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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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向上天許一個機會

能否找回我失去的愛

若這世上只剩下一刻

也希望與你一起

這遙不可及的夢想

三年後。

恩雅回新加坡看望家人,很快就要籌備新專輯,也借此機會做一個休整。能回來和爸媽在一起她是很開心,但是有樁事情卻令她有點不爽。

在新加坡遇到了這幾年她一直看的心理醫生李志衡,與其說志衡是她的醫生,不如說他們已經成為了朋友。

在恩雅眼裏,志衡是一個好醫生,可靠的人,在美國治療痊愈後,她也接受醫生的提議,持續的與心理醫生保持聯絡,以防自己的情況再度回轉,也因為這樣邂逅了李志衡。

志衡留美歸國,在上海的徐家匯開有自己的心理診療所,是一位很好的醫生,年齡與恩雅相仿。

在新加坡邂逅了,恩雅便請他來家裏坐坐,結果被母親看到,居然把他當成了未來女婿的好人選。

昀哲沒有消息的這幾年,恩雅的母親一直希望她能忘掉過去,重新再找到一個可依靠的人。

但是恩雅冷淡的態度令母親很著急。眼看恩雅也快要三十,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做母親的怎麽能放心。

這不,何母特意約了志衡來家裏,給他尋著更多的機會,因為她看得出志衡很喜歡恩雅。

恩雅驅車去外面兜風,到黃昏的時候才回來。

她變得越來越喜歡大海,一個人坐在海邊,聽著潮汐的聲音,她會感覺比任何時候都接近那個深藏在心中的人。

她還記得他說過的話,我們最終都會回去那裏,海天相接的地方。

回到家,看到和母親愉快交談的志衡,她不由有些頭大。

“恩雅,你去那兒了?這麽晚才回來?”何母已經走過來,不太喜歡女兒這樣整天游蕩。

“隨便走走。”恩雅淡淡回答,一旁的志衡雖然很溫柔,不讓她覺得有壓力,但母親的迫切實在是有些窒息。

“不是說好今天和志衡去吃晚飯麽?你看,他都等你好久了。”

恩雅這才想去那天在她不情願的情況下,答應了今晚要和李志衡一起吃晚餐的事。

她微微皺眉,擡眼看他,“對不起,我忘了。”

這樣直接的說辭讓恩雅母親有些尷尬,“你這孩子,太失禮了。”

“伯母,不要緊。”一旁的志衡微微笑道,倒是顯得毫不在意。

恩雅看他一眼,“現在去吧。”她淡淡說。

“好,如果你不覺得累。”他依舊微笑。

她先轉身走出去。

海邊的餐廳,他們的位子正對著大海。

夜幕降臨,從幾乎透明的玻璃,恩雅可以看到漸漸深沈的海水。心裏忽然湧起一股憂傷,伸手撩了一下長發。從自己的思緒裏拉回來,才發現志衡的眼望著自己。

“對不起,你好像很累,不該硬叫你出來。”志衡抱歉地笑笑,他明白恩雅母親的意思,心裏也對此有自己的打算,但他並不想在恩雅面前表露的太急切。

“抱歉,李醫生,把你拉進來,我母親她可能是誤會了,你也知道……”

“沒關系,做母親的都是這種心情,她是擔心你。”志衡微微一笑,“不過你真的不考慮跟我試試看?不是以醫生的身份,而是男人和女人。”他的語氣很輕快,帶著開玩笑的口吻。

恩雅怔了一下,看他玩笑的表情,才舒了口氣,“你也知道那不可能吧,我們認識這些年,我也把你當成值得信任的朋友。”

志衡搖搖頭,笑了笑:“我不單說我,任何一名想要追求你的男士,你都那麽快就判了對方死刑?恩雅,人生應該向前看。”

“我知道,只是在這件事上,我是真的沒有辦法……”恩雅輕輕一嘆,她真的無法再接受新的感情,心上邊的破洞不是誰都可以填補的,那裏的缺口她在等待,然而她等待的那個人究竟還會不會出現,她自己都沒有奢望。很孤單很寂寞,卻仍不想放棄希望。

“你有沒有想過,那個人既然這樣愛你,為什麽還不回到你身邊?是他不能了,他不能再回到你身邊,他很有可能已經死於那場意外了。”志衡看著恩雅,溫和的語調,拋出的話語卻叫恩雅覺得殘酷。

“別說了!”恩雅打斷他,她無法聽這樣的話。

志衡盯著她的眼,輕輕一嘆:“你心裏其實很清楚這點,你只是不願承認。”

“我叫你別說了!”恩雅的雙手捂住了耳朵,臉色已經煞白。

餐廳附近的其他客人已轉頭望向他們。

志衡只是看著恩雅,她這樣的反應,他可以料到。

她驀地擡頭,幽深的眼瞪視著他,一字一句說:“就算他不在了,我也還是會等他,一輩子。”

她像在說著某種誓死的約定,那表情震撼到每一個看她的人。她的決心、她的情感。

志衡看她半晌,“恩雅,放松,你不想聽我就不說了。情緒緊繃對你沒有好處。”

恩雅默默看他,脆弱的樣子讓志衡心疼,他想要這個女人,然而卻不能太心急。身為心理醫生的他,比誰都明白恩雅心中的堅定與痛苦,他不想在自己還無進展之前,就被對方驅逐出朋友的世界。

志衡聳了聳肩,“好吧,我希望自己還是那個可以讓你信任的醫生跟朋友,我們就好好享受這餐吧。”

晚飯過後,恩雅沒有直接回去,而是沿著沙灘,漫步在海邊。

清冷的海風迎面吹拂,讓她覺得很舒服。

說實話,志衡是一個不錯的朋友,在她散步的過程中,他一直靜靜待在她身邊。不多話,不做突兀的事,並不會有壓力。

“再見,謝謝你今晚的陪伴,我很愉快。”開車送恩雅回家,告別的時候,志衡的神情依舊豁達。

恩雅無法再對他板著臉,淡淡一笑,“該我說謝謝,對不起,剛才失禮了。”

“哪裏,那我們上海見了,明天我就要回去了。”他很輕松地笑著,朝她揮揮手,很快將車驅離。

“嗯,”恩雅點點頭,披著披肩站在夜幕裏看他走遠。

恩雅走進家門,母親聽到聲響,便急急從樓上下來。

“回來了?志衡人呢?”她看看女兒問。

“走了。”見到母親這樣緊張的神氣,恩雅心裏就很不痛快。

“怎麽不請人進來坐一下,你這孩子太失禮了。”母親還在抱怨。

一旁的何父一直低頭看報紙,不加入她們母女的對話。

“媽,請你不要再做這樣的事。”恩雅忍無可忍地說出來。

“這樣的事?什麽事?”母親也來了氣,瞪眼看著她。

“就是這樣的事,我不需要對象!”恩雅朝她喊。

“不需要?!你想孤獨終老嗎?你想等爸媽死了,你就一個人這麽過一輩子,你要讓我死不瞑目麽?”

“你別再傻等了,昀哲他不會回來了!你為什麽不明白?他很可能已經……死了!”

“不!”恩雅尖銳地喊起來,手抱著頭,猛烈的搖著,最最受不了別人說這樣的話,為什麽,為什麽一個個都要提醒她昀哲已經死了?

他沒死,他還活著,他一定還活著!

“不!”她使勁搖著頭,神色驚惶中揉著蒼白。

見她如此激動的模樣,恩雅母親擔心起來,這孩子還會犯病麽?

“恩雅……”

她倏然擡頭看著母親,蒼白著臉:

“我不會再愛上別的男人了。你為什麽不懂,如果他死了,我也就死了。如果他不再回來,我還可以抱著回憶活下去!如果你讓我忘了,那麽我寧願瘋了,我寧願瘋掉!你知不知道?”淚水流滿臉頰,她失控地哭起來,就像要把這些年思念的痛苦和折磨統統哭出來。

“恩雅,”母親心疼地想去抱女兒,還想說什麽,卻被丈夫握住了手,他不知何時已走到妻女身邊,沖妻子搖了搖頭,低聲說:“不要再說了。”

“恩雅,一切隨你,我們不會再逼你。”他將女兒摟進自己懷裏,長長嘆了口氣。

“爸!”恩雅伏在父親懷裏,失聲痛哭。

機場,何偉明夫婦站在登機口,不舍地看著女兒。

雖然希望她能陪在他們身邊,但兒女長大了,有了自己的生活。

“恩雅,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別再瘦下去了。”何母忍不住絮絮叮嚀,“要是一個人難過,就回到爸媽身邊來。”她紅了眼睛,實在舍不得女兒。

“好了,”何偉明打斷她,“哭哭啼啼像什麽樣子,女兒只是回去工作,又不是永遠不回來了。”他拍著妻子的後背,看向女兒的眉眼裏還是難舍。

恩雅上前抱住自己的父母,“爸,媽,你們要好好照顧自己,我不是個孝順的女兒,不能在你們身邊好好照顧你們。”

依依揮手,作別了父母,乘上返回上海的航班。

下了飛機,恩雅深吸一口氣。

回來了,這裏雖不是她的故鄉,但,是他的故鄉,所以對這裏她比在新加坡更感到親切。

昀哲,我回來了,她在心中輕聲說。

“老師,你終於回來啦!我好想你!”到了學校,曉吟看到她,就一下沖了過來抱她。

“瘋丫頭!”恩雅笑罵一句,伸手拉開她的胳膊,“我不在的時候,演奏會的事進行得怎麽樣?”

“ok!一切順利!”曉吟沖她眨眨眼,一徑兒笑著。

恩雅捏了捏她的鼻子,笑起來。

“老師,有人找您。”曉吟走進琴室,恩雅正在練琴。她停止彈奏,擡起頭,就看到了宇楓,她露出一個笑容。

曉吟走出去的時候體貼地帶上門。對宇楓她並不陌生,她知道這英俊帥氣的男人是老師一個很好的老朋友。

“你怎麽來了?”恩雅站起身,走向宇楓。

“順便路過,來看看你。”宇楓微笑著,他改變得很多。恩雅在他身上看不到從前那個執著又多情的青年了。

“怎麽樣,還好嗎?聽說你前不久剛回了趟新加坡?”

“嗯,你怎麽樣?爸,他還好吧?”

提到父親,宇楓明朗的臉色有些黯淡,“爸不太好,他想念大哥,因為覺得對不起哥,他非常痛苦。”

恩雅輕輕嘆了口氣。季寒山現在只是一個可憐的老人,雖然他以前很殘忍,也做錯了許多事,但現在的他生活在悔恨中,恩雅可以理解那種痛苦。

“喝茶?”恩雅扯開話題,她知道宇楓也不輕松。

“好啊,對了,待會一起吃晚飯怎麽樣?”

“可以啊,”她看了下表。

“在等什麽人嗎?”

“誼冰晚一點會過來,帶點東西給我。”恩雅笑笑,“再過幾天,就是小志遠四歲的生日了!”

“時間過得真快!”宇楓也笑起來,“想當初,這小鬼還把屎把尿的,一晃都四歲了!那我先去車上等你,我也正要打一通電話。”

宇楓打完電話,坐在車上等著恩雅。

夜幕已經降臨,五彩閃爍的霓紅燈影交織出城市的夜色。他點燃一支煙,思緒卻飄到從前……

“在想什麽?” 恩雅走到車旁,就看到他發呆的表情,她敲了敲車窗,打斷他的思緒。

“你來了?”宇楓回神。

“走吧,要請我吃什麽?”恩雅微笑著坐到他旁邊。

“日本料理怎麽樣?”

“好啊,我喜歡吃清淡的東西。”

“恩雅,”他忽然叫她。

“嗯?”她隨聲應著,看著窗外的夜市。

“我剛才想到哥。”

“是嗎,”恩雅的口氣淡淡的,宇楓見她這樣就覺得很難過。“恩雅,你別這樣,哥不會想看到你這個樣子。”

恩雅沒有回應,斑斕的夜色讓她覺得視線也模糊起來。

酒吧昏暗的燈光,讓時空顯得有些空蕩,宇楓幹了自己面前的琴湯尼,忽然重重嘆了口氣。

“怎麽了?”身旁的恩雅淡淡一笑,手指輕輕捅了捅他胳膊。

“我媽又催我結婚。”宇楓有些無奈。

恩雅笑了笑,“你為這煩惱?”

“這還不夠我煩嗎?”他瞪她一眼,眼神卻忽然變得很飄渺,“恩雅,”

“嗯?”她喝了口酒,

“你知道我剛才想什麽來著?”

她搖搖頭。

“我那時把你推下樓。”

“那時挨了哥一拳,那是他第一次打我。”宇楓淡淡一笑,“當時你還在醫院裏,這事你不知道吧。”

恩雅看看他,沒有說話。

沈默了很久,“為什麽要一直記著以前的事?”

“有些事即使過了再久也不會忘,不是嗎?”他的聲音很憂郁。

“你說的對,有的人只能靠回憶過日子。”恩雅喝光了自己的酒。

“對不起,我是不是讓你難過了?”

“不會,只是忽然覺得有些寂寞。你啊,快找一個對象吧,別再讓你媽操心了。”

“你的口氣和我媽一模一樣。你以為我就不想找個伴?如果有像你這樣的,我馬上結婚。”他微笑著說。

恩雅轉過頭看他。

“我是開玩笑的,別在意。”宇楓怔了一下,忙說。

她心裏輕輕一嘆,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恩雅一直抱著小志遠不肯放。小家夥已經四歲了,時間真的過的好快啊。

“恩雅阿姨,可以放開我了吧。志遠已經四歲了喲,是大男生了,你一直抱著我,人家會笑話我哦。”志遠人小鬼大地說,逗的大家都笑起來。

一旁新進的同事笑著說,“何老師這麽喜歡孩子,就快點生一個嘛!”

她的話讓恩雅的臉色有點蒼白。

旁邊的芷悠急忙扯開話題,“恩雅,收拾一下,我們走吧。誼冰說五點過來接我們。”

於是兩人牽起小志遠離開了辦公室。

走在路上,恩雅一直默默不語,見她這樣,芷悠有些擔心,“恩雅,你沒什麽吧?”

“芷悠姐,我沒事。”她輕聲地回答。

音樂學院門口,誼冰已經等在那裏。看到妻兒,他瞥了眼手表,微微一笑,“很準時啊!”老婆遲到的習慣不知道是不是浩然那個損友教的,每次都害他等好久,今天倒也準時。

車行駛在路上,滿是小志遠興奮的聲音。一會兒猜想著浩然叔叔要帯給他的大蛋糕,一會兒又想著纖語姨姨要送他的神秘禮物!

芷悠一邊微笑應著兒子,一邊卻註意著默不做聲的恩雅。

從學院出來,她就顯得心神恍惚,剛才王老師的話不會傷到她吧?

“恩雅,恩雅,”芷悠叫了她好幾聲。

“啊……”她才忽然回過神。

“到了。”芷悠覺得她在想事情。

恩雅牽過志遠,走在了前面。芷悠和誼冰走在她身後。

“悠,恩雅有什麽事嗎?”誼冰問起妻子。

“剛才學校的同事說到孩子的事情,恩雅好像有點難過。”芷悠回想著恩雅剛才的表情。

誼冰了解地點點頭,“恩雅特別喜歡志遠,她真的很喜歡孩子。從前自己的孩子卻沒能留住,那麽傷心的事使得她更喜歡孩子吧。”

“誼冰,”芷悠的神色有點擔憂,恩雅就像她的親妹妹一樣,“她不會因為孩子的事再發病吧?”

誼冰摟住自己的妻子,“別擔心,恩雅沒那麽脆弱,她不會有事的。”

志遠看到滿桌的美食已經心花怒放啦,就差沒流下口水。

浩然不禁笑道:“看到沒,小孩是最容易滿足的!”

他對志遠招招手,“小遠遠,快過來!浩然叔叔要送你好東西哦!”

誼冰喝在嘴裏的一口水差點噴出來,每次聽到老友這麽叫兒子,他就汗毛都要豎起來。就像當年聽到浩然叫他“小冰冰”一樣!那年歲還是穿開襠褲的時候吧。

果不其然,他兒子也不喜歡,志遠瞪了浩然一眼,撅起嘴來,

“浩然叔叔,不是說過,請別這麽叫我嗎!叔叔的腦子怎麽這麽不好的,你再這樣叫,志遠不給你吃蛋糕了哦?小心志遠告訴姨姨,讓她罵你!纖語姨姨說過,胡亂叫人也是對別人的不尊重哦!”

小東西竟然已經懂得“威脅”二字了,而且還是拿浩然的軟當纖語來威脅他,浩然當即垮了臉,誼冰忍不住笑出來。

浩然直搖頭,“不敢不敢了,孺子可教啊,誼冰,你可把你這寶貝兒子□□得真好。過來吧,耿志遠,看看叔叔給你的禮物。”

“噔噔!”浩然獻寶似地展出一件色澤鮮艷樣式奇特的衣服來。

“這是什麽呀?”小志遠只瞧了一眼,就皺起眉頭來。

他的表情可夠令浩然傷心了,“小家夥,這可是浩然叔叔專為你設計的衣服哦,敢保證全世界也就此一件,唉!你那什麽表情啊?專業設計師為你量身定做的衣服,你居然擺臭臉?”

“不喜歡,很奇怪誒!”志遠搖搖小腦袋,“浩然叔叔,志遠謝謝你的禮物啦,但是如果我穿它去幼兒園的話,小朋友們一定會笑話我的!”

他的話讓浩然幾欲翻白眼,對面那幾個大人則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好,他忍了!浩然一咬牙,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如此批評他的設計!

“吃飯了。”芷悠從廚房走出來招呼。

大家很快圍坐在一起。

恩雅送給志遠的是一套畫具,小家夥生來對畫畫很有天分,又很喜歡,得到的回報是志遠的一記香吻。

“哇塞!真好,恩雅姨姨最好啦,志遠好喜歡!”

纖語送給他的是一架新型的模型戰機,小東西一直吵著要的。這會兒他正愛不釋手地捧在手上,準備明天去幼兒園向朋友們展示呢!

大夥兒和樂融融地圍坐在一起吃飯,浩然忽然舉起酒杯,站起身,哈哈一笑,“乘今天大夥都在這,我也有好消息要宣布!”他說著,看了一眼纖語。後者則是暈紅著臉頰,甜甜一笑。這一笑,叫浩然都要醉了。

他清清嗓子,“就是我——江浩然,要和纖語結婚了!”

他這樣一說,大家都拍起手來。

誼冰拍他一拳,“臭小子!恭喜啊,打光棍這麽久,終於有這麽好的姑娘願意嫁給你了,你真是得到寶了!”

浩然一記白眼,祝賀就祝賀,把他說得那麽難聽,就好像纖語是可憐他才嫁給他似的!

交友不慎,也沒辦法了,都交了半輩子,也被誼冰損了半輩子!無所謂,還有大半輩子,他就當作是鍛煉自己的忍耐力好了!

夜色沁涼,恩雅擁被坐在床上,卻無心睡眠。

她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打開臺燈,伏案到書桌上,拿出淡藍封面的日記本,提筆寫起來。

她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養成了記日記的習慣,她寫的時候,就好像是在對著昀哲說話。

昀哲,今天是個好日子。

小志遠四歲的生日。小家夥已經四歲了,日子過得真快,是不是?他小時候最喜歡在你懷裏的,你一直抱著他,現在,他還記得你呢。你一定不知道,上次見到你的照片,他還說這個叔叔他很喜歡,小時候抱著他的叔叔。

這是小孩的幻想吧,那時候小家夥才多大啊,可是你的溫柔一定有傳遞給他,所以他才會說認得你。

浩然要和纖語結婚了,真為他們高興。浩然也三十四歲了,漂泊了半生,終於找到纖語這個好女孩,這是他們的緣分啊。看著他們,我真的很開心。我想,你在的話,會和我一樣高興吧!

昀哲,這個時候我特別想念你,你知道嗎?我想念你。如果你在我的身邊,我多想靠在你懷裏。

在你懷裏的暖度,已經好遙遠,太久的時間,我好怕自己會忘了那份感覺,會感受不到那份溫暖,那我該怎麽辦?你就要這樣放著我不管麽?求求你,快回來!幫幫我!就算會怨我、恨我,也讓我知道好嗎?不,你不會怨我,你從來都是那麽寬容,那麽善良,那麽溫柔。

前幾天,回去看爸爸,我又學會了一道菜。是方姨教我的,清燉鮭魚,她說這種燒法是你們家的秘方,是你母親教她的。方姨說你小時候最喜歡吃這道菜。所以我做的時候,都感覺好親切,就像做好了,你會在旁邊等著吃一樣。

我眼前甚至有幻覺,聞到那魚香四溢,我都好像看到你在笑著對我說:“真好吃!”

以前你老是要笑話我不會做菜的,你還記得麽?現在,在你面前,我不會再被你笑話了,我已經學會做好多菜,都是你愛吃的,連方姨都說我手藝好。昀哲,你會高興麽?我好希望能做給你吃。

你下班回來的時候,回到家裏,滿屋的香氣,我會在你額上印上一吻,開心地喊:“老公,可以吃飯咯!”這會是一件多麽幸福的事啊,這樣的幸福為什麽我從前擁有的時候要視而不見呢?

凝在眼眶裏的淚滴落下來,沾濕了扉頁。

恩雅擦了擦眼淚,繼續寫:“我渴望回到你身邊,我會每天祈禱,祈禱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昀哲,你會等我,是嗎?”

她深吸一口氣,合上日記本,癡癡地坐在燈下。

涼涼的夜風吹來,令她覺得有些寒瑟。她套上他的睡衣,閉目倒在床上,這個時候,她仿佛可以感覺到他溫暖的氣息,在他的睡衣裏,包裹住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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