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曦聽到，心裏不知道什麽滋味，這個不是釋然，而是百般滋味，他是為了母親才放下自己，其實他沒有放下自己，而是一直都把自己放在心上，放在最後，他是母親的兒子，按照母親的願望去做，沒有做錯，但是他選擇的方式，是李曦不能讚同的。

“母妃懷疑，父王的死的原因，就在大宛國裏，還是在皇宮裏，與皇室有關，她要去找到那個原因，要我為父王報仇，然後，奪到皇位，要不是母妃的隱忍，還有我的自小的體弱多病，皇位，原來就應該屬於我。”蕭航說到皇位，眼中發出一點的亮光，他終究是有野心的人，李曦並不意外，有多少人可以沒有野心，蕭航有一點說得對，他們秦王府，隱忍得太久了。

“所以，我要遵從母妃的命令，所以……曦兒，只要我得到皇位，就可以得到一切，你就可以回到我的身邊，不用如此委屈，好不好？”蕭航轉頭，帶著滿臉的淚水，眼神真切，懇求李曦，李曦在最初的一瞬間，有一種沖動，答應蕭航的要求，回到蕭航的身邊，蕭航其實和上官遜一樣，也是孤身奮戰，也是如此孤獨，她的話已經到了嘴邊，眼神閃爍了幾下，終究，她還是壓下了心裏的沖動，她知道那種被背叛的滋味，被人欺騙的滋味，就算如此蕭航解釋清楚，他並沒有放開自己，但是當初那種滋味，她實在不忍心讓上官遜品嘗。

難過的事，能避免，就避免吧，能不要發生，就不要發生。

“蕭航，我們……在開始或者就錯了，我們回不到以前了，上官遜還有上官敏，還有大夏，都是橫在我們中間，不能逾越的過去，我很感激你今天救了我，我收回剛才的話，今天算是我欠你的情，以後由我自己來還，用不著上官遜，我們要是可以，還能做朋友，我們還是親戚，至於其他的，就不用多想了。”

李曦的眼角覷見竹心在不斷地趕蛇，心裏還是有所感動，畢竟這兩個人，跟在自己身後就是為了保護自己，如果自己還是不識好歹，也太傷人心了。

“曦兒，不要還，就算為你失去性命，我也是心甘情願，沒有誰比你更加重要，沒有人可以比得過你，我的母妃對於我是不能改變的感情，我一直在想，如果……如果……”蕭航心裏黯然，沒有說下去，李曦的態度稍微軟化，但是想法不會改變。

“我一定會還給你，不要說是親戚和認識的人，就算是不認識的人，我都會記著這份恩情，既然你跟著我來到這裏，你一定知道，我為何出現在這裏。”李曦看到蕭航眼中的傷口，她不忍再和蕭航說下去，她和蕭航之間算是解開誤會，但是他們的關系是回不去了，而且回到皇宮以後還可能繼續惡化，畢竟，他要得到的皇位，也正是上官遜想得到的。

不管目的為何，他們都想得到皇位，李曦只能選擇幫助其中一個人，做出選擇不能回頭。

“知道，你要救你的姐姐和妹妹，可惜，這裏的解藥都被張桂香設下埋伏，你等著，竹心趕走毒蛇，我下去把毒草都拔掉，就可以讓你采到解藥，你就可以救你的姐姐和妹妹了，我對不住你，曦兒，如果不是我的私心，不是我的沖動，你的家人……”、

蕭航終於找到機會解釋，這個是他最大的遺憾，也是他每晚都難以入睡，覺得寢食難安的原因，他害死了深愛的人的家人，盡管是無心，但是事情就是因他而起，這個是不爭的事實，蕭航其實也是清楚，能夠和李曦解釋清楚已經是天大的幸事，至於和李曦回到以前，就是害死她家人的事，他們就難以回頭。

“我知道，你想救他們出來，你也不能否認，你想用我的家人來牽制我，如果我把自己想得重要點，我可以勸慰你，這是你重視我的表現，算了，不要說了，要是你覺得內疚，就把今天救了我，當做補償，我知道，就算不是你，張桂香也不會放過我的家人，畢竟，人命在……的眼裏，根本就是無足輕重，只要自己高興就好。”

李曦說到這裏也是忍住了極大的難過，她在冷靜下來，自然清楚不會是蕭航要殺害她的家人，但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這點，李曦就難以原諒，如果蕭航不沖動，或者事情就會不同，李三妮和李大妮就不會吃下蠱毒，如此痛苦……

“好，我答應你的話，回去以後，我們能全部忘掉，重新在一起嗎？我的家人，上官敏上官遜，還有皇上，皇後……太多人攔在我們中間，不說別人，就說你的母妃，她會允許我們在一起？蕭航，你能不能清醒一下，我們只能在這裏暫時好好說話……”

“我們之間就一點都不可能了嗎？曦兒，我們之間是沒有錯的，我們在一起也是沒有錯的，為什麽，我們就不能拋開過去，你知道我是無心的，你知道我是被迫的，我也不能選擇，這些，說到底，不是我的錯，我不應該承受這些錯。”蕭航還是難以自制，他握住李曦的手，李曦本想抽回自己的手，若是要抽回手，就要往後掉下去，她沒有忘記，下面還有很多毒蛇，竹心驅趕了很多，還有一些在下面徘徊，她的遲疑卻給了蕭航一絲的希望。

“錯了，你有錯，你不能選擇你的母妃，卻可以選擇你做事的方式，你既然選擇和上官敏在一起來解決事情，你也清楚當初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就清楚說過，我不會和別人一起分享自己的丈夫。”

蕭航心裏的石頭以為可以移開，終究還是無法移走，李曦也許不再仇視他，他們之間已經絕對不能回到以前，他們之間的鴻溝，已經再也難以逾越，李曦接下來說的話，使蕭航認識到，他們此刻不過是在此處無法回避的地方所說的話，回到現實，回到京城，一切都和以前一樣，根本改變了不了任何事情。

“我很感激你這次救了我，但是我們不可能放下一切在一起，也不能不管其他人的感受，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能不能讓彼此少點憎恨對方，給彼此留少點的遺憾。”李曦緩緩抽回自己的手，她不會流露半點遺憾和後悔，只要一點點，蕭航就會拋下一切，甚至反過來為了自己去放棄一切，他會不顧一切為了挽留自己，甚至會不惜兵戎相見，到時又可能會血流成河，她不能允許這種情況出現。

“你是喜歡上了上官遜，你以為他能當上大宛國的皇帝？”蕭航不想花心思去了解李曦的話，在他看來，李曦是喜歡上上官遜，妒忌蒙蔽了他的眼睛和心，說出來的話也是口不擇言，他已經極為低聲下氣，就差沒有跪在李曦面前，不，如果不是坐在樹上面，他真的會為挽回李曦下跪，如今見到李曦不管如何勸說，都不願意回頭，他的心，被濃黑的墨水浸透，他的眼眸，透出一股冷酷無情。

李曦不想為自己解釋，她也不知道如何解釋，她對皇位沒有絲毫的興趣，她只不想辜負上官遜的真心，她太清楚，真心被傷害，會是怎樣的傷痛。

李曦的沈默在蕭航看來就是默認，蕭航更加嫉恨，他一直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李曦和自己一樣，都是被迫才和上官遜在一起，如今看來，李曦並不是被迫，她和上官遜，竟然是自願，他最後的希望，徹底破滅，他望著李曦的眼神，又愛又恨，還有深深的怨恨。李曦避開他的視線，不想在這裏和他發生爭執，她不想掉下去。

“我們，我們……我知道了，曦兒，我告訴你，我不會放棄你，我也不想傷害你，但是，我為了獲得我要的東西，不會什麽都不做，要是……”蕭航的臉色變得深沈，他的心理開始變形，既然他得不到，任何人都得不到，他不會讓李曦和除了他以外的人在一起。

他眼眸濃到化不開的黑暗，使李曦想後退了。

“這次謝謝你，我會記得你的救命之恩，竹心，你手裏拿著什麽？”李曦正愁沒有話題可以轉移蕭航的註意力，忽然見到竹心站在下面，手裏握著一大把的紫鐘花，李曦的眼都直了，紫鐘花正是她所需要的解藥，竹心對著李曦揚起手裏的紫鐘花，也揚起了天真的笑臉。

“曦姐姐，我當然知道，這些都是王爺事先看書知道的，我們知道你來到這裏就是為了紫鐘花，你下來吧，我把蛇都趕走了，這裏是蛇窩，我也不能擋住很久，你趕緊下來，我們回去，要是再耽誤，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趕幹凈了。”

竹心見到蕭航的面色和自己預料的差很多，他以為的陽光燦爛卻是一片陰沈。他訕訕然地想收回手裏的紫鐘花，無奈李曦見到就忘記了一切，想不到被毒蛇和毒草重重包圍的紫鐘花就在眼前，真的是太高興了，李曦竟然忘記了自己坐在樹上，伸手就想接住竹心手裏的紫鐘花，蕭航見到李曦就要墜下樹，他的手穿過李曦的腰，把李曦整個扣在自己的身上，李曦的身子已經半伸出去，蕭航的身子無法保持平衡，兩個人一起從樹上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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