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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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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梧走後,令妃才看向乾隆,“皇上……”

乾隆神色溫柔道:“辛苦你了。”

“皇上這話折煞奴才了,”令妃神色動容,“能為皇上生兒育女,奴才甘之如飴。”

她的目光滿含著愛慕和崇敬,乾隆被一個大美人用這樣的眼神看著,這個美人還是自己的妃子,心裏的感覺自不用說,連坐姿都不自覺正了幾分。

氣氛正好的時候,一聲啼哭傳來,原來是七公主不甘寂寞,彰示自己的存在感。乾隆哈哈一笑,他倒是不討厭小孩子哭,伸出手逗弄著小嬰兒。

令妃也看向了女兒,生下的不是阿哥,她不得不說有點失望,但不同於忻嬪對待六公主的冷漠,令妃心裏還是疼愛自己的親生孩子。

當初孝賢皇後的和敬公主是皇上初登基便封的當今位號,繼皇後的五公主則是甫一出生,就被封為固倫公主,自己的七公主是庶出,又沒有雙胎兄弟,令妃並不敢奢求這樣的待遇,但總要給七公主掙點什麽才是……

令妃仔細觀察著乾隆的表情,心裏有了模糊的想法,她先是面露遺憾愧疚道:“奴才不爭氣,沒能給皇上添個阿哥……”

“是個公主朕也很歡喜,”乾隆笑著道,“朕女兒少,公主不比阿哥差。”

想到什麽,他眼睛瞇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了令妃一眼,狀若隨意般問道:“怎的?你想要阿哥?”

令妃似是沒聽出乾隆話中的深意,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不怕皇上笑話,奴才私心裏的確是想要個阿哥的。”

乾隆眸子一暗,令妃卻像是沒察覺到,她看向七公主的眼神滿是柔軟,語氣裏卻是帶了惆悵,“若是阿哥,長大之後是娶別人家的女兒回來,可身為女兒家,哪怕是公主,也要下嫁到別人家去……”

隨著令妃的話,乾隆神色漸松,不以為然道:“朕的女兒,哪怕下嫁了也照樣先是大清公主,再是別人家的媳婦兒,君臣之別可不是說著玩的。”

他語氣裏帶了天下最尊貴之人的傲氣。見令妃似是擔心,乾隆便出言許諾道:“你放心,朕絕對會給咱們女兒挑個好歸宿。”

他美滋滋地想,前些日子還跟皇後提過呢,傅

恒的兒子跟策棱的孫子都是好孩子,他哪個都不想放過。六公主身子不好,還不知道能不能長成,如今七公主卻是十分健康,不出意外,福康安和拉旺多爾濟哪個都別想跑,都是朕的女婿啦!

至於哪個配哪個……令妃曾是孝賢的宮女,所出女兒嫁給曾經主子的子侄,好似有點不像話?

孝賢的侄子,當然還是嫡出的公主配得上。乾隆心裏有了決斷,跟令妃稍提了一嘴,“朕一直想同超勇親王成袞紮布做兒女親家,正好他的嫡幼子拉旺多爾濟與七公主年紀相仿,這門親事許是做得成——即便不成,七公主的額駙絕不會比拉旺多爾濟差。”

得了乾隆的承諾,令妃心裏才算有了底,雖是下嫁蒙古,但乾隆大概率會讓女兒留京,等以後拉旺多爾濟襲爵位立軍功,說不定七公主還能同聖祖康熙的皇十女一樣,由和碩公主晉為固倫公主……

令妃露出感動幸福之色,“七公主得皇上為她盡心考慮,真是她的福氣。”

她羞澀地輕聲補充道:“也是奴才的福氣。”

乾隆不由一笑,他最愛的便是令妃溫順依賴的模樣,後宮裏這種性子的嬪妃不少,但其中數令妃最為體貼解人意,乾隆的心自然也就偏了一些。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天色漸晚,乾隆起身準備離開,“你好好休息,朕先走了。”

“是,”令妃姿態柔順,並沒有多做挽留,她剛生產完,乾隆自然不會留宿,“恭送皇上。”

等乾隆走後,令妃才松懈下來。她看向女兒,輕輕點了點七公主的小鼻子,額娘給你爭了個好額附,你可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長大。

宮女彤兒喜氣洋洋地湊了上來,“恭喜娘娘!”

秀兒道喜過後卻低聲對令妃道:“主兒還是得生個阿哥才是,七公主雖然受寵,可到底是個姑娘,有了阿哥,主兒下半輩子才算有了依靠,七公主有了同母的親兄弟,以後也好有人撐腰啊!”

令妃頓了頓看她一眼,“我心裏有數,你不必多言。”

秀兒放下了心,“是。”

但是任誰都看得出來,自七公主出生之後,令妃的恩寵更上了一層樓。乾隆將今年的秋狝都推遲了幾天,直到給七公主過了滿  月,才動身去熱河。

等出了月子的令妃可以開始伴駕侍寢的時候,更是風頭無兩。

面對勢頭愈盛的令妃,嬪妃們心裏頭有酸有妒,年長的嬪妃還好一些,本來她們就恩寵不在,爭也爭不出什麽,大多數還在看好戲,年輕的卻是都坐不住了。論起年紀,她們可是比令妃鮮嫩,怎地皇上就看中了令妃?

任外頭如何揣測,二十出頭的妃子們被翻牌子的次數就是比不得已有三十的令妃。純貴妃來雲梧這兒串門的時候都嘖嘖稱奇,暗下跟雲梧吐槽,“多久沒見皇上這樣寵一個妃子的,得虧令妃生了個女兒,要是個阿哥,在後宮裏還不橫著走了?”

雲梧手裏正拿一件小衣服比著樣子,永璂最近開始學騎射,雲梧便想給他做一身騎裝。聽了純貴妃的話,雲梧不由一哂,這才哪到哪?

“令妃想要阿哥可不是什麽難事,”雲梧琢磨著要往衣裳上頭繡個什麽,隨口跟純貴妃道,“自從令妃出了月子,嬪妃裏伴駕的次數屬她最多,照這麽下去,說不定很快便能有好消息了。”

“這可不一定吧,”純貴妃卻是不太認同,“懷孕哪有那麽容易?”

雲梧嘖了一聲,朋友,你可不要低估令妃的力量。

啊,這大概就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

果不其然,沒過幾個月便有消息,儲秀宮令妃再次有孕了。喜訊很快傳開,後宮眾人心裏不免暗酸,怎麽令妃就這麽容易懷孕?

唯有雲梧摸了摸下巴,令妃的時代終於正式開始了。

不過雲梧倒沒什麽緊迫感,她中宮之位已經坐得很穩,整日忙著帶孩子,可沒時間做跟一個妃子爭做乾隆的解語花。

乾隆這個人千不好萬不好,但絕不可能因為女人因私廢公,寵妾滅妻這種事兒不會在最好面子的乾隆身上出現。更何況乾隆不像他曾祖父順治,作為一個合格的政治家野心家,乾隆可不是個耽於情愛的主兒,寵不出威脅皇後的董鄂妃來。

故而地位穩當的雲梧甚至想著,像令妃這樣的寵妃多一些才好呢,平時令妃把乾隆伺候舒服了,可省了她不少事,而自己生活上多照顧一些令妃,乾隆還越尊重自己——這事多合算啊!

令妃能爬到這樣

的位置,本身也是個聰明人,面對雲梧只有更恭敬的。後宮妻妾和睦,這是乾隆最想看到的,整日對待雲梧簡直如春天一般溫暖。

日子就這麽一天一天的流淌而過,秋冬季節因為年節多,時間一向過得快,轉眼過了年關,乾隆要開始第二次南巡了。

雲梧作為皇後自然要同行,另有純貴妃、慶嬪、穎嬪和忻嬪隨駕,然而叫雲梧不爽的是,懷孕的令妃竟然也跟著——令妃正懷著孕呢,一路舟車勞頓,誰知道會不會出問題?

——你們有情人飲水飽,卻苦了我這個安排的,萬一出了什麽事,還不是要怪到我頭上?

在外頭不比宮裏,行程本身就不說了,人員流動也比宮裏頭多,令妃正在風頭上,難免有人看不順眼,萬一有什麽別有心思的人,在路上動手的機會可比宮裏多多了。

雲梧斟酌著對乾隆道:“令妃如今正懷著龍嗣,雖說南巡大半是平穩的水路,可萬事小心為上……”

她話沒說完,但乾隆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便擺手道:“無礙,太醫說令妃這胎已經坐穩,小心一些無事的。”

雲梧不由無語,她還能說什麽?又不能撂挑子不幹,只得硬著頭皮,費了十二份的心思確保一切沒有疏漏。今年又是大選年,因著南巡大選推遲到回京之後,需要提前準備起來,雲梧這個冬天可以說是忙得團團轉。

等路上的事情定得差不多,雲梧叫來令妃,將一應安排仔細交代了。令妃認真聽完,末了跪地磕頭感激道:“皇後娘娘為奴才如此盡心,奴才感激涕零,也不知如何報答皇後娘娘才好……”

雲梧盡量和藹地扯起笑,“你護好自己和龍嗣便是最好的報答了。”

她本來對令妃沒什麽看法,甚至看令妃還挺順眼的,然而現在整出這樣一回事,可叫雲梧把令妃這些好感都敗光了。雲梧理解令妃危機感重,想要固寵,但你非要懷著孕出行,這一路真是不知要給別人添多少麻煩。

得虧是還有內務府這個背鍋的,也不知道負責令妃的官員是不是比雲梧還要戰戰兢兢。

聖駕就這麽上了路,雲梧一直懸著心,都沒怎麽玩盡興。純貴妃似乎感覺到了雲梧的不爽,趁著打牌的時候  悄悄問她,“怎麽跟吃了炮仗似的?你這些天打法可夠兇的,都不像你了。”

她想到了令妃,驚奇道:“不是吧,你也坐不住了?”

“我有甚坐不住的,”雲梧不在乎乾隆寵誰愛誰,但是給她找麻煩,這就很鬧心了。但雲梧再反感,也僅限於心裏膈應,令妃想要威脅她還早著。“別說廢話,快點,該你了。”

純貴妃連忙隨意打出一張牌,猶豫了一下還是悄悄湊近雲梧問,“如今貴妃位空著一個呢,皇上有沒有晉令妃的意思?”

“你總這麽關心令妃作甚?”雲梧明白了什麽,斜眼兒瞧她,“還說我坐不住,是你坐不住了吧?”

純貴妃一噎,幽怨地看了雲梧一眼,雲梧沒忍住笑,“放心吧,令妃這回懷孕後我提過一回,皇上說不急。”

純貴妃心裏頓時舒坦了不少,恢覆了老神在在的姿態,“那也還好嘛。”

雲梧一笑,令妃受寵也是相對而言,懷了孕不能侍寢,乾隆該臨幸別人還是照樣臨幸,和令妃情意綿綿,可不耽誤他跟別人柔情蜜意。

“皇上別的不說,對後宮這些老人還是重情的,哪怕令妃晉了貴妃,她也越不過你去,你慌什麽。”雲梧打趣她,“你早年的氣勢都哪裏去了?”

卻沒想到純貴妃罕見地沈默了一下,半晌摸了摸鬢角,嘆了口氣,“人老啦,昨兒一照鏡子我都嚇了一跳,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我竟然長出了好多白頭發。”

雲梧一楞,視線向純貴妃看去——面前的人的確已經不年輕了,印象裏穿紅著綠最張揚不過的純貴妃,旗裝也漸漸變成了穩重雍容的顏色。

她一時沒能說出話來,倒是純貴妃先回過神來,“哎呀,瞧我這張嘴,怎麽竟說了這種話。”

說著轉了轉腦袋,笑吟吟道:“怎麽樣,我的梳頭宮女是個手巧的,白頭發藏得好吧?是不是一點都看不出來?”

雲梧突然心裏一酸,面上卻笑了起來,“行了,還說老了呢,你這臭美性子可是一點沒變。我看你保養得好得很,到底偷著下了多少功夫?”

“真的?你也覺得好?”純貴妃像是得了什麽天大的誇讚,瞬間精神了,故作矜持道,“其實也沒什麽,不過就是做做這  個……偶爾會用這個……還有這個……另外這個也不錯……其他還有……”

她說得頭頭是道,說話間眉飛色舞,仍是多少年前神采飛揚的模樣。雲梧也不說話,只含笑靜靜聽著。

時間是個神奇的東西,有些東西會隨著時間變得面目全非,但還有一些東西,多少年都不會褪色。

作者有話要說:七公主和額附拉旺多爾濟是娃娃親,七公主剛出生三個月的時候,乾隆就把婚事定下了,這時候六公主還沒夭折,細品,你細品  ----------

沒想到上一章大家反應那麽大lol,對待乾隆這種大豬蹄子不需要這麽真情實感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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