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火鍋(三)斷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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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說,直到大鴿子捧著他的臉吧唧一口為止,蘇遙都覺得傅陵這醉酒醉得十分乖巧。

沒有哇哇大哭,沒有亂砸東西,也沒有逮著人徹夜不眠地講人生道理。

只是呆呆憨憨一點。

還怪可愛。

但這突然就被親了一口,蘇遙當真楞怔一下。

大鴿子還十分理所當然地撈住他,又重覆一遍:“該你親我了。”

蘇遙一緊張,縮在綿軟的薄被中,只覺得周身皆局促得滾燙起來。

傅陵整個人攏住他,一只手臂隔著薄被,抱住他的腰,眼眸烏亮烏亮。

蘇遙更緊張了。

他一時躊躇,正不知如何是好,卻忽見傅陵眼角一耷拉:“你是不是不願意親我。”

蘇遙一頓,下意識便想開口。

可尚未說話,就見得鴿子委屈巴巴,肯定一遍:“你不喜歡我,你都不願意親我。”

蘇遙對這種撒嬌賣萌的神態當真無力抵抗,一時心內猶豫不已。

大鴿子見蘇遙還是沒有動靜,突然一松手,就換上個特別難過的表情:“你躺在我床上,還在想他。你不喜歡我,你喜歡他。”

蘇遙一楞,就見傅陵垂下眼眸,倒頭歪下。

又翻個身,背對蘇遙,一言不發。

……生氣了?

夜雨嘩啦嘩啦砸下,蘇遙瞧一眼傅鴿這寂寞如雪的背影,莫名其妙地,便開始愧疚。

可能是傅鴿子過於入戲,臺詞念得聲情並茂。

明明連個“他”都不存在,蘇遙卻湧出一種負心漢的歉疚感。

蘇遙猶豫一下:“傅先生?”

傅陵沒有動靜。

蘇遙愈發愧疚,又輕輕喚一聲:“……傅先生?”

傅鴿動一下,甚為委屈:“你都不喜歡我,喊我做什麽?”

傅陵這“喜歡喜歡”的,說得蘇遙心下波瀾起伏。

大雨傾盆,蘇遙默一下:“我沒有不喜歡你。”

傅鴿:“我不信。”

蘇遙只好道:“我騙你做什麽?”

傅鴿有理有據:“因為你喜歡他。”

……到底哪來的他?

蘇遙如實問道:“你說的他是誰呀?我都不知道。”

傅鴿子似乎楞上一下。

蘇遙再度趁熱打鐵:“我都不知道他是誰,我去哪裏喜歡?”

傅鴿子默一下。

蘇遙瞧他不說話了,再哄一句:“不生氣了,好不好?”

傅鴿沈默好大一會兒,卻又給繞了回去:“可是你都不親我。”

蘇遙頓時又覺得方才與醉酒的鴿子講道理當真是腦子抽了。

他破罐子破摔地躺下。

閉上眼一會兒,卻滿腦子皆是傅鴿子方才委屈巴巴的神色。

……喝醉了不能當真。

蘇遙默念好幾遍,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他反覆片刻,又忍不住爬起來:“傅先生?”

傅鴿子果然沒睡,悶悶地“嗯”一聲。

蘇遙心下一動,起身湊近一些,便瞧見傅陵側身躺在軟枕上,雙眸微垂,一臉寂寞。

蘇遙低下頭,默一下,靠近他面頰,輕輕親了一下。

蜻蜓點水地一下。

便迅速縮回去了。

傅鴿子猛然睜大雙眼。

檐外風雨飄搖,大鴿子翻身起來,蘇遙早已拉起被子蒙住臉。

大鴿子戳他一下,聲音中都是歡樂:“是你剛才親我了嗎?”

蘇遙愈發害羞:“……你不生氣了吧。”

蘇遙察覺鴿子仿佛在榻上蹦噠一下,一把摟住他,似乎猶豫一下,然後便直接在被子上吧唧一口:“你喜歡我。”

蘇遙整個人滾燙滾燙:“……傅先生快睡吧。”

“我睡了。”

傅鴿乖乖地躺下。

頓一下,又翻身把蘇遙撈在懷裏:“我開心。”

蘇遙隔著一層被子都能感覺出他的開心。

大雨滂沱,夏季的夜晚安靜而繁盛。

蘇遙左右已十分局促,也不再在意又被傅陵緊緊抱在懷裏。

層層疊疊的困倦伴著雨聲蔓延上來,蘇遙便睡過去了。

睡前心跳得撲通撲通,便也一夜未得安眠。

蘇遙這一夜睡得亂七八糟,夢中也並不安定,一覺醒來,只覺得周身頗為疲乏。

雨聲依舊淅淅瀝瀝,蘇遙睜開眼,整個人還被大鴿子摟在懷中。

鴿子睡得倒安穩,呼吸均勻而綿長。

蘇遙怕吵醒他,也休息不好,便趴在他懷中瞇一會子眼。

養養神,雨聲叮當作響,便小小睡個回籠。

再睜眼,天色已大亮。

聽著雨勢小上許多,蘇遙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因動不得,便直接趴頭蹭了蹭。

他枕在傅陵的胳膊上,卻察覺這胳膊微微動了下。

蘇遙一擡眼,正對上頗為驚詫的傅陵。

也沒有多驚詫。

畢竟傅相這個性子,萬事不上臉。

但眸中一瞬的迷茫兼訝異,蘇遙還是瞧出來了。

蘇遙一頓,突然便有些莫名其妙的生氣。

傅陵整個人抱著蘇遙,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只試探道:“蘇老板……早?”

這語氣。

蘇遙更生氣了。

合著昨日只他一人臉紅心跳,這鴿子對他又抱又親又撒嬌賣萌,一大早上全忘了?

蘇遙有一丟丟不自在。

便又閉上眼,往外翻出去:“傅先生早。”

這語氣。

斷片的傅相根本不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麽。

一大早上懷裏抱個美人就已經很驚訝了。

美人怎麽還這個……頗為埋怨的語氣?

我昨晚幹啥了?

到底幹啥了!

傅相看著兩個人整整齊齊的中衣:這按理說應該什麽也沒幹……

身上連個牙印子都沒有,我肯定沒有禽獸。

再說我喝醉了,也沒辦法禽獸。

那美人為什麽生氣?

傅陵本就一頭霧水,現下更加疑惑。

他躺在榻上楞上半日,卻聽得敲門聲:“公子,你醒了嗎?竈房說,早膳又重新熱一遍,公子起了嗎?”

是吳叔。

傅陵正應一聲,便聽得吳叔一邊推開門,卻一邊繼續道:“我剛剛敲門,蘇老板似乎也沒醒,公子要不要……”

他踏進來一擡頭,整個人都楞住了。

……蘇老板為什麽還會在大公子房中?昨晚不是回去了嗎?

吳叔昨日走時,明明是看著傅陵蓋上被子,睡著的。

但他不知道,喝醉的鴿子那時就是在裝睡騙他,吳叔一走,鴿子立刻就翻身起來了。

還點上一屋子的燈燭,亮得晃眼。

吳叔更不知道,關心鴿子的蘇老板端著醒酒茶進來,被喝醉的鴿子又抱又親。

蘇老板還主動親了鴿子一口。

但鴿子全忘了。

蘇遙微微生氣,又微微委屈。

按理說,昨夜那副情形,不記得也好;但傅陵當真不記得,蘇遙又略微不開心。

你親了我一口的……你就不記得了嗎?

蘇遙稍稍有些失落。

他睜開眼,輕輕地呼口氣,又翻身坐起來:“吳叔早。”

吳叔滿心驚詫尚未恢覆,聽見蘇遙這個語氣,心又提到嗓子眼。

自家公子喝醉上頭時,可什麽神奇的事都做過。

吳叔不由心虛地望向傅陵:公子,你又做了什麽?

傅相:……我也不知道,怎麽辦!

吳叔捂臉。

蘇遙整理一下心緒,披上外衫:“傅先生宿醉剛醒,吳叔吩咐些清淡的早餐吧。”

吳叔忙應一聲,瞧著蘇遙往外走,一時也不敢攔:“那個……那個,蘇老板,您吃點什麽?我讓竈房現做。”

蘇遙頓一下,客氣道:“我先不吃了。睡得不大好,我再補個覺。”

睡得不大好?

吳叔登時心虛,應一聲,見人走遠,再度望向傅陵:“公……公子,您昨兒又把人怎麽了?”

吳叔您這個“又”就用得很不恰當。

“我……”

傅陵一張口,又一噎。

這回傅相不敢說他什麽也沒做了。

畢竟全忘了。

我到底做了什麽,我和美人提分手了?

傅相一邊懵,一邊心虛,偏蘇遙去睡了,他也湊不上。

傅陵只能忐忐忑忑地擼一上午桂皮,沒見到蘇遙。

下午裴儀給蘇遙行針,傅陵又沒見上。

傅陵再忐忐忑忑地挨到晚上,卻又聽成安道,蘇遙昨日睡得不好,早早休息了。

傅陵讓美人拒絕一整天,整個人都發慌。

我不會真和美人提分手了吧?

但我們就沒開始過,我怎麽提的分手?

吳叔於一旁一臉不忍直視:“……公子,從前你喝醉的時候,可是什麽胡話都說過。”

那我這回是說得什麽胡話?

傅相著實忘了。

他越見不到蘇遙,便越心急。

第二日,蘇遙還是躲了他一天。

到晚上,傅陵直接守在蘇遙房門口,卻也只見到成安:“大公子,蘇老板說泡完湯泉池,再回來睡。”

傅相一頓,扔掉桂皮,擡腳就追去湯泉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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