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湯泉(三)第二次主動

關燈
喜歡這個詞,連同成親與夫君,猝不及防地闖入蘇遙的心中。

大雨滂沱,水聲潺潺,霧氣彌漫的溫泉池,本就讓氣氛變得朦朧而暧昧。

還有灼熱。

還有撲通撲通的心跳。

蘇遙顯然不夠冷靜。

他有些緊張。

抱住傅陵的腰,貼在傅陵懷中,整個人都有些微微地抖。

他心內波瀾疊起,方想張口,傅陵摟住他的手忽然松了點。

還把他往外推了點。

蘇遙一頓。

他本來便有些上頭,傅陵這般舉動,蘇遙愈發沖動,直想著這個氛圍、這個場景、這個姿勢,不如就把話說個清楚。

他直接貼近一步,擡起頭:“傅先生,你……”

蘇遙話還沒說完,便瞧見傅陵看他一眼,飛快地撤開一大步。

還轉個身。

蘇遙一怔。

漫到嘴邊的話,被打斷一下,瞬間咽了下去。

傅陵離他一大步遠,蘇遙懷中一空,楞過一下後,也霎時清醒了。

水流緩緩湧動,蘇遙立在原處,就驀然臉紅。

……方才到底是想幹什麽?他怎麽會想著問大鴿子喜不喜歡他呢?

一定是上頭了,附身了,腦抽了。

……就算要問,也不能這個時候問。

這啥也不穿的情況,簡直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蘇遙腦補一下,就覺得尷尬。

還好沒問出口。

還好大鴿子突然把他推開了。

……大鴿子為什麽突然把他推開?

蘇遙一時疑惑。

傅陵還不敢轉身。

……主要是,蘇遙整個人都窩在他懷裏,剛才用腦袋還蹭他,還摸他的腰,還渾身輕顫,還一顆心都跳得撲通撲通。

抱這麽大一美人,傅相要沒點反應,就真不是個男人了。

但他這反應來得太突然,怕蘇遙察覺,推開蘇遙一點,蘇遙居然還湊上來。

傅相嗷一聲就跑了。

他背對著美人,才終於冷靜了點。

這一冷靜,才想到,剛剛美人湊過來,仿佛是有話說。

傅陵便疑惑:“蘇老板方才,是想說什麽?”

蘇遙剛平靜過來,見他問起,連忙搪塞:“……沒什麽,我…我只是想問,傅先生你還吃不吃火鍋了?”

傅陵微微一蹙眉。

在溫泉池裏聊火鍋麽?

這個話題……還挺別致。

也挺突然。

蘇遙默一下,又添補一句:“大半夜的,是我餓了來著,就想起來了……”

原是美人餓了。

傅陵便也不疑有它,也冷靜得差不多,就轉過來:“大晚上吃火鍋對身體不大好,回去喝碗粥吧。我讓竈房做,放百合蓮子。”

蘇遙就點個頭。

水聲潺潺,二人各自假裝沒有尷尬過,心有靈犀地撇過剛才那個抱抱,又續起其他話題。

也沒有聊什麽,只是在聊養貓。

又從養貓胡扯到天南海北,再玩上一遭木頭玩具,蘇遙就累了。

本來溫泉便不宜就泡,蘇遙又早來一會兒,此時便有些疲累。

於是又來到,該如何出去的環節。

蘇遙只瞧著傅陵:“傅先生,我要出去了。”

傅陵“嗯”一聲。

蘇遙一頓:“那你不許看。”

傅陵笑笑:“我不看。”

蘇遙又不放心:“真的不看?”

傅陵只笑:“真的。”

怎麽笑得這麽不真誠?

蘇遙莫名不信,就瞧見傅陵伸個手:“蘇老板還用拉勾嗎?”

蘇遙面上一紅,嘩啦啦地跑遠了。

起身前又回頭望一眼,鴿子果然乖乖地閉著眼睛。

蘇遙便放心地出去,又走到另一處屏風內隨意沖了沖身上,裹好後,探個頭:“傅先生還留下泡麽?”

傅陵正巧背對著他:“我能睜眼了嗎?”

蘇遙耳尖紅紅:“你不泡了,我們就一起走。”

美人都走了,這麽個大水池子有什麽泡頭。

傅陵便道:“那我也走。”

他一起身,蘇遙又把頭縮了回去。

聽著外頭嘩啦嘩啦並窸窸窣窣的聲音,正臉紅心跳,便聽見傅陵的聲音隔一道屏風:“蘇老板,我要進去沖洗。”

蘇遙一楞,急匆匆地要跑出去,一站起來,又忙忙地捂住眼,摸著屏風溜出去了。

他不知悔改地往地上一坐,聽見身後響起的水聲,才又跳起,尋了個遠遠的地方,一坐。

緩口氣,便卷上一身乏累。

溫熱的泉水把周身皆泡得松松散散,再加上方才臉紅心跳,此時只說不出的疲倦。

還有些困。

舒服倒是很舒服。

外頭的風雨便沒有停過,蘇遙從窗子望去,只見天地間雨幕闊大,驚雷閃閃,狂風大作。

這還要一路走回去。

蘇遙把手中的小鬥篷罩上,一伸手,夠到酸梅汁,倒上一杯。

還是讓成安送來的。

不見成安,倒送來一只大鴿子。

蘇遙抿上一口酸梅汁,甜甜的。

他和大鴿子之間,似乎越來越不清不楚的了。

剛才沖動後是慶幸,眼下卻又有些後悔。

上頭時沒問出來,如今衣裳都穿好了,他卻不敢問了。

蘇遙仰頭喝下半盞酸梅汁,壓住一腔胡思亂想,又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來。

傅鴿子在他身邊坐下,嘗一口:“熏得都有些熱了。”

蘇遙正胡思亂想,瞧見鴿子過來,下意識就向旁邊躲一下,卻被鴿子攔腰一護。

傅陵從他身後伸手,虛虛地於他腰際護上一圈:“別亂動,小心掉下去。”

溫泉池冒著蒸騰熱氣,蘇遙又往回挪了挪。

蘇遙與他挨得近了些,鴿子開心。

開心上一會兒,就發覺蘇遙有些倦怠。

“是累了嗎?”傅陵仔細瞧瞧蘇遙的面色。

面色倒還紅潤,但看著神色,是累了。

蘇遙點點頭:“有一點,好像泡太久了。”

傅陵頓一下,起身掂起煨火的小銅壺,倒出一杯甜牛乳:“那別喝酸梅汁了,喝點這個緩一緩,我們回去。”

蘇遙伸手,傅陵卻不放:“你喝就好,別擡手了。”

蘇遙只好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完。

牛乳甜津津,蘇遙面上更紅了。

傅陵一口喝完酸梅汁,便站起來:“我送你回去睡覺。”

蘇遙堪堪起身,他便一彎腰,直接伸手把人抱起來了。

蘇遙明顯一慌:“傅先……”

傅陵抱得緊了點,低眉笑笑:“蘇老板別亂動,我也累了。”

蘇遙再度掙紮:“那你把我放下來吧,我能……”

傅陵直接擡腿往外走,只笑:“蘇老板累了,躺著就行。”

又重覆一遍:“別亂動,小心我摔著你。”

他作勢一松,蘇遙本能地向他懷中一躲,一手緊緊地抓住他的衣領。

傅相心滿意足地笑笑。

蘇遙又刷一下把手縮回去了。

只窩在他懷中不動彈。

傅陵的懷抱溫熱而堅實,他也不好意思開口,面色倒越來越紅。

傅陵逗他幾句,得來的都是“嗯嗯”的回覆。

傅陵低下頭:“蘇老板臉皮真薄,又不是第一次了。”

蘇遙把臉都埋起來。

傅陵壓住一腔好笑。

風雨飄搖,電閃雷鳴,風從長長的回廊上飄過,驚起搖曳的枝椏樹影。

雨夜的風還是有些涼。

蘇遙正覺得涼氣撲面,便察覺身下的胳膊動了動。

鬥篷上的兜帽被拉起,罩在他頭上。

蘇遙窩在軟綿綿的兜帽中,一時又覺得面上滾燙。

傅相細心地理一下兜帽邊沿,瞧著人面紅耳赤的模樣,揚起嘴角。

但這嘴角揚起一會兒,便察覺懷中人動了下,溫熱的手自他的頸肩繞過,輕輕探到兜帽,也給他罩上了。

然後就飛快地躲起來了。

傅相頓時站住。

蘇遙又把臉埋了埋。

他明明窩在傅陵懷中,卻只能聽到自己小兔亂撞的心跳聲。

傅相眼眸深沈地望著層疊錦衣間的一抹白皙面容。

非常努力地壓制住,想親一口的。

這是傅陵清醒的狀態下,蘇遙第一次明顯地給出回應。

方才那個主動投懷送抱也算。

一大晚上美人主動兩次。

傅鴿激動地內心山呼海嘯。

他手裏還抱著個洗得白白凈凈的美人,要不是還有點理智,他立刻就想抱著人飛奔到房間,往床上一扔,被子一裹,把事情辦了……

但不能這樣辦。

這樣只能睡到一次美人,第二天就得給他一頓大耳刮子翻臉。

要想長長久久地睡到美人,還得走流程。

雖然傅鴿的思路已經飛奔到了終點,但理智還是拉了回來。

他非常掩耳盜鈴地咳上一聲,繼續抱住人走。

一路上皆無人,待靜悄悄地走到竹隱小院,才瞧見成安與吳叔眼巴巴地等著。

傅陵和蘇遙一去湯泉池這麽久,但這倆人也不大敢去催,畢竟湯泉那個地方,一時意亂情迷、擦槍走火都還挺正常……

此時見二人這個姿勢回來了,大公子還十分春風得意的模樣,二人不由交換一個意料之中的眼神。

傅陵又咳一聲,低聲道:“別瞎想。”

再壓低聲音:“睡著了,去給收拾下床榻。”

二人稍一失落,成安又念起孟管事的話,微微蹙眉。

傅陵瞧他一眼:“怎麽了?”

成安一慌,琢磨一下,卻終究是擔憂壓過:“……大公子,您要不要找裴老先生看一眼?”

傅陵先是一頓,瞧見成安甚為憂慮的神色,霎時眼眸一沈。

成安猛然腿軟。

手忙腳亂地錯開這鯊人的眼神,又欲哭無淚。

傅陵依舊盯著他。

成安只得戰戰兢兢地描補:“大公子是正人君子,柳下惠,高風亮節,坐懷不亂,端方正直,堅貞不屈……”

傅陵盯他一眼,轉身走了。

吳叔偷偷拉他一下:“孟管事也和你說了?”

成安一楞:“他也和您老說了?”

吳叔點個頭,又嘆一句:“我也著急啊,但這話大公子不樂意聽,這不愁人麽……”

孟管事洗腦功底一流,吳叔都心急了。

傅鴿子不急。

不過他雖然不急,卻有些硌應。

還真有人覺得本相不行。

怎麽又有人覺得本相不行?

傅鴿憤怒。

憤怒的傅鴿把美人小心翼翼地放在榻上,轉身要走,臨到開門念起這話,又坐回了榻邊。

本相明明就是很行。

還會得很多。

傅相惱火。

正在惱火之際,蘇遙卻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他剛剛從一個溫熱的懷抱中,挪到涼涼的薄被裏,冷熱差異過大,就醒了。

燈火灼灼,蘇遙眼神迷蒙,剛剛洗過的發梢還墜著水,隨意地散落在榻邊,襯出雪白的一截脖頸,與微微染上紅暈的眼角。

蘇遙介於半醒半睡,下意識地扯住榻邊人袖口:“……傅先生要走了嗎?”

很行的傅相呼吸都一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