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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修羅場(四)王者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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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相這臉色黑得太快,小廝擡頭瞅一眼,把盒子遞給蘇遙,飛快地便退下了。

舊京中的年輕小廝一個賽一個伶俐。

便是不伶俐,瞧見此時傅陵的臉色,也該知道害怕了。

這是哪路大爺……早知道我就不添火了。

小廝突然慫上心頭,遠遠地便退下了。

好在蘇遙這桌也要走了。

三位情敵先擡腳,傅陵自然不會與他們走在一起,便落後一步。

蘇遙捧著盒子起身,只瞧見一只落單的小盆友。

傅陵與蘇遙對視一眼,頓一下,瞬間換了個表情。

委屈巴巴,可憐兮兮。

像一只被雨淋濕羽毛的大鴿子。

大鴿子用濕答答的眼神瞧他一眼,蘇遙瞬間就被戳中了。

鴿子就像被其他小盆友欺負了一樣。

蘇遙不由落後一步,與傅鴿子並肩:“咱們下次再去福祥齋,我和傅先生一人買一個仙鶴模樣的盒子,好嗎?”

美人柔聲細語,傅鴿子雖被順毛順出三分快樂,心下卻仍是酸,便依舊故意含上些許委屈:“可他們都說芍藥紋樣的好。”

蘇遙索性將盒子直接遞給齊伯,擡眸笑笑:“我瞧著都挺好。”

傅鴿子稍一垂眸。

蘇遙思索片刻,只輕聲笑笑:“我身邊既然已有位極好的鶴臺先生,哪裏還用得著買什麽外頭畫得鶴呢?”

傅陵一怔,渾身上下讓這話並語氣哄得熨熨帖帖。

他心下微動,只靠近蘇遙一步,附耳道:“蘇老板想要仙鶴也行,回頭我畫給你。”

“傅先生怎……”

蘇遙聞言一轉頭,卻不防與傅陵離得這樣近。

他一動,額前碎發堪堪擦過傅陵面頰。

蘇遙登時心慌,忙後退一步,勉強穩住語氣:“……傅先生還會丹青?”

傅陵笑笑,再重新上前一步。

蘇遙下意識一縮,又覺得方才反應過度。

於是縮一下,便立在原地。

傅陵挑眉笑笑:“我怎麽就不會丹青了?”

蘇遙一頓:“我還以為……”

鴿子猜到了,於是語氣微酸:“難道天底下就只有許先生一人會畫畫嗎?我也會畫,我畫得可好了。”

吳叔於一旁暗道:何止是好,大公子年少成名,從不輕易答允與旁人作畫。

早些年眾人皆知,傅相一手丹青,京中千金難求。

蘇遙微微一默。

既是畫得可好了,那怎麽不自己……

他不過一疑,轉瞬便反應過來。

不親自畫繡本還能因為什麽?

懶鴿子能把坑填完就不錯了。

畢竟鶴臺先生是個因懶得修文連精刻本都不想出的咕咕精。

蘇遙只當應下一句空頭承諾,笑著順毛:“那我多謝鶴臺先生。”

傅陵彎起眉眼,這才不動聲色地分一個蔑視的眼神給不遠處的三人。

三人又驚又怒。

他們方才便瞧見傅相生動的瞬間換臉,並蘇遙的反應,此刻只於心內暗罵一句。

……這也太會演了,這也能轉化成撩?

傅相靜靜挑眉:想贏本相,下輩子吧。

鴿子依然是那個王者。

而且鴿子既被惹毛過了,便也不想再收著。

是時候讓你們看一眼,王者是怎麽撩美人的了。

敢挑戰傅相的人,還沒有成功過的。

傅陵眼眸一沈。

於是又氣氛詭異地一路走去。

蓮花池也遠望近觀地看過了,紅綢子系過一大把,還往池中投過許多小銅錢。

據說是給池中一只長壽烏龜的,但蘇遙也沒瞧見。

大抵出來玩便是如此,蘇遙沒有文人墨客的風景欣賞能力,去哪裏逛都一樣。

但出來逛本身已足夠開心了。

他自覺身體當真輕快不少,直走到食攤附近時,他都還不如何累。

也可能是剛剛吃個半飽的原因。

小湯鍋前的攤主麻利地包著餛飩:“公子們來一碗麽?咱們攤子是現煮的。”

日上正午,正是陽光熾烈的時辰。

食攤周圍的人卻還並不如何少。

攤主擡眼笑笑:“寺院中姻緣簽一排一上午,許多人才剛剛出來。”

天氣熱,日頭又毒,白憫剛要張口,卻突然瞧見傅陵一伸手。

蘇遙正仔細瞧著案上的餡料,忽被傅陵輕輕拉上一下。

他順著力道邁去一步,一把大折扇直接在他頭頂平鋪開:“太熱了,給你遮日頭。”

明澈的日光灑下,映出傅陵高挺的身形,與一雙含笑的烏亮眼眸。

這大庭廣眾,蘇遙立在大扇子影下,心尖輕輕一動,並略微局促:“我看好了,不用這樣。”

又稍稍垂眸:“傅先生別曬著自己。”

“沒事,我經曬。”

傅陵揚眉笑笑,又湊近道:“餡料湯底做工,蘇老板盡管看。我可專等著跟蘇老板吃好的。”

因這話不方便讓攤主聽見,傅陵便又是附耳。

此番聲音低沈,且溫熱的氣息有意無意地撲在蘇遙耳畔。

蘇遙耳尖又不自覺地微紅。

傅陵心滿意足地瞧上兩眼,起身,望向其餘三人。

方才慢上一步的白憫臉色最難看。

許澤只蹙眉:眾目睽睽,這般親近暧昧之舉,登徒子的作派。

謝瑯亦蹙眉,卻想得是另一樁事:蘇遙沒躲。

蘇遙剛才那次躲了,這回習慣了。

傅陵依舊是只靜靜挑一下眉。

被惹毛的傅鴿子,正見縫插針火力全開地撩美人中。

前所未有地主動。

蘇遙仔仔細細地瞧過一遍餡料,卻終究略搖搖頭。

這餛飩攤擺得靠內,從蓮花池來得人遠遠沒有沒有自寺院中出來的人多。

好不容易來好幾個客人,這攤主見狀,忙留客:“公子在我這裏吃點吧。”

又瞧一遍餘下人,見似乎都聽蘇遙的,不由更急了:“再往前便人多了,我此處清靜人少,做得也快。”

蘇遙只說要走。

攤主正著急,卻於此時,恰好望見傅陵微露滿意的眼神。

他一楞,忙道:“公子,您家夫君瞧著很願意留下吃的。不然讓您的其他朋友去別的攤子吃,你們在我這兒?我這裏人少,清靜的。”

今日這一路的攤主都十分地有眼色。

這位尤其地上道。

給個眼神就這麽會說話。

傅陵唇角微揚。

其餘三人只暗怒:心機!

他方才不露那個眼神,攤主絕不會如此說。

傅陵再度遞個王者的蔑視,得個大便宜,卻並不接。

只含笑望向蘇遙,再度湊近他:“這攤主誤會大了。我方才並不是滿意,只是想到了蘇老板初次見我時的小餛飩。”

他聲音低沈:“我又想吃了呢。”

這暧昧的語氣並聲線。

蘇遙整個人一楞,一時也忘記解釋不是夫君,只心潮浮動不息。

傅陵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笑笑。

傅鴿子最可惡的,並不是見縫插針地耍流氓。

而是他耍流氓,還非要讓旁人知道。

比如,小餛飩一句,他壓著聲音,想吃一句卻故意擡高聲音。

蘇遙一臉紅,攤主聽這一句“想吃”,只以為二人在,霎時想入非非,慌忙躲開眼。

還與旁邊的攤主偷偷交流一個八卦的眼風。

餘下三人面色,只黑沈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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