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有血絲，還是不要熬夜了。”李曦忽然睜大眼睛望著上官遜，她說出的話令上官遜哭笑不得，李曦也趁機拉開和上官遜的距離，彼此都覺得就如此也好了，兩個人的心裏，都被投下小小的石子。

“你給我香囊，還不如自己拿著香囊，好好睡眠休息，你總不能給上官敏和上官過看到，以為你的皇妃太無能，居然讓你變成這個樣子。”李曦轉身把香囊扔向上官遜，上官遜對她做個鬼臉，還把香囊放在李曦的床頭。

兩個人再專門說些無關重要的閑話，彼此都覺得心裏很舒服，也許這樣，眼下就很好了，沒有踏出那一步，沒有說明那一步，就如此相處就很好。

菊殿裏面傳來不絕而耳的砸爛東西的聲音，夾雜上官敏的怒火，所有的宮人都跪在外面不敢進去，蕭航在裏面站著，也不敢靠向上官敏，他們剛剛接到聖旨，根據占星官夜觀天象，近來守護大宛國的星象暗淡，太子殿下身體遲遲無法痊愈，上天示警，下命大宛國內暫停一切大事，包括祈福臺，等到星象重新明亮再做決定。祈福臺是特別說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針對上官敏的祈福臺。

這道聖旨是由上官勇直接下的，他很久都沒有直接下旨了，之前的聖旨都是上官敏和上官過用皇帝的名義發出，上官敏還是頭一次看到她不知道的聖旨，她不在乎祈福臺建不成，她介意的是，自己的權威受到挑戰，她還得到線報，這道聖旨居然是上官過叫上官勇繞過她所發出。

“敏兒，你懷著身孕，要小心才是，你自己的身子和孩子都要小心。”眼見上官敏把可以砸爛的東西都砸完，坐在鋪著白狐裘的軟墊上，他走過去，柔聲對上官敏說道。

上官敏身子微微一顫，寬大的衣裳掩蓋她的身形，她回身握住蕭航的手：“蕭郎，我會保護好我們的孩子，他才是未來的君主，你是孩子的父親，自然也是君主，我本想好好和過兒說說，看來他是不中用了，居然背著我做出此等事情，我倒要看看，離了我這個姐姐，他能做什麽！”上官敏驕傲地昂起頭，她從來都不會輕易認輸，也不會讓她無法掌控的事情發生，她不會放棄祈福臺，也不會放棄自己的執念。

“我們的孩子，自然是未來君主的最佳人選，可過兒是你的親弟弟，也許這件事不是他的意思，畢竟他從小就聽你的話，也許裏面有我們不知道的內情，你好好想想，要是祈福臺建不成，對誰有好處？”蕭航耐心地表面勸解上官敏，實際在挑撥上官敏和上官過的感情，順帶離間她和上官遜的關系。

“我命人查過了，這件事倒是和遜兒沒有關系，是過兒自己的病久久不能痊愈，倒是你的病很快就好了，過兒命占星官占蔔就得出這麽個結論，他知道我不喜歡，就先斬後奏，是過兒的意思，不過，我也知道，在這之前，遜兒去了好幾次過兒那裏，我暫時不能把火撒在過兒身上，要不然就是中了遜兒的詭計，今天遜兒帶李曦去見父皇了，他對李曦很上心，以前從來沒有見過他要帶誰去見父皇，如今，他是真的把李曦看做自己的皇妃，不像我所想另有用心。”

上官敏說著眼睛瞟著蕭航，蕭航沒有在聽她說話，反而轉身給上官敏端來一碗燕窩粥，親自吹涼送到上官敏的唇邊，上官敏見狀心情才好點，不管蕭航聽到辯白還是沈默都是一根刺，倒是蕭航的舉動使她心裏覺得這個人如今身心都在她這裏，忘記了李曦。

蕭航等到上官敏睡著，才把自己的手從上官敏的頸下抽出來，他望向放在枕頭邊的香囊，盯著上官敏就是無聲的冷笑，他打開藏在衣袖裏的安魂香，打開香爐，放進去，蓋好蓋子，點燃放在枕邊，上官敏睡得更沈，不管多大的聲音，除非安魂香燒完，她不會醒來。

蕭航穿起外衣，走到床後的一處掛著山水畫的墻壁，他掀開畫像，按動機關，後面的墻壁緩緩打開，出現一條密道，這條密道是上官敏特意打造的，用途是和有需要的人暗中見面，她把這個密道告訴了蕭航，蕭航平時沒有使用，只有在晚上，他才和外出的竹心在這裏見面，他們在皇宮的一舉一動都有人監視，只有在這裏才最安全。

“王爺，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去做了，你這麽做，曦姐姐一定會知道是你做的，她會……不會更恨你？”竹心咬住嘴唇，這次他做的事太冒險了，如果不能得到原諒，他都不知道要怎麽辦。

“我寧願她恨我也不願意她留在這裏，太危險了，我無法估計最後的結局。只能送走她，她要是如此冷漠無情，也不是我認識的李曦了。”蕭航毫不動搖，他下定決心，不能失去李曦，不能讓李曦深陷險境，唯一的辦法就是送走李曦，讓她回到家人身邊。

“王爺，查到了，他們準備下手了，不再等了，據說曦姐姐也準備開始了，他們不能冒險。”竹心已經知曉蕭航的意圖，他自然是全力幫助蕭航，他很擔心蕭航和李曦，他深知蕭航的心裏只有李曦一個人，但是蕭航的舉動，使李曦離他越來越遠，但是蕭航不會改變他的決定，也不會回頭，他決定做的事，就不會回頭。

“就按照原來的計劃進行，我們不能退後，絕對不能退後，都走到這裏，我不能讓之前的犧牲變成空白，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以後你就會知道。”蕭航聽出竹心的擔心，但是他已經不能回頭，只能繼續往前走。

上官遜在探訪了上官過超過二十次以後，終於獲得一次面見上官勇的機會。

李曦望著鏡子裏的自己，身穿大宛國的皇妃服飾，上官遜知道她不喜歡覆雜的服飾，已經命人選了最簡潔的給李曦，李曦還是覺得行走艱難，稍微拖地的長裙，淺黃色的長裙用深黃色的絲線繡出幾朵芍藥，腰帶用一根簡單的深黃色的綢帶系成蝴蝶，長發用一根銜著紅寶石的金鳳凰發簪固定，除了發簪就沒有其他的飾物、

至於站在她身邊的上官遜，也是一身大宛國親王的裝扮，他不再是太子，腰間不能再鑲嵌紅寶石，他穿著和李曦同一色系的淺黃色錦帕，除了在外罩的長衣最下端繡了一條飛翔的龍，也是沒有其他的裝飾，他為了李曦，也是選了最簡單的衣飾。

“出發？”上官遜望著鏡子裏的李曦，心裏有一種異樣的感覺，有一種希望這一刻可以永遠停住的感覺，他的心悸動了，他不敢深究這種感覺，他低下頭整理自己的情緒，隨即擡頭，不敢直接面對李曦，還是對著鏡子裏的李曦說道。

“你都安排好了？”李曦望著外面，陽光很好地灑進來，她沒有上官遜的輕松，畢竟是第一次去見上官勇，她的心裏有小小的興奮，很想試驗一下自己的醫術，她自己不自知，之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證明自己的醫術，其實也是想讓蕭航後悔，她和上官敏相比，就是缺了一個公主的頭銜，但是她的特長，已經足以彌補任何缺失。

“放心，小白都安排好了，你不會失望，走吧，總不能讓父皇等我們。”上官遜見到李曦坦誠清澈的眼神，心裏又是微微一動，他急忙轉過頭，牽著李曦就往外走。

“餵，等等！”李曦不習慣穿長裙，還是拖地的長裙，她的腳一踏出，隨即就踩在了裙裾上，慣性作用，她整個人向前撲去，正好撞在上官遜的後備，上官遜本能回頭，李曦再次撞在他的懷裏，鼻子受到兩次撞擊，她的手本能地捂住自己的鼻子，擡起頭，正好對上上官遜的視線，上官遜見到李曦捂住鼻子，眼淚都要出來了，他的心抽動了一下。

“走吧。”上官遜沒有任由暧昧的氣氛蔓延，而是一手抓住李曦的手，趕緊往外走。

早上的正陽殿。處處灑滿陽光，和燦爛的陽光相反的是上官勇的面色，蠟黃陰暗，他說話有氣無力，見到李曦也只是擡起手，他想對著李曦笑笑，無奈還沒有笑出來，就是一陣急促的咳嗽，李曦也顧不得許多，沖上去，一手握住上官勇的手腕，仔細診脈，上官遜就站在一邊，沒有說話，畢竟這裏還有上官敏的眼線在這裏，他和李曦都不能隨便說話。

“怎麽樣？”見到李曦松開手，上官遜問道，他也擔心自己的父皇，李曦的面色看起來不像是凝重，他的心裏還沒有那麽緊張。

“就如太醫所診斷的，年紀大了身體衰弱而已，沒有大事，父皇。”李曦轉頭對上官勇微微一笑，上官勇覺得自己的手腕被按住，一陣刺痛從手腕透入自己的體內，盡管有點疼痛，上官勇還是面目如常，沒有驚訝，也是對著李曦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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