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八章發簪

關燈
第二天一早,眾人按時起來,盥洗還沒有做好,就有太監帶領著一群人進來,這些人一進來就把回春堂的門關上,進來的人面容肅穆,個個都是板著一張臉,李曦拉著小紫站在後面,回春堂為首的是叫做許春的醫女尹,她站了出來,也認得為首的太監。

“於公公,是不是回春堂做錯了事情?”許春的態度很恭敬,她的地位也是很低微。

“能勞動我們刑勉房出動的事,當然不是小事,許姑姑,我敬你平時做事端正,只要你把那個丫頭交出來,我就不追究其他丫頭的事,就單單拿那個丫頭問罪,要是你要攬事,我也沒有法子了,我們就讓整個回春堂受罪。”

於公公是宮裏主管宮裏懲罰太監宮女事務的刑勉房的主管,他尖著嗓子,比芝麻大不了多少的眼珠在院子裏不停地掃視,似乎看幾眼就可以從裏面找出端倪。

“於公公,你既然信得過我,我是受寵若驚,就是不知道我這些丫頭,犯了什麽事,於公公親自過來,自然是大事,我不敢攬事,還請公公明示。”許春對著於公公雙手放在右邊的腰間,端正行禮,她不是那種喜歡出頭的人,追求保住自己的平安就好。

“秦王的母親,段太妃昨天去看了文靖公主,公主送了一支發簪給太妃,太妃昨晚在官宴以後就回府了,而恰恰就是不見了那支發簪,根據各人的述說,說段太妃在席間不舒服,就提早回去了,段太妃一直都是由醫女照料,不料回去以後,就不見了那支發簪,那支發簪是大宛國送給公主的訂婚之禮,公主請太妃幫忙鑲嵌寶石,如今竟然不見了。”

於公公的話一出,眾人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他們懷疑是這裏的醫女偷了那支發簪。

“廢話少說,各人給我閉上眼睛,不要說我虐待你們,只要那個丫頭站出來,回春堂的人就沒事,要是不站出來,又查出來,整個回春堂都遭殃,皇上大怒,下命徹查,要不然,不要說你們,就連段太妃也是岌岌可危。”

於公公拍了三下的手掌,命令身後的太監全部轉身過去,醫女們全部閉上眼睛,他等了半晌,結果沒有一個人站出來,他冷笑了幾聲。

許春的面色變了,她這次要被某人連累了,於公公能找到這裏來,自然是因為有證據,他所謂的給面子,其實就是要把回春堂所有的人一起處決,就算回春堂裏有偷走發簪的人存在,誰會在這種情況下站出來 ,除非不要命了。

“既然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也不客氣了,給我搜。”於公公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他對許春一個蔑視的笑,許春也心裏有數,於公公想和她對食,她不同意,這個也是於公公報覆她的手段,既然得不到,就要毀了你。

李曦一直站在後面註視著事情的發展,她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經過,她在心裏已經在想著,發簪一定會會在某個醫女的身上或者房間發現,發現以後,她們會被如何處置,趕出去?還是被重罰?還是……

李曦的想法還沒有想完,已經有一個太監從一個房間裏面急速走出來,手裏托著一根發簪,發簪通體用最上等的翡翠雕琢成一只展翅的喜鵲,而天然形成的一抹紅色被雕刻成一朵百合花,喜鵲的嘴裏銜著百合花,寓意不言而喻,大宛國以出產翡翠聞名。

而這個發簪,確實是極為上等的寶貝,如此精美華貴的發簪,很少人見到會不動心。

“原來這裏真的有賊,是誰?哪個房間?”於公公如獲至寶,瞪著太監手裏的發簪,一張尖如橄欖的臉發出極為狂喜的光,這次他可以立大功了。

“就是那個房間。”太監指向一個房間,李曦距離那個房間最近,見到掛在門口的名牌,這次輪到她的眼珠差點掉出來。

這個房間的名牌,居然寫著銀心的名字,另外一個是叫做蘭草的姑娘,李曦心裏有了不詳的預感,這個發簪是從銀心那裏搜出來的。

“是從這個枕頭搜出來的。”另外一個太監抱著一個枕頭出來,這個枕頭的一側繡著銀心的名字,李曦的預感實現了,銀心見到那個枕頭,她害怕了,從後面沖出來,推倒了前面的醫女,大家卻是自動自覺讓出一條路,她們已經習慣了自保,只要不是自己就好。

“不是我,不是我,我連宴會都沒有去,一直在這裏,我怎麽會偷走發簪,我見都沒有見過,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姑姑,不是我,不是我……”

銀心不斷地大叫,她跪在地上,不住地為自己辯白,李曦清楚,就算銀心說的嘴穿了,這裏還是沒有一個人會相信銀心是無辜的,除了她和小紫,昨晚,她們一直都在一起。

“不是你,還有誰,從你的枕頭裏找出來,你的膽子還真是大……”於公公一手捏住銀心的下巴,銀心的臉頰都變形了,於公公湊近銀心的臉,盯著銀心的眼睛。

手托著發簪的太監身子發軟,他極力托著發簪,不讓發簪掉在地上,身子還是不受控制,全身發黑,癱軟在地上,這裏是回春堂,所有的醫女都看出,這個太監中毒而亡。

“去,看看怎麽回事!”於公公對許春吩咐道,許春只能硬著頭皮上前,把手搭在地上那個太監的手腕上,再把手放在太監的頸子,隨即松開,站在一邊,低頭回話。

“他已經死了。”至於死因,許春沒有說出來,這個實在是太明顯了。

太顯而易見的事情,就連於公公都看出來,他松開捏住銀心的下巴的手,再次望向銀心,他的眼神充滿了冷毒和陰寒:“看不出你這個丫頭如此惡毒,為了貪圖這個發簪,居然在發簪上下毒,你這種人做醫女,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你下了什麽毒,說!”

於公公往後退了一步,仿佛自己和銀心站得太近,她就會對自己下毒,他沒有等銀心辯白,就下命手下的人把銀心捆了,要送去慎刑司,銀心聽到,臉變得青白,沒有半點血色。

“不,不,不能把我送到慎刑司,送到那裏好不如立即殺了我,不是我,於公公,我沒有偷發簪,也沒有下毒,沒有,不是我,不是我……”銀心哭得梨花帶雨,她哭到說不成話,雙手被捆在身後,不斷地哭訴,卻沒有一個人為她說話。

“不是你,難道是段太妃在發簪下毒,正好你偷了,照你這麽說,還是段太妃的事?”於公公惡狠狠地一腳踢在銀心的心口,他忌諱銀心懂得下毒,不敢接近銀心,他一腳下去,銀心當即吐出一口鮮血,還是沒有人站出來為銀心說話,就許春也是沒有言語。

許春的心裏想的是,只要交出銀心就可以保住回春堂,她可以親手送銀心出去。

“不是她。”李曦從最後一排走了出來,她隱隱覺察這根發簪後面隱藏著極大的陰謀,銀心就要成為犧牲品了,她相信銀心,不是因為同情心泛濫,而是昨晚她整晚都和銀心在一起,銀心沒有去偷發簪的可能。

“你是誰?”許春見到這個陌生的姑娘,心裏一怔,這個姑娘長得輕靈娟秀,如同一株亭亭玉立的荷花,她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姑娘。

“我是從彩衣坊過來的人,我叫做……柳絮,這個是小紫,我們昨天下午來到回春堂就和銀心在一起,她沒有去過任何宴席,根本不知道發簪的事,她怎麽會偷發簪,而且,以她的醫術,根本就不足以在發簪上下毒,還是讓人立即斃命的毒。”

後面的話對於銀心來說不是好話,卻是能挽救銀心性命的話,銀心對李曦投去感激的目光,這個時候,居然是只有相識一個晚上的李曦站出來為自己說話。

“人都死了,發簪又是在她的枕頭裏發現,你還能為她說什麽?”於公公見到李曦的美貌,色心頓起,說話稍微客氣一點,眼裏的戒備卻沒有消退。

“人為何而死,還不得而知,公公就此斷言,是不是言之過早?”李曦越過眾人,來到躺在地上,手裏還托著發簪的太監的身邊,她拿出一張手帕,包住自己的手,隔著手帕按住太監的手腕,她閉上眼睛,很專註地診脈,再翻起太監的眼皮細看,隨後又按住下巴,再查看太監的牙齒和舌頭,過了好一會,李曦站起來,走到於公公面前。

於公公想到剛才李曦碰過那個中毒的太監,他又往後退了一步。

“於公公,這個太監還沒有死,我可以救活他,我救活他的條件是放了銀心,我也知道銀心在這件事裏沒有洗清嫌疑, 就暫時命她不能出回春堂就是了,不知道公公是否同意,我不妨提醒一下公公,如果上面知道,公公的手下因為做事不慎,丟掉了性命,你覺得你這個總管,還能不能好好做下去?”

李曦運用心理學的簡單原理,於公公的臉色,變成了豬肝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