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曦帶著女子進入了內堂，將門關嚴，說道：

“姑娘，有何難言之隱？您若是想看病，需要對我實言相告。”

那姑娘眉頭微皺，雖然僅僅露出一雙眼睛，卻也是風情萬種，再加上她柔軟的身段，饒是李曦一個女子，也不由得有些心動。

“李大夫，小女子聽聞這徐家醫館有位女子坐診，便來請您為我瞧瞧，若是男子大夫的話，小女子實在……實在是不好意思張口。”

李曦聽了，心中有了幾分猜測，便伸出手為這姑娘把脈。

李曦摸了一會兒，心中大為疑惑。

不是這姑娘有問題，而是摸她的脈象，壓根就沒什麽毛病啊！

那這位姑娘到底是有何難言之隱呢？

李曦見這姑娘穿著不俗，談吐也有幾分文氣，但是卻是自己一個人出來看病，身邊也沒個丫鬟婆子陪著，便有些摸不透她的身份了。

那姑娘見李曦眉頭微皺，便緊張道：

“李大夫，敢問小女子得的是什麽病？”

“姑娘……我剛才為你把脈，發現你除了最近有些肝火虛旺以外，沒有其他什麽病癥啊？”

“什麽？”

女子眼色微變，語氣也有些不好了：

“多謝李大夫，既然李大夫瞧不出什麽病，那我還是找徐大夫看吧。”

“姑娘稍等，”李曦攔住了她，“姑娘是不信我的醫術？”

那姑娘語氣冷硬：

“小女子聽聞徐家醫館出了個醫術高超的女大夫，之前還治好了一山中貨郎的蛇毒，便慕名前來求診，可是李大夫你把了脈之後卻瞧不出我有什麽病，看來，市井之中的傳言過於誇大其辭，實在不可信！”

李曦一聽，這是說她醫術不夠全靠別人吹牛呢！

她也來了脾氣，說道：

“姑娘，大夫看診，講究四個字‘望聞問切’，首先第一點就是望，姑娘從進來起便遮著面紗，我該如何望？又只是自己有病，卻不肯說自己是何癥狀，我該如何聞？姑娘未聽完我的診斷結果，便想要離開，我該如何問？僅僅是把脈診斷出來了結果，姑娘便不允許我接下來繼續檢查，我又該如何切呢？”

一席話說得這姑娘啞口無言，她仔細想了想李曦的這番話，似乎有些道理，況且找男大夫也確實不合適，女大夫也只有李曦一人，仔細一想，她的語氣也稍軟了下來：

“好，李大夫，那請您繼續為小女子檢查一下。”

李曦心中對她也有幾分好奇，此時壓下了剛升起來的怒氣，說道：

“那便請姑娘先摘下面巾，讓我仔細瞧瞧。”

這姑娘聞言，竟有些猶豫了，李曦便又說：

“姑娘，醫者仁心，我們行醫救人也是有原則的，絕對不會將病人的隱私透露出去，請姑娘放心。”

這姑娘聽了，方才點點頭，摘下了面巾。

姑娘露出了全臉，李曦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見這張臉長的是杏眼俏鼻，櫻桃小嘴十分好看，皮膚也很白皙，只是這白皙的皮膚上卻有著不少紅色疹子，看起來有些駭人。

這姑娘見李曦眼神微變，頓時眼神流露出驚恐，忙又拿面巾遮上了臉，緊張的說道：

“李大夫，你剛才說過，不會把病人的隱私洩露出去的！”

李曦忙回答：

“這是自然，姑娘放心。”

然後又勸道：

“姑娘莫慌，可否先把面紗摘下，讓我看看這疹子是什麽？”

姑娘又掙紮了一瞬，點點頭取下面紗。

李曦湊近了仔細觀察，只見她臉上的紅疹子分布在臉頰和嘴唇周圍，看起來有些紅腫。

這疹子十分眼熟，但是和之前給鳳和看的疹子又不一樣。

李曦結合著剛剛診斷的脈象，頓時恍然大悟：

“姑娘，你這是上火了！”

“上火？上火是什麽病？”姑娘疑惑道。

“呃，上火，上火就是肝火旺盛，導致身體內分泌失調，臉上才會長痘，也就是疹子。”

這個時代還沒有上火這個詞，李曦只能用中醫術語來解釋。

所幸這位姑娘對醫術也是一竅不通，見李曦說的篤定，便有三分信了，又問道：

“那李大夫，我這又該如何醫治？”

“簡單，”李曦答道。

“平日裏少吃辛辣腥涼之物，多吃些清熱降火的東西，比如綠豆湯，西瓜等等。還有就是可以拿綠豆磨成粉，然後用水攪拌，敷在臉上，效果會更快。尤其是不管臉上的疹子是疼還是癢，都不可用手抓撓，不然抓破了會破相的！”

說道破相，這位姑娘便緊張了，忙點點頭，準備跟著李曦去開藥。

兩人剛要走出門口，李曦遲疑了下，又說道：

“姑娘……有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那姑娘已重新帶上面紗，說道：

“李大夫請說。”

“嗯……我剛剛診你的脈象，發現你的肝火旺，身體內分泌失調，跟房事過多也有關系，姑娘……要多註意。”

這姑娘一聽，眼睛瞬間瞪圓，轉身打開門便走，想了想又退了回來，關上房門，從袖中掏出一塊碎銀，說道：

“李大夫，剛剛你說過，替病人保守秘密，可還算數？”

李曦點點頭：“當然算。”

“那好，還請李大夫記住這句話，這塊銀子就當小女子的診費了。”

說罷，回頭便想走，李曦突然說道：

“姑娘，對於醫者來說，任何來醫館求診的人，都是病人，不管是達官富貴還是販夫走卒，在醫者眼裏都是一樣的。所以姑娘不必有任何困擾。”

那姑娘聽了，死死咬住下唇，沒答話，推開門走了。

李曦望著她的背影，心中不禁感慨。

如果她沒猜錯，這姑娘應該是個青樓女子，她第一次把脈的時候就有懷疑，之後看到她如此在意美貌，再加上她走路的姿勢不是大家閨秀的優雅，而是妖嬈，便猜到她必定是常年呆在煙花之地。

她對她說的也沒錯，她確實沒有歧視她，只是好心提醒。

不過在這個年代，她一個十五歲還未及笄的少女，說房事這種話題，確實讓人有些臉紅。

幸好李曦的芯裏是個現代人，倒是並未在意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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