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宸心口胡謅道。

“你這感覺還真奇葩。”楚靈月知道他是在糊弄他,不滿的嘟囔出聲。

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已經將一堆的折子處理好了,他將最後一本折子合上然後站起身來走到她跟前。

“走吧,下人們應該準備的差不多了,我先帶你去看看你的院子,再去吃飯。”

寧宸說著接過她手中的書放回書架上,轉身往書房外走去。

楚靈月還在想著那個和她如此有緣的孩子,便被他牽著衣袖走了出去。

到了他給自己準備的院子中,楚靈月又是一陣驚嘆,一驚一乍的,好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弄得跟著她的管家和幾個下人不時的擡頭看看她,心中好奇在大將軍面前,這女子居然如此不守禮數大大咧咧,心中想要鄙視又見寧宸對她這做派毫不在意,不由得也不敢吱聲,盡心盡力的伺候了。

“你看看還有什麽需要的東西麽?缺什麽便吩咐丫環婆子去拿,有需要買的東西讓管家親自去買。”

寧宸陪著她在屋子裏逛了一圈,楚靈月被這奢華的陳列和一塵不染的屋子驚異的都不忍心住進去了,真是暴殄珍物。

“沒有了,這房間太精致了,這裏的東西也都太貴重了,我都不敢住進去了。”

楚靈月看了一圈喃喃的道。

“你滿意就好,聽說你喜歡花卉,我將府中花園裏的盆栽讓人搬來了些,這些都是進貢和禦賜之物,是宮中禦花園才有的盆栽植物。”

餐館完屋子,寧宸又帶著她出了屋子指著院子中的一盆盆花花綠綠的盆栽說道。

“哎呀,我哪裏是喜歡什麽花卉,我是辣手摧花才對,我只是要用這些花卉做護膚品而已。”

楚靈月聽他說什麽喜歡花,將自己比作那惜花愛花之人了,忙開口向他解釋,省得誤會。

“既然如此,等從軍中回來,回去的時候我便派人送一批過去,這東西到了你手中還有用,可以賺錢,放在我這裏只會慢慢的枯萎雕零,一點用處都沒有。”

寧宸想了想一本正經的說道,看來他也不是個喜歡花的人。

“恩恩,這個可以,這些花我的確可以將它們都變成錢。”

這個提議得到了楚靈月的積極響應,本來她看到滿院子的稀世盆栽,便忍不住想向他討要一些,畢竟是不用花錢的東西,他一定不會將這些盆栽賣給自己,沒想到他自己倒提了出來,真是貼心。

“將軍,晚膳準備好了。”這時管家上前和寧宸稟道。

“知道了。”寧宸應了一聲轉頭對楚靈月道:“去我的院子中用膳吧,用完今日早些歇息,明兒一早還得入宮。”

“好。”楚靈月答應了一聲又跟著他去了他的院子。

他的青竹院中卻不像給自己準備的那般高調張揚的奢華精致,而是內斂卻又低調,每一樣東西都是精品,卻不張揚。

飯菜也非常合她的口味,他居然命下人做了和她餐館中差不多的東西,什麽千層肉餅、拼三鮮、農家小炒肉、土豆絲卷餅、還有一些宮中的禦膳,高低搭配,都是她愛吃的菜,她心中暗暗高興,沒想到這人表面邪肆張狂,暗中也有細心的一面,做起這些事來居然想得如此周到。

吃完飯後,寧宸便讓她自己在將軍府中逛逛,熟悉下環境,以免日後再來的時候什麽都找不著,他自己又去了書房。

楚靈月就去花園逛了一圈看看有什麽好的花卉便回來了,她做一件事就要有目的,絕不會做沒意義的事,而且她以後也不會再來了,就算要來她也要置下自己的府邸才行,怎麽可能每次來了都到他這裏落腳呢?

寧大將軍帶回來一個女子的消息一夜之間便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這也不怪人們消息靈通,連將軍府的下人都對此事好奇不已,更別說是一直關註大將軍府消息的其他大臣或貴族之家了。

寧宸雖然出身王府,本事就身份貴重,但他卻沒有用自己的身份謀得這大將軍之位,而是實打實的從小兵卒開始憑著自己的實力和能力做到了大將軍的,這在大眼來說足以是個傳奇。

而他私生活透明,不喜女子的傳聞也和他的功名一樣出名,雖然京中都在傳言他好男風,但誰都沒抓到過把柄,所以關於這個還只是個傳言而已,自從皇帝下令將晉國公的女兒何婉儀賜婚給寧宸而他也沒表態之後,京中貴族們的風向標也發生了變化。

那就是如此高齡的寧將軍此時還未娶親原來不是好男風,而是一直在等待著自己中意之人,而他中意的這個人便是晉國公府嫡女何婉儀,因為賜婚的時候是皇上當庭賜婚,朝中大臣都聽到皇上說聽聞寧大將軍一直心意晉國公府嫡女雲雲…

所以賜婚一出立即碎了京中女子的一地芳心,暗中傾慕大將軍的女子並不比慕容熙少,只是因為他常年征戰很少出現在世人眼中,又被盛傳好男風,所以才一直沒有人敢向他提親。

這下皇帝賜婚何婉儀成功,其他想要讓自家女兒入府做側妃小妾的大臣們便心思活絡起來,隨時關註著將軍府的一舉一動,所以楚靈月一來就迅速被京中貴族們知道了,第二日便有人打聽到了楚靈月的身世及生平。

但是當人們聽說她只是清泉莊的一個村姑時瞬間沸騰了,都暗中嘲笑她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一個村姑居然敢出入大將軍府,當知道她懂得醫術時又暗中議論會不會是此女能配制出什麽迷魂藥給大將軍吃了,他將她領進將軍府只是一時吃錯藥而為?

記著又有人扒出來上次寧將軍身受重傷的時候連宮中禦醫都束手無策,是她出手相救,大將軍為了感激她才將她帶回府中,即使他看中了她,頂多也是個侍妾的身份,而且她前面還有何婉儀這座大山壓著,哪裏輪得到她?

所以人們沸騰起來之後又迅速被降溫,對於楚靈月出現在將軍府的解讀只是曇花一現而已,不足為懼。

楚靈月卻不知道就這一晚上的功夫,她的名字已經被京中貴族口耳相傳,迅速編了N多個版本的麻雀變鳳凰記被人們或嘲笑或羨慕或嫉妒的不斷的演說了,她自己才怡然自得的想著她的賺錢大計,想著等從軍營回來之後看看京城中有沒有什麽商機。

第二日一早,寧宸早早的起來換上朝服,然後拿著他給楚靈月定做的進宮覲見的衣服來交給她。

“必須穿著衣裳麽?就穿我自己的衣裳不行麽?”

她看著那華麗繁瑣的衣裳緊緊皺著眉頭糾結著,她這沒見過世面的小村姑連這衣裳套在身上的口子都找不到,這穿起來得多長時間啊,連慧香捧著這衣裳都目瞪口呆,她也沒見過這麽高大上的衣裳啊,想服侍楚靈月穿衣都不行。

“面聖不可肆意隨心,一定要隆重莊嚴,衣飾必須得體,否則會犯欺君之罪。”

寧宸拿著那衣裳不動,那意思很明顯,必須穿著這隆重繁瑣而華麗精致的衣裳進宮。

“好吧。”楚靈月無奈的答應了一聲接過那衣裳,誰讓自己終究還是和皇家打上了交道,誰讓自己賺錢心切,一時被裴明秀激得動了氣,非要和她一較高低呢?

“我在外面等著你。”寧宸見她終於答應,卻哭著臉一副不情願的樣子,心思動了動,還是將衣裳給了她,讓她換上。

楚靈月不讓寧宸買來的丫環和婆子近身伺候,只讓慧香幫她穿衣裳,二人花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還沒弄明白那繁瑣的內衣外搭,流蘇披風,甚至連順序都沒搞懂,急的滿頭大汗差點淚奔。

寧宸在外面等了半天不見楚靈月出來,眼看到了上朝的時間,忍不住自己走進來看她,卻見她和自己的丫環捧著衣裳跪在榻上還在亂翻看著,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楚靈月聽大動靜擡起頭來,見寧宸一臉焦急的走了進來,不由得有些歉意的說道:“咳咳,這是不好意思,實在不知道這衣裳該怎麽穿。”

寧宸搖了搖頭,那麽精明伶俐的人居然連個衣裳都不會穿,若不是親眼所見,誰又能想到呢?

“你出去吧。”寧宸走過來接過衣裳吩咐了慧香一聲。

“是。”慧香看了楚靈月一眼本來想待著,但見她沒有出聲反對,便放下衣裳走了出去。

寧宸拿著衣裳看了看,然後按照順序一層一層的套在她的身上,幫她將這衣裳穿了起來,楚靈月一臉尷尬的看著他手指靈活的在衣裳中穿梭,低著頭認真的系帶,拉下衣襟,到將最後一個步驟做好,她本來是個現代人,對他這動作也沒有多大的排斥,沒用多少時間,便穿戴好了。

她站在鏡子跟前看了一眼鏡子中的女子,雲鬢高挽,衣裳華麗,容色精致,靈動飄逸,這樣打扮起來也像個公主小姐了。

“咳咳,多謝你了。”楚靈月看了看鏡中的自己覺得滿意,尷尬的向他道了謝。

“恩,走吧。”寧宸話不多,卻讚賞的看了她一眼,便率先走了出去。

二人出了府,經過紫薇主街,進了宮,來到九華殿,寧宸讓她在外面等通傳,自己先進去行禮覲見皇帝,楚靈月點點頭,看著眼前氣雄偉壯觀的大殿惆悵的嘆了一聲。

、105 當殿試藥,情敵上門

楚靈月站在大殿外面等著,寧宸對時間的把握很準確,剛好掐著點兒來的,這時候前來早朝的大臣都進入宮殿中去了,剛好就她一個人等在外面,其餘的都是穿著鎧甲拿著長槍全副武裝的禦林軍,這也避免了她被人當做大熊貓觀賞議論的尷尬。

寧宸進去上朝之後不一會兒裏面便傳出來一個尖細的嗓子喊道:“宣民女楚靈月上朝覲見…”

楚靈月聽到這一聲聲音,便知道寧宸已經和裏面的皇帝說了,她想了想前世在電視中看的那些小姐夫人們進宮覲見時的樣子,屏息、凝神,擡頭,挺胸,雙手攏在寬大的袖子中,然後邁著小碎步款款的往裏走去。

穿過殿外的層層玉階,楚靈月走到了大殿門口,有一個手執拂塵的太監來指引著她,她擡眼看了一眼見正是寧宸受傷那次跟著王太醫來看他的那魏公公。

這太監出來也裝著不認識她冷哼了一聲便先一步走了,她只好緊跟著他走入裏面,裏面的大臣分列兩邊,分為文官和武官兩種,在長長的望不到邊的兩列人群中,楚靈月鎮定從容的緩步走過,一直走到金鑾寶座下面,她瞟了一眼寧宸在武官之首,隨即放下心來跪了下去。

“民女楚靈月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寧宸只顧著關心她的吃穿用度了,卻忘記了請嬤嬤來教導她宮廷禮儀,此時見她儀容得體,邁著小碎步款款而來,到現在的陛見都做得似模似樣,不由得松了口氣,暗道這丫頭總是能出人意料給人驚喜,一個從未出過門的小村姑卻知道宮廷禮儀,不知道她這不大點的小人小腦袋裏還裝著什麽令人好奇的東西了。

“上次定遠大將軍重傷,宮中禦醫束手無策,聽說是你救了他?”

金鑾寶座上的皇帝並沒有讓楚靈月起身,而是聲音威嚴的開口就問他關於寧宸重傷救治的事。

“啟稟陛下,正是小女子救了大將軍,不過,小女子不敢邀功,是大將軍自己命大,小女子才能勉力救了他。”

楚靈月摸不準皇帝的脾氣,見君如見虎,還是盡量放低姿態,謙虛行事比較好。

“恩,想不到你小小年紀,也懂得進退有度,起吧。”寶座上的皇帝對她試探了一句,對她的回答還比較滿意,這才命令她起來。

“謝陛下。”楚靈月站了起來卻仍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只是靜靜的站著等著皇帝問什麽她便答什麽,絲毫不肯左顧右盼在大殿上亂看。

“恩,聽寧將軍說你要獻給軍隊一種奇藥?一種可以迅速止血的傷藥粉?”

皇帝見她一個小村姑卻不怯場懂得守禮,心中還算滿意,不由得說話也溫和了些,語聲淺淺的問她。

“是,那藥是小女子研制出來的可以快速止血的一種奇藥,是家傳秘方配制而成,若是提供給軍隊的話,以後上了戰場士兵受了傷便可以自行止血包紮了,這樣可以減少很多的傷亡。”

楚靈月語聲清脆的回答到。

“哦?你是說你這藥士兵自己就可以上藥止血?”皇帝也有些驚訝的問她。

“是,小女子將那藥粉分裝在一個一個的小瓷瓶裏,跟金瘡藥似的可以隨身攜帶著,而且,那藥粉很經用,只用一點兒就能立即止住血了。”

楚靈月說著從懷中掏出一瓶早就拿著的藥粉雙手呈上,魏公公見楚靈月呈上藥粉,忙從臺階上走下來接了過去上下左右看了半晌又拔開瓶塞聞了聞見沒什麽可疑之處才呈給皇帝。

“哦?這麽神奇,那你有沒有信心當殿試驗一番?”

皇帝沒有接那瓷瓶,只是讓魏公公拿著看了一眼,然後看向楚靈月,眼中光芒閃動,若真的如她說的那般神奇,那應該不懼檢驗才對。

“陛下,小女子有信心,請陛下找來一只貓或者小狗,待民女當殿試驗給大家看。”

楚靈月心道真金不怕火煉,姐姐這藥前世就被稱為萬能神藥了,拿到這古代來自然會亮瞎你眼。

“哼,還找什麽阿貓阿狗,將禦林軍統領玄冥叫進來。”皇帝聽楚靈月說要拿貓狗試驗,不由得暗中覺得好笑,隨即吩咐魏公公讓他去叫人。

“是。”魏公公答應了一聲又出了九華殿,不一會兒又帶進來一個膀大腰圓,氣勢洶洶的護衛來,想來便是皇帝說的什麽禦林軍統領了。

“末將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那禦林軍統領進來後向皇帝跪下行大禮。

“平身,玄冥,你便讓這小姑娘當殿試驗一番她的止血藥,看看藥效如何?”

皇帝當即便吩咐那侍衛要他做楚靈月的試藥人。

“是。”那侍衛統領答應了一聲,轉過身來看著楚靈月,等著她的吩咐。

楚靈月心中一陣無語,她現在總算是看出來了,怪不得寧宸說皇帝想見見她,他哪裏是想見見她,分明是想替太醫院出氣吧。

想那太醫院的太醫都是天下醫術最精之人,卻連番在她的手中吃了虧,估計上次寧王妃和寧錚食物中毒的事皇帝也是知道的吧,她的醫術超過了他身邊的禦醫,皇帝如何能容得她蹦跶,必然是要刁難她一番的。

今日這覲見分明就是為了給她個下馬威,想警告她不要太過自負,但若是自己的這藥粉的確好用的話,他一定還會留下的,他應該還不至於拿保家衛國的那些士兵們的性命開玩笑。

想通了這一點,她反而鎮定下來,對於這皇權社會她也屬實無奈,皇帝想要你的命只是一句話的事,可是隨便找個理由你就會被哢嚓了,所以她沒必要害怕,若他真的想殺她那她是躲不過的。

“這位侍衛大哥,還是你自己來吧,你用佩劍將自己的手指割破一塊,我來給你止血包紮。”

楚靈月用最直接的方法讓他直接割手指見血就行了。

那侍衛擡頭看了皇帝一眼,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按照楚靈月說的去做,大殿上大臣們上朝的時候都是不準帶武器的,進出宮門的時候就被全身檢查過了,更不允許帶著刀進入朝堂,如今他佩著劍進來,那是因為他是皇帝的貼身護衛,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敢在大殿上拔出劍來割手指。

“將這把匕首交給玄冥。”皇帝拿出一把匕首交給魏公公向他示意了一下。

“是。”魏公公答應了一聲雙手接過匕首又從臺階上走了下來交給那叫做玄冥的護衛。

那護衛接過匕首便拔了出來毫不猶豫的一刀割在自己的中指手指上,他下手到是毫不留情,由此可見他必是個心狠手辣之人,那傷口割的頗深。

朝中眾臣各個都是人精,此時也知道皇帝是在刁難楚靈月,這試藥也不用在大殿上當著朝中眾臣試啊,所以都伸長脖子看著玄冥的動作,見他割的如此深也不禁心中突突跳了兩下,武官還好,對於這點傷是不痛不癢的,但文官就不同了,他們看著玄冥割破的手指瞬間湧出一股血來,都低低的吸了口氣。

“陛下,那藥還在魏公公的手中…”楚靈月見玄冥手指上的血已經流了出來,而且已經滴在地上,但皇帝並沒有將那藥粉重新交給她,不由得開口暗示了他一下。

“給她。”皇帝擺了擺手,示意魏公公將藥粉遞給楚靈月,魏公公忙將那瓶子拿下來又交給楚靈月。

楚靈月松了口氣,接過瓶子,打開瓶塞一把伸手抓過玄冥的手指就將藥粉輕輕的往他的傷口上撒去,此時殿中的人都屏住呼吸伸長脖子看著楚靈月和玄冥,盯著他的手指。

奇跡發生了,只見楚靈月只是稍微撒了一點粉末在他割破的傷口上,便迅速如水渠裏來了滿滿一渠水被一塊閘門突然堵住似的再也流不動了。

那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撒了一丁點粉末之後血便止住了,血液在傷口周圍漸漸的凝固,不一會兒便不再往出流新的血液了。

“啊…”

“嘶…”

低低的驚奇聲和抽氣聲響了起來,有站在靠前面的眼尖的大臣看到玄冥那止住血的傷口後不禁紛紛咋舌,暗中議論起來,這藥粉果真是神藥。

“陛下,血已經止住了。”楚靈月待他手指中的最後一滴鮮血凝固,轉過頭面向坐上的皇帝稟到。

“恩,看來這藥效果然不錯,玄冥,你下去吧。”

皇帝看了看玄冥擡起的手指微微點了點頭,揮手讓他出去,他又行了個禮才退了出去。

“皇上,楚姑娘這方子是末將早就經過試驗的,絕對不會有問題,所以,請陛下答應更換軍中的藥品供應商,讓楚姑娘專門供應止血藥粉。”

這時候寧宸站站了出來向皇帝進言。

“恩,的確神奇,那這事就隨你處置吧。”皇帝看了一眼寧宸終於金口玉言將這事答應下來。

“多謝陛下。”寧宸此時終於放下心來。

他前些日子回京的時候便向皇上提了這件事,要求撤換裴家改用楚靈月的藥,卻遭到裴太傅的反對,說楚靈月一個小小的村姑有什麽拿得出手的藥品來?

於是寧宸說了楚靈月救治寧王妃和寧錚一事和她向太醫院提供食物相克表的事,還有此次救他的事,在皇帝面前力保楚靈月,最後和他爭執一番皇帝才出了這麽個主意,讓楚靈月當殿試藥,若是可行,那就換,不可行就不換了,這回皇帝算是默認了他可以換藥品供應商的事。

“看姑娘年紀不大,不知師承何人?”皇帝自然聽說了楚靈月的醫術是和一個不出世的神醫學的,他便想要打一番她的師傅,若是她那師傅肯來太醫院做院首的話,那他以後看病也就方便了。

“陛下,我師傅常年雲游四海,每年只來考校我的醫術一次,但這一次他也是不定時的,他是個脾氣又臭又硬的怪老頭,小女子也實在不知道他在哪裏。”

楚靈月巧妙的回答了皇帝的問題,避開了他問的他師傅的姓名來歷,只隱晦的回答了他是不可能在世人面前出現的。

“陛下,楚姑娘已經承襲了她師傅的全部醫術,找她看病也是一樣的。”寧宸怕皇帝再問楚靈月話,出什麽幺蛾子,便接過話表示楚靈月的醫術不比她師傅差,若是有什麽病要看的話找她也是一樣的。

“宸兒,你著急什麽?朕不過是隨口問她幾句,你就不樂意了?”皇帝見寧宸屢屢打斷他的問話,不由得皺了下眉頭,有些不悅的說道。

“皇上見諒。”寧宸卻並不否認,表明了他就是有點不樂意。

“你…好了好了,既如此,你便下去吧,等散朝之後你就跟著宸兒將藥粉都運到軍營中去吧。”皇帝見寧宸黑著一張臉,他對這侄兒也是多有忌諱,便擺了擺手讓楚靈月退下。

楚靈月如遇大赦忙再次向皇帝行跪拜大禮口中山呼萬歲之後才退了出去,出了九華殿,她站在殿外等著寧宸,心已經迫不及待的飛到了軍機大營,這下皇帝金口玉言答應了要用她的藥粉,那相當於做成了一筆大生意,軍隊的藥品用量那是個天文數字,她都不敢想象。

於是她站在外面一臉傻笑的看著兩邊分列的侍衛,連他們硬邦邦的臉都覺得親切起來。

楚靈月出來後並沒有等多久,很快皇帝便散了朝,寧宸從裏面出來了,這不由得讓她覺得可能今天早朝主要的事就是為了刁難試探她來著。

“走吧。”寧宸走到她的身邊低低的說了一聲,然後伴著她往出走。

楚靈月低著頭跟在他身邊亦步亦趨的走著,此時大臣們下朝紛紛往宮門外走,見寧宸和楚靈月一起走著,不禁想到昨夜大將軍府傳出來的謠言,寧宸帶回府中的女子可不就是眼前的這一位麽?

於是那些大臣們蜂擁著趕上來相看楚靈月,方才在大殿上的時候因為她背對著他們所以沒看清,這下可好了,他們要好好看看到底是誰有此殊榮得寧大將軍的青睞。

因為寧宸向來與朝中之人鮮少來往,所以他伴在楚靈月身邊大臣們也不敢靠得太近,楚靈月一直低著頭,她也發現了那些大臣都湊到跟前來使勁看她,所以故意將頭低得低低的,只看著寧宸的一抹衣襟走路,弄得那些大臣看不到她的面目很是郁悶。

有一個大臣走著走著居然撞在了廊柱上…

楚靈月聽到“砰”的一聲,然後一個人發出“哎喲”的大叫聲,迅速擡起頭看了一眼,見他撞在了廊柱上,不由得嘿嘿笑了幾聲又低下頭,寧宸見她如此頑劣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你就擡起頭來讓他們看好了,躲什麽?”他不讚同的低低說道。

“哼,不讓看。”楚靈月繼續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走路。

寧宸冷著一張臉,有些大臣本來有心想上前來打個招呼都被他的冷臉逼退了,所以二人一直走到宮門外都沒有人上前來打招呼,正當二人準備上馬車回府的時候,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大將軍請留步。”那聲音有些聲如洪鐘又蒼老的感覺,聞言寧宸停了下來,轉過頭看向他。

“裴太傅有何事?”寧宸淡淡的問出口,楚靈月聞言擡起頭來看向他,這就是那傳說中在朝堂之上呼風喚雨的裴太傅麽?

“大將軍,你這樣做到底居心何在?”那老者一身朝服,胡子花白,眼窩深陷,一上來就氣沖沖的質問寧宸。

“宸不明白,還請太傅明示。”寧宸擺出一副茫然無知的樣子問他。

“明示?還用我明示麽?你明知道軍中藥品供應的人是我裴家之人,為何偏偏要和我作對,斷了我家的生意?”

裴太傅心中氣怒,想到方才朝上的事便憤憤不平,皇上又豈會讓一個小村姑取代他家?不過是見他勢力大,想借著寧宸打壓他罷了,所以才裝模作樣的搞出了那麽一套,當他老糊塗了不成?

“宸不明白太傅此話是何意,這傷藥關系到軍中士兵性命攸關的問題,宸自然是要擇優而選,選擇最好的藥品提供給軍隊,太傅方才也看到了,楚姑娘研制的那藥粉止血效果立竿見影,倘若將這樣的傷藥供給軍隊,那上了戰場我們的士兵不知道要減少多少傷亡和損失,太傅難道要為了一己之私,便斷送士兵們的性命麽?”

寧宸義正言辭的說了一番話,暗中指責裴太傅不拿士兵的性命當回事,裴太傅聽完當即氣得吹胡子瞪眼。

“哼,如果我裴家能配出和她的藥粉一模一樣的呢?那是不是應該我裴家優先向軍隊供藥?”裴太傅一氣便有些糊塗了,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了一句話。

“一模一樣?這怎麽可能?即使你家的藥粉和楚姑娘的配方一樣,但若是比例不同,那藥效也不同,你們怎麽可能配出一樣的?難不成你們是盜了她的配方不成?”

寧宸早知道楚靈月的配方被盜之事,此時便意有所指淡淡的問道。

“哼,我們怎麽可能做那種事?你少血口噴人,這事沒完,等到了軍營,你就等著吧。”

裴太傅見和寧宸無法溝通也無法達成共識,突然一甩袖子轉身離開,卻留下了那樣的一句話。

“走吧。”待他走了以後,寧宸招呼已經傻在一邊的楚靈月準備扶她上馬車。

“他那話是什麽意思?意思是去了軍營還會生什麽事麽?”楚靈月心中不安,不放心的問了一句。

“沒事,翻不起大浪來,裴家樹大招風,勢力過大,皇上早就想打壓他們家了,這只是個開始。”

寧宸扶著她上了馬車,隨後自己也跟著坐上來,開口解釋道。

“那你這是借著我打壓他們家了?哼,你不該將我卷進這樣的朝堂爭鬥中來。”楚靈月不滿的嘟囔道。

“不是,這和你沒關系,是因為你的藥我才想到要換供應者,只是皇上忌憚裴家,自作主張的弄了那麽一出,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你卷入朝堂爭鬥中。”

寧宸的話平靜無波卻充滿堅定,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楚靈月聽了他這保證的話漸漸放下心來,他們這些人物要鬥來鬥去爭來爭去的她不管,她只要平平安安的賺錢,錢必須賺,但要建立在平安無風險的基礎上,否則賺了沒命花那才是人生一大悲劇呢。

“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那我們什麽時候去軍營?其實現在去不去軍營已經沒什麽意義了吧?我都當著皇上的面試藥了,而且皇上也金口玉言答應了讓我供藥了,再去軍營不是多此一舉麽?”

楚靈月想到這事,扭頭問寧宸,若是這樣的那就省事了,她今日便能回去了呢。

“不行,必須要去軍營當著軍中其他軍官們的面再試驗一遍,軍隊中的藥品供應很嚴格,要取得軍中副將們的一致認可才行,而且,這樣做也是一勞永逸,你若第一次取得了她們的信任,那以後再研制出新的藥品想要供應給軍隊便容易多了,也沒有第一次這麽麻煩了。”

寧宸卻不讚同的搖了搖頭,在對待這件事上很慎重,一點都不肯放松,畢竟這是關系到軍中士兵性命的問題,他在外征戰多年,最是了解士兵們需要什麽,這藥品的供應和糧食等同一般,缺了其中任何一樣都不行。

“哦,原來這樣啊那就還是去一趟吧。”

楚靈月搔了搔頭皮,知道寧宸的話是對的,況且那裴明秀既然配制出來了藥粉,而且已經將藥運往軍中了,一定是有了準備,等著她去軍中要和她比試一番藥效,看看是自己配制的效果好,還是她配出來的效果好,她此時已經騎虎難下,自然要偏向虎山行了,開弓沒有回頭箭,不將這項生意拿下她絕不回家。

心中計議已定,她又信心滿滿的了,反正家裏的事有姑姑她們撐著也能撐幾天,醫館中來個小毛小病的病人楚子青也能撐幾天,她就在這裏呆著潛心將軍隊藥品供應這塊硬骨頭啃下來好了。

寧宸坐在馬車中一直細細的觀察著她,見她臉上的表情變化莫測,不經搖了搖頭,想到還可以和她單獨相處幾日,不由得嘴角輕輕向上翹起,心中一陣愉悅。

二人穿過紫薇街一路回到大將軍府,楚靈月下了馬車見慧香等在大門外,不由得有些驚訝,她走的時候明明吩咐她好好待在屋子中,她怎麽等在這裏?

“姑娘,你回來了。”寧宸先下了馬車,剛要接著楚靈月將她扶下來,慧香便一個箭步上前抓住楚靈月的手腕歡喜的將她扶了下來。

寧宸怔了怔,看了一眼楚靈月白嫩纖巧的小手放在慧香的掌中,恨不得一掌將這丫環拍飛,居然敢和他搶人,活的不耐煩了吧?但他見楚靈月一點都不排斥,扶著她的手就跳了下來,不由得臉色一黑,吸了好幾口氣才忍了下來沒將這丫環真的拍飛。

“慧香,你怎麽出來了,我不是讓你好好待在院子中麽?”

楚靈月看了一眼寧宸發黑的臉色,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對慧香的表現也心中好奇,這丫頭被她在家裏慣壞了,出來也不知輕重,突然出現插在她和寧宸中間,他沒將她拍飛已經是很仁慈了。

“姑娘,方才管家遞了一個帖子進來,說晉國公府何夫人求見,派人送來了拜帖。”

慧香看了一眼寧宸見他臉色發黑也並不驚慌,而是露出一絲勝利的微笑看了他一眼才轉頭向楚靈月稟報。

“何夫人?”楚靈月說著轉頭看了一眼寧宸,暗道這裏是他的府邸,她隨意見外人好像不好吧,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同意,她對何夫人的印象很好,倒是想見她一見的。

“既然有人拜見,那就去見吧,將這裏當成自己家,隨意就好。”寧宸接收到楚靈月的目光,不由得臉色松了松,口氣也軟了軟,溫和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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