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用力，很快就在李曦的手臂上留下紅印，無奈守宮砂還是如同梅花一般綻放在李曦的手臂，周圍被她摩擦出來的粉紅色使得梅花顯得更加可愛，張桂香還是不死心，一聲怒喝：“給本宮拿水來，立刻，再不拿來，本宮全部把你們處死！”

水盆很快就端來，張桂香用沾濕了水的布巾在李曦的手臂上不斷地摩擦，守宮砂還是頑強地依附在李曦的手臂上，無法消散，李曦面無表情，任由張桂香在自己的手臂上摩擦，銀心看到也是眼睛瞪大，明明守宮砂已經消失，如今竟然可以重現，真的是太神奇了，她心裏清楚，這是李曦的醫術高明，她暗中盜取李曦當初消除了魏靈韻守宮砂的法子。

銀心望著李曦的手臂上面的守宮砂，在她的眼裏，那不是守宮砂，而是帶血的匕首，直直刺入自己的眼裏，越過自己的眼裏，插入自己的心裏，李曦全部都知道了，她和李曦，再也回不去從前了，她們之間出現了巨大的溝渠，這道溝渠，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

她想望向李曦，想知道她如何看待自己，又擔心自己接受不了她看自己的眼神，那種眼神，一定是蔑視和惱火，她不敢看，她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對李曦。

整個院落很安靜，只有摩擦的聲音，這種摩擦的聲音很刺耳，張桂香著了魔一般在李曦的手臂不斷地擦，不斷地擦，就連餘德順的臉上也顯出了擔心的神色，張桂香的動作實在是太厲害了，簡直就要折斷李曦的手臂了。

“娘娘，你再搓，我家小姐的手臂要斷了。”小紫實在看不下去了，勇敢站了出來攔在李曦面前，她的動作驚醒了張桂香，張桂香才發覺自己竟然用了三張布巾去擦李曦的手，而李曦的手臂被自己擦得通紅，就算如此，守宮砂仍然是牢牢地貼在李曦的手臂上。

“你……你……”張桂香喘著氣，心裏的怒火是一波接著一波湧現，她實在無法接收，李曦的守宮砂居然會再次出現，她捂住心口，心頭火起，她還想抓住李曦的手臂，這次李曦倒是放下了衣袖往後退幾步，避開張桂香。

“娘娘，如今證據確鑿，我並非失身，娘娘是不是應該履行自己的承諾？”李曦不再客氣，她已經給足了這個張桂香面子，任由她在自己的手臂擦到她不能再擦為止，所有的證據都顯示，她的守宮砂還在，她還是完璧之身，張桂香這次應該是無話可說。

“等等，李大人，先莫要說承諾之事，事情還沒有完，你以為你是完璧之身，也不能證明你和葉谷之間沒有私情，畢竟葉谷的妻子在此，她的指證不可能沒有半點證據，不要說她，就連禦膳房的人都可以作證，葉谷經常給你送膳食，要是你們之間沒有私情，怎麽會私相授受，說起來，動用禦膳房的材料給你送膳食，這可是犯了律法，你可知道？”

餘德順畢竟是張桂香最為得意的心腹，他不會看著張桂香在李曦面前吃癟，張桂香氣急敗壞，才沒有想到他們還有一招，聽到餘德順的話，臉色頓時轉為陰笑，她望向餘德順的眼神帶著讚賞，餘德順暗中對她點點頭，張桂香立即又恢覆了不可一世的神態，頭高高昂起。

“她是你的仇人，要不是她，你的夫君也不會拋棄你。”餘德順俯下身子，在銀心的耳邊輕輕說了一句，銀心的眼神發直，李曦的眼神也同時變得銳利，她下意識地想向銀心的方向走去，小紫一把拉住了她，她生怕李曦會受到傷害，她牢牢地攔在李曦的面前。

李曦被小紫的忠心感動，她也覺得自己魯莽了，面前的人是張桂香，是銀心自己走向了張桂香，這一切，都是銀心自己的選擇，也許，都是命中註定。

“是她，就是她，她和我的夫君有私情，她引誘我的夫君為她做事，甚至為了顯示她的醫術，她要我夫君在膳食裏下了藥，然後送給嬪妃，再使嬪妃不適，就讓李曦去治療，然後就顯示出李曦的醫術高明，我的夫君就是被李曦迷惑，做出了此等事情。”

銀心的話更像是背書，但是和剛才不同，她的眼睛直直看著李曦，神色毫不閃避，她簡直就是理直氣壯，她盯著李曦的眼神簡直就是要把李曦置於死地，一定要整死李曦，這種眼神李曦不是沒有見過，只是沒有在銀心的眼裏見過，也不應該在銀心的眼裏出現。

“你……你血口噴人！小姐沒有做過，小姐只會救人，怎麽會害人，你這個壞蛋，小姐如何待你？你居然如此誣陷小姐，你不是人!”小紫激動了，這次換成她要走向銀心，狠狠揪住銀心的頭發問清楚，李曦不用攔住小紫，餘德順攔住了小紫，正是關鍵時候，他當然不會讓小紫破壞銀心的自述，銀心本來還以為小紫會撲過來，見到餘德順攔住了，才松一口氣。

“我沒有誣陷李大人，就是她給了我藥，我才傳給我的夫君，我夫君就下在膳食裏，讓那些嬪妃進食。”銀心說的面不改色，她的眼睛一直凝視李曦，絲毫沒有退卻也沒有打算改變說法，她說得很堅決，仿佛都是一早定好，無可改變，在他人的眼裏看來，銀心說的就是事實，銀心的態度堅決，令人無從懷疑。

“既然如此說來，我的罪名真是太大了，那些藥，還請銀心姑娘拿出來給我看看。”李曦對銀心的稱呼改變，銀心的身子微微搖晃一下，很輕微的搖晃，根本沒有人看到，臉色變得慘白，李曦沒有看到，就算看到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銀心居然一早就準備好了，她拿出一些暗黑色的果實，攤開在李曦面前，李曦見到都是一些長著倒刺的黑黝黝的小果實，她認出這種果實，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果實正是曼陀羅的果實，她心裏頓時明白這些果實從哪裏來，只有哪些人才能得到這些果實。

“這是什麽？”小紫跟著李曦學了不少的醫術，她對植物特別有興趣，她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果實，一時忘記了和銀心的敵對關系，情不自禁地開口問道。

“我也不知道，是李大人吩咐我交給葉谷的，我就是擔心有一天會出事，才會暗中留下一點，我只知道這種東西可以使人身子產生不適的感覺，只要有了不適的感覺，李大人就可以去醫治，然後就可以樹立自己的威信。”銀心的眼神換成了瞪著李曦，她仿佛要堅定自己的決心，要從自己瞪視李曦的眼神裏得到勇氣，可以繼續指證李曦。

“這種東西根本不會致人產生身體不適，這種果子叫做草果，吃了會使婦人更易懷孕，這種果子吃了對身體沒有任何壞處，確實是我交給葉總管，畢竟皇上交代過我，要使後宮的嬪妃可以盡快並且多多懷孕，以便皇室的血脈可以綿延，如果不信，娘娘可以請人另行鑒定。”

李曦就著那些果子看了幾眼，她的神情依然是非常淡定，根本就不把這些果子放在心上，說的輕描淡寫，她詞語之間，似乎是承認了是她授意把果子交給銀心轉交給葉谷，在場的人都楞住了 ，就連後面趕來的李先凱都不敢相信，他想看清楚那些果實，無奈相距太遠看不清楚，他心裏不知道為何，竟然開始為李曦擔心，他在心裏對李曦感覺同情。

被自己身邊的人出賣，那會是什麽感覺，他很清楚，當初他還是被自己深愛的人所出賣，他遠遠望著李曦，心裏不知道為何，想為她做點什麽，又不知道要從何做起。

“你說是沒毒就沒毒，你以為自己是誰。”張桂香對李曦的話嗤之以鼻，她打心底看不起李曦，總是覺得李曦能當上院首，一定是有其他的原因，她總是對這個耿耿於懷。

“銀心也說了，我的醫術高明，我是禦醫院的院首，我的醫術毋庸置疑，我說出來的話，自然也比其他人的有分量，這個我說了是草果就是草果，如果娘娘不信，不如也請娘娘可以信服的人來說說，這個到底是什麽，如果娘娘找不出來，說不出來，我也否定娘娘的說辭。”

李曦義正言辭，她的話讓人無從反駁，張桂香一時也找不到理由反駁，銀心自己也楞住了，剛才她的話變成了李曦攻擊自己的武器，她的話不過是隨口一說，竟然變成了李曦的話。

“不對，這是曼陀羅的果實，這是可以奪人性命的果實！”餘德順在一邊忽然開口反駁，他也不能再容忍，幾乎每次都是李曦占了上風，這次分明就是他們的勝算大的多，竟然局面又向李曦傾斜，這個實在是不能容忍，他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哦，餘公公知道這個是什麽果實？”李曦終於等到餘德順開口，她不是有意激怒張桂香，也不想從銀心口裏知道答案，而是要讓餘德順出手。

餘德順是張桂香身邊的最為得力和冷靜的人，他一旦出手，事情就會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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