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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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夜裏的水涼絲絲的,張止行用力的向臉上捧去,竟也壓不住臉上的溫度。

實在是丟臉。

張止行沒想到自己居然有這麽失禮的一天,房間內的笑聲還透過夜色隱隱約約傳到張止行的耳邊,腦海裏還是那幅美人笑樂圖,止住鼻血的張止行又羞又惱,羞的是自己這般沒有定力,惱的是自己妄為讀書人,竟因為對面少年的自在的笑樂,看楞了還流了鼻血!

說出來真是讓人笑掉大牙,一個飽讀詩書十餘載的呆秀才,竟有這般蠢的行為!

張止行站在院中,任由涼風吹來,冷徹自己躁動的心神。

大約一刻後,這才深呼吸一口氣,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見鼻血不在流下,又仔細聽了聽還有沒有笑聲傳來,此刻夜色寧靜,看起來靜謐又美好。

應當是沒有什麽問題了,這呆秀才又大大的吸了一口氣,自己給自己鼓了鼓勁,告誡自己切莫再像剛才那樣惹人發笑,雖不在是讀書人呢,可這面上也是無光啊!

張止行故作鎮定的又走回自己的房間內,站在門口望著裏面的少年。

那少年已經收了動作,依舊晃動著腳丫坐在床邊,白皙的臉上透著紅暈,眼睛泛著水光。嘴角嚼笑,眼有笑意,好一副美人圖!

張止行覺著自己鼻尖又開始隱隱發熱,剛想要伸手去摸,冷不丁的就聽著那清亮嗓音

“別摸了,沒流鼻血,你這呆秀才真是有趣!”

“那是,那是我虛火旺!冬日幹燥,有鼻血是,是常有的事!”

“呵,我有問你為何流鼻血嗎?你這呆秀才心虛什麽。”

“哪有,哪有什麽心虛,我,我何曾心虛!”

輸人不輸陣,張止行像頭倔驢一樣執拗的找著借口,卻不知這幅模樣在少年眼中看來是另一種別扭。

床上少年不忍再繼續逗下去,眼前這秀才實在呆楞,可若惹急了,也不知呆秀才會不會爆發。

“你今日埋頭苦算這段時間用紙的花費,是不是覺得做這鄉間夫子不僅沒有油水可收,還得自己倒貼,心中十分苦悶啊。”

“胡說!教書人哪來什麽心思賺孩子的錢!你這小鬼胡說什麽!怎可空口說白話!”

張止行的臉色又紅了起來,這次不是因為羞,而是惱。

自己做這張家村的夫子確實是被村人趕鴨子上架,但已經答應的事張止行從不後悔,教導學生自己也算是費心費力。的確,拜師禮看起來是挺豐厚,每月一家孩子一倆束修看起來也是足夠。

但實際上並不,那些個孩子從未啟蒙認字,張止行只好從頭教起,一個字一個字的教導學生,會識會讀當然也得會寫,既然已經進了這學堂,會拿筆寫字已經不再是最低的要求,要寫好才行,只是這般又有那麽些浪費。

教書了這麽小半個月,張止行今日去那小耳房仔細清點一番才發現這半月消耗的竹紙竟比自己想的多多了。當日來這張家村備下的半箱竹紙在這時已是一半有餘那麽些許,或許再過一月,這竹紙應當是不再有剩了吧,竹紙雖然不敵宣紙潔白好用,價格也是便宜很多,但這般消耗,實在是有些大,若是長久下去,每個孩子每月一倆束修也怕是不夠,若是自己填進去,怕也不是什麽長久之計、、、、、、

張止行今日下午到晚上一直憂愁的就是這事,若不是晚上又出了少年那事,可能現在張止行還趴在桌上寫寫畫畫,思考辦法。

暫時忘了的事突然被人提起,而那白凈少年張口就是自己是因賺錢不行,反而倒貼而苦悶,這也太侮辱自己了,張止行這心裏越加煩悶。

少年是鬼,能知這只有自己知道的事並不奇怪,但胡言亂語並不是什麽好事。

少年見那呆秀才面色不好,眼裏透出的不是別扭尷尬反而是惱怒之意,就像是被人揭露了內心的秘密,快要惱羞成怒了一般,

“是不是空穴來風你這呆秀才自己知道,如不是憂愁這事,你能今天下午一直清點那竹紙數量?”

“你這小鬼,怎就愛胡亂猜測,胡說八道!幸虧是鬼,若是人那不得是和街頭長舌婦一般惹人厭!”

“你說什麽!”

少年聽見這話,從床上瞬間飄到張止行面前,雙手緊緊掐住剛剛說錯話的呆秀才的脖子,雙眸恨恨的盯著張止行,像是下一秒就要從眼中噴出火來燒灼張止行的臉,

“你這呆秀才亂說什麽!是鬼如何是人如何!管你何事!”

張止行被少年掐住脖子,臉色漲的通紅,少年手上力氣與那手無寸鐵之意的外貌相差甚遠,雙手像是鐵棍緊緊卡著脖子,憋著呼吸,張止行不論如何用手去搬去扯,也不能讓少年松開半分。

逞一時口舌之快的張止行這才開始後悔,在強烈的壓迫之下,甚至覺得自己就快命喪於此,

“是…我….錯…..了,咳…..咳…我….不……該…..胡……亂……說…..話…..”

“哼!”

聽見張止行求饒的話,少年這才雙手一松,任憑這呆秀才滑落依靠在門邊,自己又飄回床上坐著,

“秀才公也不知道謹言慎行這句話嗎?還要一個做鬼的來告訴你?”

張止行這時呼吸到新鮮空氣,不免大口了些,於是很不小心的就被嗆上了幾口,自己坐在那門欄邊咳個不停,聽見少年這帶有諷刺的話,剛想說話,又覺著嗓子火辣辣的疼,但又不敢不說,便吞了吞口水,頗為艱難的說到

“是我那話有偏頗,咳咳,但是我愁的不是自己無錢可賺,咳咳,若是那般消耗下去,咳咳,這學堂應當就開不久了。”

“又在亂說!來著鄉下偏僻之地,若連賺錢都不是,難不成你在等死嗎?”

“你不是我,又怎知我心中所想。咳咳,隨你怎麽想,我問心無愧!”

張止行真的有些服了眼前這暴力嬌少年,怎麽就能以自己一己之見認定一件事一個人,的確,自己來這鄉下在外人看來是莫名其妙,但對自己而言,不過是個逃避的港灣罷了,父母雙亡,考舉失利,遭受雙重打擊的自己難道得在鎮中受萬人同情才好?

對於做官之事本就興致缺缺,加之現在自己現在孑然一人,奮鬥讀書考取功名對自己而言還不如看那群孩子搖頭晃腦讀書有趣。

人各有志,人皆有選,這鬼少年又為何將自己與眾人混為一談?

張止行心中越發郁悶,瞧那鬼少年還是一副“你在說鬼話”的模樣,心中憤懣愈加,不由得就賭氣從地上撐起,自己扶著窗沿借力走到桌子前倒茶喝水,管他愛信不信,反正自己是渴了要喝水!

聽見張止行辯白解釋的少年像是信了幾分,但若是就憑這一番話就馬上改變自己的態度又有些放不下臉面,雖說已經是一個不存於世的鬼了,但也是個愛面子的鬼!

“你這讀書郎突然不讀書來這鄉下教書本就出人意料,有人誤解也是無法避免的事,你,你,你這”

說到後面,少年開始結巴起來,不知如何說下去,自己先入為主認為這呆秀才來這鄉下多是打擾村民的平靜日子,上次怕這呆子拘泥於世俗條條框框,不同意小丫頭們進這學堂才現身理論,這次也是怕這呆子又做出什麽傷人心的事來,才跑來爭論,但結果看來,自己做的確實有些欠缺,但不管如何,這呆秀才又怎能那自己是鬼這件事來戳人傷疤,著實可惡!

“你也不該嘲諷我是鬼啊!我是鬼招你惹你了!”

“咳咳,”

正在喝水的張止行被少年突如其來的委屈給嚇的一嗆,剛才火辣辣的嗓子現在越發的疼了,

“那是我不對,但你也不能胡亂猜測認定別人心中所想!”

“哼,反正我不管,你一個飽讀詩書的秀才公跟一個小鬼計較什麽!”

“我….”

“不說別人怎麽知道你想什麽,下午嚇得那些個小潑猴們畏手畏腳,簡直丟面!”

“你……”

“我什麽我,你什麽你,自己做的不對還怕別人說幾句啊!懶得理你,呆秀才!”

床上少年氣鼓鼓的說完這話就消失不見,徒留拿著杯盞的張止行站在原地,

張止行看著那變的空曠的床上,帶著一點笑意低低的嘆了一口氣,

“這小鬼……..”

作者有話要說:

我好寂寞啊,真的沒有人看嗎,來個說我寫的忒別不好的人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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