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狡辯吧！剛剛是誰高呼什麽柳大家？還要把平國公府的小公爺當做褻瀆那勞什子柳大家的狂徒給抓起來送到玉龍府！十五弟，你可真是既威風又煞氣！若是宗人府知道了你如此濫用勳貴之權幹涉地方政務，不知道你的殿下之名，還是否能過保住呢？！”

秦公子滿面冷笑著，靠近了秦亦灃壓低了聲音向他說道。

聽到這一番話，秦亦灃的臉色頓時變幻不已，時而漲得通紅，時而變得蒼白鐵青，哆嗦著嘴唇狠狠地盯著秦公子，卻半晌都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顯然，秦公子這一番話徹底擊中了秦亦灃的軟肋。

“你……你敢去告狀！我就把你當街與庶民鬥毆之事也說出來！要玩完大家一起死！”

臉色變幻了好半晌後，秦亦灃終於惡狠狠地沖著秦公子出言說道，不過那語氣裏怎麽聽都帶著色厲內荏。

“你沒有證據的，十五弟，你沒有證據！又有誰能證明我當街與庶民鬥毆？你親眼見到了？”

秦公子緊緊地盯著秦亦灃那色厲內荏的雙眼，面上浮起了惡魔一般的微笑，說完了這句話，他便又一字一頓的說道，“而關於你流連妓館，濫用皇權，我卻有人證，而且是平國公小公爺親口為我證明！”

頓了頓，秦公子依然緊緊盯著秦亦灃的雙眼，微笑著說道，“十五弟，再加上平日裏你我二人的風評表現，你認為宗人府會信誰呢！”

秦公子說完這些話，秦亦灃的臉色立刻變成了豬肝色。

他知道，秦公子所說的這些都是對的。

秦亦灃來到這裏的時候，正好看到楊平仲怒吼一聲，沖過去踹斷了柳如煙的旗桿，而那個時候，眾人的混戰早已結束。

雖然他從秦公子一行人的狼狽模樣，能夠推測出他們肯定是參與了鬥毆，可是他並沒有親眼見到，他也沒有一個夠分量的人證，而他也不可能在大街上隨便找一個庶民去宗人府給他作證——因為天家的顏面，如何能在庶民面前展現出不好的一面呢。

他沒有秦公子參與鬥毆的證據，秦公子卻有他回護柳如煙的證據——平國公府的小公爺，已經夠分量前往宗人府去為秦公子作證了，對此秦亦灃毫無辦法。

除此之外，還有一項因素對秦亦灃極為不利，那就是二人在皇室宗親裏的風評。

秦亦灃那是在宗人府中掛了號的頑劣子弟，性情乖戾學業也很差勁，而秦公子卻是人人眼中的優秀後備，堪稱品學兼優，兩個人若是在族老面前有了分歧，秦亦灃用屁股想也知道那些糟老頭子會相信誰的話。

所以，秦亦灃現在心裏面很慌，簡直已經是六神無主了。

當然，在滿心的慌張中，還有著很多的委屈。

這委屈自然是來自於柳如煙。

事實上，在玉龍城中，勳貴宗親子弟們追捧勾欄院館的歌伎，已經成了綿延多少年的傳統，早已成了眾人默認的事實，這一點人盡皆知，從上到下心裏都跟明鏡兒似的。

甚至市井間都有傳聞，就連歷代的皇帝官家，都曾不止一次微服出宮，去往勾欄院館聽曲品詞。

可見這種追捧勾欄歌伎之事，早已成了半官方的事情，幾乎可以稱得上理所當然正大光明了。

而這玉龍城內，追捧這些勾欄歌伎的中堅力量，就是宗親勳貴的子弟，而且是最為狂熱的一批粉絲。

可是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存在的雖然就是合理，但卻不一定合法，勳貴子弟追捧勾欄歌伎尚還不算什麽，也沒什麽國法能夠約束他們，但是對於皇室宗親子弟來說，這種事就是如假包換的違法行為！

當然，這皇室宗親不允許狎妓的規條，並不是國法規定的，而是皇室秦氏宗族的家法！

而對於宗室子弟來說，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這族內的家法，可是絕對的大於國法的，這也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能夠約束這些龍子龍孫們的枷鎖了。

什麽事都怕較真，雖然幾乎整個玉龍城的宗親字弟，包括秦亦灃的父兄長輩，秦公子的父兄長輩，都曾經或者正在狎妓和追捧勾欄歌伎，這事如此的尋常和司空見慣，可是若是秦公子非要拿這個出來搞他，他還真就毫無辦法。

畢竟，對於秦亦灃來說，天大地大家法最大，他那來之不易的世子殿下的頭銜最大！

秦亦灃心裏很委屈，委屈的是，為何所有人都在追捧勾欄歌伎，包括他的父兄長輩在內，可就他因為此事而被人要挾了呢，而最委屈的是，被要挾了他卻毫無辦法。

不過，雖然心底很委屈，秦亦灃對於自己追捧柳如煙，卻是沒有絲毫悔意的。

自從年初隨九哥去了一趟沈樓，聽了一次柳如煙柳大家的唱曲兒之後，秦亦灃便徹底被那個如九天仙子讓人魂牽夢繞的人兒給迷住了。

其實那一天，柳如煙只跟他說了一句話，還只是單純的見禮，可是從那以後，秦亦灃便成了她最忠實的粉絲，而柳如煙，便是他心中最為高貴的女神。

情竇初開的他並不知道這種情感因何而生，他只知道，對於心中九天仙子般的柳如煙，他決不允許任何一個人對她有褻瀆的舉動。

這也是他為何在聽到楊平仲那番大吼和動作後，那麽暴怒的原因所在。

其實今日他還真是要來福滿樓吃飯的，並不是專程為柳如煙而來。

他也不知道為何在沈樓都經常見不到面的仙子柳如煙，會出現在這個三流酒樓悅來樓獻唱，而且一唱就是三天。

本來見到那個旗招他滿心歡喜，立刻就要沖進去聽女神唱曲，誰知道卻被楊平仲生生破壞了心情。

而更糟糕的是，竟然被死對頭秦公子抓住了這個不是把柄的把柄，他卻毫無辦法。

此時此刻，秦公子的話，讓秦亦灃徹底沒了咒念，只能惡狠狠地盯著秦公子，不停地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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