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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七十七章讓她永遠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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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低頭,眼神看向心臟處,那雙幽暗的眸子慢慢的染上了一種深沈而瘋狂的紅色,是那樣強硬,那樣決然。

沒有人敢反抗,一個拿命來拼的人!

宋梅差點站不穩,驚慌失色的管家在後面扶住了她,宋梅的眼淚逼了出來,她失血的雙唇劇烈的顫抖著,那雙歷經歲月的黑色眸子,此時再沒有了往日的冷漠高貴,有的只是一個母親的脆弱。

她踉蹌幾步,想把兒子紮在左手臂上的瑞士軍刀給搶過來,但江亦城卻是那樣絕情的往後退了幾步。不達目的,他絕對不會退讓。

宋梅流下眼淚,她閉上眼睛,腿軟的差點要跪在地上,哭著說道:“亦城,我答應你,我放了她,你快點去醫院,快點。”

天下有幾個母親能經得起兒子打死相逼,何況宋梅這個孤傲又無情的寡婦,除了兒子江亦城,她再也沒有任何的期盼。

母親的妥協,喚醒了江亦城被刻意壓制的感情,他眼裏掠過一絲對母親的心疼,但俊逸的臉仍是冰冷如刀,他示意管家拿來醫藥箱,快速把傷口包紮好,地上那一淌紅色的血觸目驚心,空氣中也彌漫著一股濃烈的腥味。

宋梅的保鏢把陳蔓悅從小黑屋裏帶了出來,應該說是擡了出來,陳蔓悅此時虛弱的像早產兒,一呼一吸都是那麽的吃力,那張蒼白瘦削的臉比瑞士軍刀紮在江亦城手上更要疼痛。

他沖過去,抱起陳蔓悅放在沙發上,命令管家拿熱水和毯子過來,他溫柔的拿棉簽沾著熱水,輕輕擦拭陳蔓悅幹裂的嘴唇,並拿毯子裹著她冰冷的身體。

他的心狠狠抽痛,痛的快要滴血。他還看到了陳蔓悅蒼白的臉上有幾塊淤青,他急忙去翻找她身上其他的傷口,她的手臂上,她的大腿上都有好幾塊淤青,那是拳打腳踢造成的。

他攥緊拳頭,骨節咯吱作響,他看向母親,眼神充滿了恨意。

他不明白,母親明明深愛著他,卻為何要這麽殘忍,傷害他深愛的人,明知道他的心會痛苦,會滴血,會痛不欲生,卻還是要這樣做。

因為是母親,他同樣深愛著的母親,他才用理智克制住了心裏那翻騰的怒火,若是別人,早已在他手指尖死了一萬次。

客廳是冰冷的,同樣也是溫暖的,爐火在熱烈的燃燒著,仿佛也想把所有的溫度都給予這個可憐的姑娘。

溫暖的懷抱裏,明亮的光線中,陳蔓悅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好像一只剛出生的羔羊,第一次看到這個世界,有些畏懼有些無辜,還有些期待。

然而,剎那間,她眼裏的光芒,像煙花一樣,頓時熱烈的綻放了。

眼前的人。

是她最深愛,最深愛的。

江亦城。

夜,漸漸深了。

江亦城抱著陳蔓悅幾乎是跑著離開別墅,外面寒風刺骨,冷冽的風吹過幹枯枯的樹枝,樹木似乎是寂寞的,沒有任何的回應。

江亦城的車停在別墅外面。

陳蔓悅的眼睛在黑夜中顯得十分的明亮,那是求生的渴望,那也是重生的驚喜,她被江亦城緊緊抱在懷裏,身體軟綿綿的,沒有任何力氣,但她卻以最大的努力抱緊了江亦城的脖子,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濡濕,蒼白的面容上緩緩的,又鄭重的綻放了一個像花兒般恬靜的笑容。

她微微張開嘴唇,聲音低得像耳語般。

“亦城,你不用擔心,我……沒事。”

呼嘯而過的風聲都能蓋過她的聲音。

江亦城的心狠狠一痛,他低下頭來,目光急切的看著陳蔓悅,額頭上已經冒出了汗珠,喉嚨發緊的說道:“悅兒,堅持住。”

庭院的鵝卵石上響起他急匆匆的腳步聲,那沈重的腳步聲如同踏進的心裏,每一步都有如火般的焦灼。

在他溫暖的懷裏,陳蔓悅感覺渾身的血液像融化的冰雕一樣,緩緩流淌,她微笑著凝視著他,此時此刻,面對著她心愛的男人,她再也不會懷疑什麽,隱藏什麽,毫無保留的去表達她深深的愛。

生命有太多的意外,總被掛在嘴邊的來日方長,其實很短,很短。

“真好,我福大命大,沒有死掉,要不然就真的見不到你了,亦城,我現在才發現,你這家夥是這樣的重要,重要的我已經不能沒有你了,怎麽辦,我開始依賴你了。”

冷冽的風刮過耳邊,她蒼白的臉頰此時慢慢的染上了一層紅暈,流失的生命力此時被那純潔又堅定的感情給喚回來了。她看起來像個脆弱的洋娃娃,可是眼裏卻流動著異常燦爛的光芒。

江亦城抱著她的手臂微微僵硬了一瞬,他再一次低下頭來,看著她,眼裏有濕潤的光芒,僵硬又緊張的神色終於緩和了一些。

他聲音緊促又溫柔的說道:“傻瓜,不需要怎麽辦,盡管依賴我,為你做什麽我都願意。。”

陳蔓悅眼裏透著幸福的光芒,滿足的笑了。

爐火明亮的別墅裏,宋梅坐在沙發上,眼睛紅腫,臉色有些憔悴。旁邊的垃圾桶裏被她扔了好些紙巾,在江亦城走後,她又哭了。

她不明白到底怎麽了,兒子居然走火入魔到這個地步,居然拿自己的命來開玩笑。他紮在手臂上的那一刀仿佛紮進了她心裏,久久都不能愈合。

這時,客廳門口響起高跟鞋的聲音,很緩慢,也顯得有些沈重,宋梅轉過頭來,看到披著長發,身穿鹿皮絨外套的趙柔,兩人同樣臉色很憔悴,眼睛腫腫的,都是剛才哭過。

江亦城為陳蔓悅不惜生命的那一幕,趙柔在外面的窗口處看得一清二楚,這個夜晚她一直在宋梅的別墅裏沒有走,江亦城過來,她才故意躲起來,要看看江亦城到底為陳蔓悅發瘋到什麽地步,可沒想到這個男人居然以死來相逼。

說來是幼稚,可是親眼見到他將刀紮在手上的殘忍和決然,那深重又瘋狂的感情像大山一樣壓在她心裏,不能呼吸般的絕望。

宋梅嘆了口氣,有些責怪的說道:“柔柔,我只是想把陳蔓悅送到遠一點的地方,讓她永遠回不來,但我沒說過要把她餓死和痛打一頓,亦城看到她虛弱無力身上又滿是淤青的樣子,心裏不知有多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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