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雙眼瞪著許城建，似乎早就知道他的意圖。

“唔唔”許城建臉上憋得通紅，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歉疚地望著李夢雲。

“媽，爸爸在說什麽？”許承回頭看一眼李夢雲。

“不能，決不能！”李夢雲失神地向身後退了退，仿佛在質疑眼前的一切，明明努力了這麽多年，怎麽可以就這麽白白成為灰燼？

許城建的眼神從期待化為絕望，只是一剎那，就仿佛沒有了生的希望，就這麽空洞洞地望著天花板，似乎有意識在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爸爸！爸爸！”許承和許諾喊著，可是許城建仿佛沒聽到一般。

“醫生！醫生！”許諾拉了電鈴，一會兒，醫生就趕了過來。

“病人意識清醒，但是似乎已經對自己的生命不抱希望，可能撐不過這一周，你們做好準備吧，他想見什麽人，想做什麽事，盡量滿足！”醫生說這話的時候面無表情，見慣了生死的人似乎缺少了該有的人情味。

“媽媽，爸爸剛剛到底說了什麽？你明白的對不對？”許承突然發瘋了一般搖晃著自己的母親。

李夢雲眼淚順著眼角流淌，斜看著許城建，“果然還是無法讓他徹底斷絕見那個人的欲望嗎？”

“誰？”許承驚訝，但是許諾卻早就猜到了，立刻出了病房，撥通了陳思的電話。

“餵，是許諾？”陳思那邊的聲音有些驚訝。

“陳伯伯，真的很抱歉這麽晚還來打擾您，但是我有件事想拜托您。”

“什麽事？”

“我爸爸他可能撐不過這個周，所以陳伯伯您能不能來看看他，他似乎還想見您一面。”

“什麽？”陳思的聲音驚愕而恐懼，“你們在哪裏，我立刻過去！”

陳思來到H市第一醫院，輕輕敲了敲病房的門。

“陳伯伯，你來了！”許諾看到陳思的那一刻，心裏的石頭終於放下了，總覺得迷霧馬上就能撥開。

“夢雲，你也在！”陳思看到了那個讓他朝思暮想幾十年的男人，面色竟然如此蒼白，如此讓人心疼，他快步上前，緊緊握住了他的手，輕輕喊了一聲，“阿建，我來了！”

44.故人相見

許城建聽到那久違的聲音，原本空洞的眼神裏倏然有了生氣，藍色的瞳孔裏映著一個滿面皺紋的男人，他劇烈咳嗽了起來，手卻緊緊抓著他。

“別動，阿建！別動！”陳思輕輕安撫他，一會兒許城建心滿意足地躺在了那裏，只是眼睛卻從來沒有離開過陳思。許諾和許承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父親，他們一直以為父親和母親相敬如賓，從來不曾吵過嘴，也不曾紅過臉，他們以為父母是最幸福最恩愛的夫妻，卻不知父親的眼睛裏卻藏著別人，那樣深情，那樣依戀，如少女一般。

“嗚嗚”李夢雲見狀，不由得哭出聲來，自己苦苦經營了這麽多年的婚姻竟然如此不堪一擊，許城建給了她婚姻，卻從來不曾給她一絲一毫的愛情。

“夢雲，對不起！”陳思擡頭看著李夢雲，眼神裏是歉疚，他知道自己不該出現，但是他卻不能丟下許城建不管，他愛著阿建，從來沒有變過，即使這麽多年不見他，也從來沒有變過。

許諾站在一旁，看著已經上了年紀的三人，隱約明白了什麽，發覺到上次見陳思的時候，陳思似乎撒了謊，許城建、李夢雲、陳思三人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麽，許城建也肯定知道陳思沒有死。只是，現在再去追究這一切，似乎沒了意義。情敵相見分外眼紅，只是陳思似乎從來也沒把李夢雲當做自己的對手，他只是把許城建讓給了她。

“現在說這些再也沒有意義，陳思，你當時真該去死！”李夢雲咬著牙。

“呵呵，夢雲，你還是一如既往地狠心。”陳思看著她的眼睛。

“真是笑話，如果我當時再狠狠心，真的撞了過去，你和許城建一起死去，我就不會這麽難過了。”

許承和許諾雙眼都是一怔，驚訝地望著李夢雲。

“可惜了，你沒這麽做，阿建沒有死，我也沒死，是你成就了阿建，我該好好謝謝你的。”

“哼，陳思，說你虛偽你還真是虛偽，裝什麽偉大，你以為你把許城建讓給我，我就會感激你嗎？”

“我可從來沒有打算讓給你，那是阿建自己的選擇。”陳思的話讓李夢雲雙眼一亮。

“你說什麽？”李夢雲身子一震。

“哈，夢雲，別說這些了，孩子都在跟前。”

“哼！”李夢雲看著許諾和許承狠狠瞪了一眼，隨後道，“你知道嗎？誰的兒子像誰，如今我的報應真的來了呢！”

“不是我說你，都這麽大了，還是看不開，當初阿建可是為了你把我給拋棄了呢。”

“你的意思是說，讓我再做一次很狠心人，拆散我兒子和陳海嗎？”李夢雲瞪著他。

“陳海？這麽說，是小承和陳海？”陳思看了許承一眼，這時候才發現許承和當年的徐城建有幾分相似。

“陳伯伯，我和陳海哥是真心相愛的！”許承撲通跪在了地上。

“小承，快起來！”陳思沒有松開徐城建的手，而是示意許諾拉許承起來。

許諾將許承拉起來，“媽，看來不是爸爸反對小承和陳海，對吧？是你，是你威脅爸爸？”

“果然是私生子，陳思你知道嗎？你不在的時候，許城建可是和別的女人偷過情呢，還生下了一個野種！”李夢雲得意地看了看陳思。

“上一輩的事何必要讓小輩受苦？夢雲，你也該放下了吧。”陳思說這話的時候，看著許城建，從那雙已經暗淡了的藍色瞳孔裏看到了讚同。

李夢雲自然阻止不了許諾，但是對自己的兒子她應該還有點說話權吧，“許承，我絕不會允許你和陳海在一起，否則，我們斷絕母子關系！”

“媽！”許承雙眼疑惑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小承，要是答應媽媽，就跟我回家，否則就不要跟來！”李夢雲離開了病房。

許承躊躇著，不知道該怎麽做，緊緊抓著許諾的手，“哥哥，怎麽辦？”

“小承，你別擔心，你先跟你媽媽回去，以後的事，我來想辦法。”陳思突然道。

“可是”許承還是緊緊抓著許諾。

“你放心，小承，哥哥一定會讓你和陳海在一起的。如果你現在不跟過去，媽可能會想不開，你盡量先順著她，過段時間再說。”許諾安撫。

許承這時才松開許諾，忙跟著李夢雲出了醫院。

陳思這時候擡眼看了許諾一眼，表示讚賞，“看來你是真的繼承了阿建的果斷，沈穩。”

“陳伯伯過獎了，只是現在家裏只有我一個人了，爸爸現在這樣，小承又對那些事不感興趣，我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不管怎樣，在我看來，你已經比那時候的阿建更加穩重，更加理性了。”

“陳伯伯，這幾天可能要讓你多多陪著我爸了，他似乎對你很依賴。”許諾看了一眼許城建，發現自己的父親眼神一直沒有離開過陳思的臉。

“哈，阿建其實很孩子氣的，還記得我們剛剛認識的時候，他總是喜歡粘著我，雖然後來分開的時候他那麽決絕，但是我知道他心裏不舍。”陳思伸手摸了摸許城建的額頭，動作那樣溫柔，眼神那般寵溺。

許諾這時候才明白許承和陳海的關系，他們倆就像是當年的許城建和陳思。

“果然陳海和小承和你們一樣。”

“是啊，從看到小承的第一眼，我就覺得似曾相識呢。”

“對了，陳伯伯，你有沒有回過陳家？”

“上次很抱歉對你撒了謊，當然回去過，只是拜托他們不要在阿建面前提起我。”陳思眼神裏有些愧疚。

“沒關系，陳伯伯，我只是覺得有點可惜，你們當時如果就能在一起，現在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哈哈，傻孩子，如果當時我們就在一起，也就不會有你和小承了！”陳思說著爽朗一笑，這時候許城建臉上也有了光彩。

許諾這才發現，原來面前的這個男人心思如此縝密，當初選擇主動離開許城建，只怕就是為了讓許城建留下子嗣。許諾心裏微微一震。

45.斯人已逝

許城建還是離開了，陳思應該是早就看透了一切，沒有選擇沈浸在悲傷裏，也許是因為在許城建最後的時光，他一直守在跟前，所以一切都變得沒那麽重要，他知道總有一天會在那個世界和他見面，盡管他一直是個無神論者，但是這次他希望世界上存在靈魂。

葬禮當天，八大家族的老老少少全都在場，許諾和許承作為許家的子嗣身上的擔子也就越來越重了，盡管滿心悲戚，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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