鞠躬。

演出的最後是全體六年級的任課老師的大合唱小虎隊的《放心的飛》,

“終於還是走到這一天

要奔向各自的世界

沒人能取代記憶中的你

和那段青春歲月

一路我們曾攜手並肩

用汗和淚寫下永遠

拿歡笑榮耀換一句誓言

夜夜在夢裏相約

放心去飛勇敢地去追

追一切我們未完成地夢

放心去飛勇敢地揮別

說好了這一次不掉眼

……”

眼淚在這個時候就是最好的話語。

小學是人生求學路程最長的一段,六年的時光裏,孩童長成了少年。

從開始背的書包比人還寬,到現在有人竄得比老師都高,從剛開始的筆都抓不好,到舞臺上一個個自信的身影,從你我他,到你們我們大家。

現在,這段路到此結束了,少年們會走下一段路,老師們會迎來新的一批孩童,時間在往前走,少年時的悲喜總是很容易遺忘,此刻盡情揮灑情感吧,少年們,下個轉身,我們各自繼續上路。

作者有話要說: 小樂子:作為一個男生,欺負女生是不對。

陸楊:嗯,那你別讓她受委屈。

好毒的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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