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兒，都是我不好，要是我能……”上官遜說不下去了，李曦心中不忍，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保住上官遜的性命，夏雯心已經要放他們出去了，不能再在此處耽擱。周圍沒有人，夏雯心要放她走，用意也很明顯，如果一刻以後，李曦和上官遜無法出去，牢門將再次關閉。

李曦咬牙把半是清醒半是昏迷的上官遜拉到自己的肩上，一步一步地拖著上官遜出去，上官遜的意識想自己行走，無奈身子虛弱，還是無法行動，只能任由李曦帶著自己出去，李曦咬牙，一步一步拖著上官遜出去，向著禦醫院的方向走去，果然，路上沒有人，夏雯心為了避免風聲走漏，早命人把一路上的宮人都清除了。

李曦和上官遜回到禦醫院，已經是一個時辰以後的事了，李曦全身都濕透了，就連長長的眉毛都浸透了汗水，好不容易回到自己的院落，竟然見到阿藍在李曦的院子裏等著他們。阿藍見到他們，趕忙上前扶著上官遜。

“王妃，我家主子命我來伺候你們，如今你們一個可靠的人都沒有，命我前來侍奉，王妃，我們先進去，我家主子準備了不少的藥材，就是他自己不方便過來，王妃。”阿藍從李曦的手上接過上官遜，他是幹慣粗活的人，從李曦手裏接過上官遜是絲毫不費力，李曦在天牢裏根本就沒有進食，只是稍微吃一點東西，她沒有體力扶著上官遜進去了，阿藍接過上官遜的一刻，她也整個人坐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我累了，就坐在這裏，你先照顧一下皇子。”李曦見到阿藍停住腳步，她對阿藍笑笑，阿藍就半抱半拖上官遜進去了，李曦坐在門檻上，無盡的疲累湧來，她閉上了眼睛，任由汗水沿著自己的臉龐流下來。

蕭航並不知道李曦已經從天牢出來，他趁著黑夜來到了蔡府，他找到了蔡院然，蔡院然正在練武房裏練武，蕭航一身黑衣，出手如風，他早有準備，用純銀打造的小圓球擊中蔡院然的百會穴，蔡院然全身的精氣盡失，手裏握著的兵器瞬間掉落在地上，手腕劇痛，雙手垂落在地上，幸好有護腕，才沒有摔到手腕，蔡院然並不聲張。

“王爺！”蔡院然知道此等身手只有蕭航或者竹心才有，而竹心的身份不能使用銀器，自然是蕭航在對自己下手，他沒有反抗，而是跪在了地上，蕭航從黑暗中出現，在燭光的映襯下，蕭航的眼眸如同黑夜裏的星辰一般閃亮，逼視蔡院然。

“對不住，王爺，我也是情非得已，我也是被迫的，如果不按照公主所說去做，我一個人死不要緊，我全家都要跟著我死，我不敢啊，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兒，我不敢啊，王爺，如果你殺了我覺得好過一點，請！”蔡院然對著蕭航閉上眼睛，昂起頭，露出自己的脖子。

“蔡院然，我知道你是被逼，可你也背叛了我，我廢了你的精氣，以後你再不能練武，也不能再行軍，和常人無異，我來只想知道，送解藥來的那兩個人去了哪裏。”蕭航早就想到，蔡院然不會輕易背叛，不過就算有家人作為理由，他以後也絕對不能再信任蔡院然，而蔡院然也要受到懲罰，對於一個武將來說，精氣全失，不能再做重力的活了，這就是對他最大的懲罰也是最大的侮辱。

蕭航不願意殺了他，也是知道他有自己的苦衷，他當初對自己的忠心不是表面而已。

蔡院然心中清楚，他情願自盡也不想變成這個樣子，無奈就算他想自盡也不能了，他如今是左右為難，蕭航算是對他寬容了，只是廢了他的精氣而已，還沒有要了他的命，蕭航對他如此，實在令他心中有愧，他對著蕭航無法擡頭。

“那兩個人，我用兩個病死的奴仆代替了，其中一個人的易容術極高，把兩個奴仆打扮成了他們的樣子，之後說是為了暗中行事，就走了，我一直都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裏，王爺，我不想一點都對不住你，我……這是我能做的最後一點事，王爺，等到日後我安置好家裏老小，自然會做好自己的本分。”蔡院然對著蕭航跪下來，蕭航聽到心裏稍微好過一點，他心裏就想到，小白和小紫的身手不會輕易就範，只要還活著，就一切好說。

“王爺！”蔡院然見到蕭航要走，猶豫片刻，還是叫住了蕭航，蕭航停住腳步，沒有回頭，等著蔡院然說下去，蔡院然還是說了出來，他在心裏迅速權衡自己的利弊，只是不想搭上自己的家人的性命，而蕭航看似也是默許了他的做法。

“公主不會甘心，她仍然在暗中籌劃要進攻大宛國，她是要滅了大宛國才甘心，不知道為何她如此堅持。”蔡院然的消息並不假，這個蕭航倒是知道一點，夏雯心對上官敏是痛恨至極，她要滅了大宛國，心裏的恨才會減輕，她憎恨所有占有過蕭航的人。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養，以後就過好自己的日子。”蕭航說完這句，帶著竹心走了，竹心見到蕭航沒有其他吩咐，就跟在他的身後走了出去。

竹心和蕭航行走在黑暗中，竹心緊走幾步：“王爺，為何你不把東西給他？”竹心隨身攜帶著可以解除蕭航封印的解藥，只要吃下解藥，蔡院然就可以恢覆正常的精氣，竹心以為蕭航要他隨身帶著就是為了給蔡院然一個教訓以後就給蔡院然吃下，不料他並沒有給蔡院然吃下，竹心真是覺得奇怪，他聽了蔡院然的話也覺得他很可憐。

“他哪裏可憐？我倒是覺得他可恨，我原本也以為他是迫於無奈，你是沒有看到，他的手上的護腕換上了烏金做成的護腕，這種護腕造價極為昂貴，以前他也曾說過，一個烏金護腕就要上百兩的銀子，可惜他的俸祿一個月才三十兩銀子，還要養家糊口，根本就不可能買得起，如今他倒好，一次就買了至少四個，一個手腕兩個，要不是烏金護腕保著他的手腕，早就斷了，你以為我會對他手下留情，他根本就是墻頭草，三心二意，夏雯心根本不用什麽蠱毒，隨便用個幾千兩就可以打發他了，你給我去查！當初和大宛國大戰，我中了圈套，還有兵符到底去了哪裏，這個蔡院然，很有嫌疑。”

蕭航站定腳步，細思極恐，就算是他看慣風浪，也覺得這個蔡院然的心思遠非自己所想的那麽簡單，他想起了以前的種種，竹心也領會到了蕭航的意思，立即答應了。

“小紫此刻不知道身在何處，我們……去看看曦兒。”蕭航想起蔡院然的話，他還是擔心李曦，竹心沒有說話，跟在蕭航的身後去到天牢，卻意外見到李曦的牢房已經空置了，他抓住了張三，張三把夏雯心放了李曦的事情告訴了蕭航。

蕭航聽聞，立即趕往禦醫院，他見到了倚在門邊睡著的李曦，見到了她的長發仍然在滴著汗水，就算是睡著，她身上的汗水仍然是不斷冒出來，蕭航見狀心疼不已，拿出手帕，為李曦擦去額頭的汗水，他的手觸碰到李曦的肌膚，發覺李曦的肌膚冰涼，李曦眉心緊皺，仿似在夢中遇到愁苦之事，他的手在李曦的臉上稍微停留，李曦下意識地抓住了蕭航的手。

“不……不要離開我……我……”李曦雙目緊閉，嘴唇顫抖，手緊緊拉住蕭航的手，她不知道自己抓住了誰的手，但是她知道，有人在自己身邊，她要緊緊抓住這個人。

蕭航拉住李曦的手，感覺到李曦的手卻是熾熱，她是身體不適了，竹心趕緊進去看看，又出來了：“王爺，三皇子在裏面，也是昏迷不醒，阿藍在照顧他，他要幫忙去請駙馬過來。”

竹心還沒說完，蕭航就催著他去請了，竹心趕緊離開了。

“救我！爹娘……我對不起你們……”李曦不知道身在何處，不知道身邊是何人，她閉上眼睛，見到的是她的父母對她的指責，指責她為何不來救他們於水火之中，為何要害死他們，為何要使他們全家都陷入險境，還有李三妮，化身為惡魔不斷地對著李曦狂笑……

李曦在夢中見到了心裏最為擔心的景象，她此刻變得軟弱無比，蕭航見到李曦緊皺的眉頭， 見到李曦全身顫抖，不斷冒出的汗水，再也無法忍受，把李曦抱進了懷裏：“曦兒，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你不會如此辛苦，你不會遭受此等折磨，對不起……”

“是我自己不好……爹娘……”李曦的囈語使蕭航心中更為神傷，李曦看來已經知道了，她的父母已經不在的事實，他更加抱緊了李曦，夢中的李曦全身顫抖，淚如雨下，在夢中的李曦沒有了盔甲，在無聲地哭泣……

蕭航抱著李曦，他的眼淚沿著李曦的臉龐流下，兩個人的眼淚流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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