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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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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轉頭齊齊望著他!

賀承乾哼了一聲:“你有那麽好啊?”

犰鳥擺擺手:“別誤會。番薯和果汁只能救急,小媚需要正規的嬰兒食品,而且她沒有換洗的衣服,你看,屁股上都起尿疹子了。嘖嘖,可憐孩子。”

眾人:“……”

就知道不是為了我們!

蘇湛懷疑地看著他:“犰鳥前輩,剛才的藤蔓難道就不會攻擊你嗎?”

“不。但是我怎麽都比你們有辦法。”犰鳥站起身來,他把孩子遞給左海洋,“沈樅說得對……”

“沈樅是我爸。”沈霆有點憤怒地打斷他,“我叫沈霆!”

犰鳥不在意地擺擺手:“我活得太久了,一時記不清,你也別介意。各位,沈霆剛才說得對,這是咱們唯一可以鉆的空子。”

他伸手敲了敲洞的墻壁:“這些土質被植物的粘液加強過,比混凝土還硬。如果不用特別強悍的攻擊武器比如小型等離子炮之類的,咱們就用兩只肉手,拿些個錘子鉗子的,根本不可能突破它,至於那兩枚微型炸/彈,那是同歸於盡的玩意兒,不到萬不得已,我不建議使用。”

之前,犰鳥一開口就是臟話,懟起別人來也是有恃無恐,毫無尊敬之意,這種肆無忌憚的態度,引起了在場很多人的強烈反感,要不是他還披著江昶的皮,那些年輕氣盛的,早就動上手了。

但是此刻,他這麽認真一分析,眾人不由收起了輕慢之心。

“你打算怎麽辦?”賀承乾懷疑地看著他。

“我想跟著小媚從那個洞鉆出去看看。”犰鳥拍了拍胳膊,“但是在那之前,得想辦法去掉我身上的毒素,我現在是重傷,靈魂力相當低,只能做一些簡單的行動,要和藤蔓溝通,甚至壓制住它們,必須讓我的靈魂力有所恢覆,哪怕不是全部恢覆。”

蘇湛不禁問:“我們該怎麽做?”

犰鳥瞪了他一眼:“一群醫生!問我這個病人該怎麽做?!”

蘇湛頓時醒悟過來:“哦哦!恢覆靈魂力!你們誰!還帶著藥物的?!”

那些醫生們頓時開始翻找自己身上攜帶的藥品,簡南方從小背包裏翻出一個袖珍檢驗儀,他將犰鳥的手指按在上面,簡南方看了一眼數值,不禁低聲驚呼:“犰鳥前輩!你的靈魂力只剩百分之30了!”

眾醫生頓時都用震驚的目光看著犰鳥!

蘇湛愕然:“你怎麽還沒倒下呢?”

犰鳥哼了一聲:“大概我比你們這群廢物多少強點兒吧。”

左海洋無言,這個人,真是一丁點兒都不肯饒人,非要在口舌上占點便宜,不知該說他是個老不要臉呢,還是真的性格幼稚,始終成熟不起來。

醫生們找出來的藥物和治療儀器不多,為了給參與營救犰鳥和小媚的天麟減輕負擔,絕大部分都留在剛才歇腳的地方了。

他們又對犰鳥身上中的毒素進行了聯合診斷。

“是一種能夠侵入神經的毒素,消耗靈魂力。”簡南方對病毒的研究最深,他皺眉道,“而且毒素能夠讓傷口流血不止。”

他指了指犰鳥的胳膊,那些傷口到現在還在流血,剛才賀承乾幫犰鳥貼上了止血膠,但是此刻,血都浸透出來了。

簡南方很擔心,犰鳥的靈魂力仍舊在不斷下降,過了今晚,搞不好他就真的站不起來了。

“唯一的一瓶營養液。”蘇湛把那一小瓶藥物放在犰鳥面前,“救命的玩意兒,先給你用上吧。”

左海洋卻舉起一枚小小的針劑:“你們誰,身上還有這個的?”

這就是之前,他給昏迷的藍沛註射進去的“保命符”,能夠刺激身體產生靈魂力的東西。左海洋一提,幾個人找來找去,總共找出來五枚針劑。

“都給他打上嗎?”賀承乾緊張地問,“不會把犰鳥弄死吧?!”

“不,不是打進去。”左海洋麻利地把五枚針劑收集起來,“我們從傷口敷上去。這種藥物能夠在短時間內,極大地提高機體免疫力。以前我們醫院做過類似的嘗試,用這種東西救活過一個中了劇毒的工人。”

他都已經是議長了,提起星域附屬醫院,還是一口一個“我們醫院”。

蘇湛也醒悟過來:“對的!我也記得那次的實驗!”轉頭,他又用非常憐憫的臉對著犰鳥:“……老兄,這下你可有罪受了。”

犰鳥還沒明白:“什麽意思?”

“這藥物會讓你非常疼。”左海洋飛快地說,“因為是刺激機體產生超出尋常的免疫力,疼痛在所難免。”

犰鳥頓時變色:“什麽?!那麽疼!我不幹!”

他說著就要往後躲,賀承乾一把抓住他:“一把年紀了!居然還怕疼!你是小孩嗎?”

“一把年紀怎麽了!”犰鳥憤怒大叫,“活得再久我也不是石頭!”

左海洋指間捏著那幾包針劑,無可奈何看著他:“難道前輩你想讓毒素一直停留在體內嗎?過了今晚,再不處理,你可能連站起來都辦不到了。”

這一句話,犰鳥不響了。

賀承乾趁機按住他,給他擼起袖子,撕掉傷口上的止血膠。

藍沛走過來,他拿過左海洋手上的針劑:“議長,我來吧。”

沒人反對,他們都是醫院的高層管理者,不像藍沛,這麽多年一直奔波在急救的第一線。

賀承乾好笑地看著臉色發青的犰鳥,他忍不住道:“放心,等你疼得滿地打滾時,我們會努力按住你的。”

“給老子滾!”犰鳥氣得把牙齒咬得咯咯響,“賀承乾你就沒安好心!給我等著!等阿昶回來我讓他另覓新歡!”

賀承乾冷笑,也不回嘴,反正等會兒疼痛會替他懲罰犰鳥的。

果不其然,藍沛剛剛把一袋針劑撕開,細細塗抹在犰鳥胳膊的傷口上,犰鳥就疼得額頭全是冷汗,他慘烈大叫,聲音能傳出二裏地去。

生怕他亂動,把藥物汙染了,蘇湛簡南方幾個也撲過來,用力按住犰鳥不許他翻滾。藍沛一面聽著犰鳥嘶聲大叫,一面把五袋針劑的藥液,全都塗抹在犰鳥的兩條胳膊上……

到後來,犰鳥的慘叫已經不像人的聲音了,而更像是某種獸嚎。圍觀眾人,無不面露惻隱之色。

賀承乾離著犰鳥最近,他其實心裏也有不忍,尤其眼看著犰鳥臉孔扭曲,眼睛紅得像個鬼,因為慘叫,下顎咧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慘叫中途,賀承乾忽然聽見犰鳥嗓子發出沙啞的一聲:“承乾……”

賀承乾一時驚悚!

但是很快那一聲短暫的呼喚就又被慘叫給壓過去了。

沒過多久,犰鳥疼得暈了過去。

大家小心翼翼松開他,賀承乾仍舊不肯起身,他低著頭,緊緊盯著地上的犰鳥!

過了好一會兒,犰鳥才暈暈乎乎睜開眼睛,嗓子裏,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

他齜牙咧嘴,支撐著坐起身來:“果然夠厲害!到現在還這麽疼……”

話都還沒說完,賀承乾突然擡手,狠狠一個耳光打在犰鳥臉上!

眾人嘩然!

蘇湛大叫:“你幹什麽啊!”

“他媽的死犰鳥!”賀承乾破口大罵,“你把阿昶拉出來替你承受疼痛!他都是半個死人了你還不肯放過他!”

大家全都愕然了!

左海洋反應夠快,他一把抓住還想撲上去毆打犰鳥的賀承乾!

“冷靜!別打了!承乾!這也是阿昶的身體!”

簡南方一臉吃驚:“你怎麽知道剛才疼痛的人是阿昶?”

“不信你們就問他!”賀承乾憤怒得臉頰通紅,他咆哮得像一頭被激怒的狼,“混蛋!挨千刀的犰鳥!你承不承認!承不承認!”

犰鳥也大怒,他跳起來大叫:“承認又怎麽樣!這個身體本來就是江昶那小子的!疼痛讓他來受,這有什麽不對!我他媽被你們兩口子害得覺也睡不成,關在這麽個破土洞裏!憑什麽一切都得讓我來承擔!難道我就不能讓他出來,替我擔待一點?!”

“這是替你擔待一點的問題嗎?”賀承乾氣得渾身發抖,眼睛溢滿淚水,“你明知道他不行了,就剩下一口氣了,你還拉他出來替你受這種罪!犰鳥你這個混蛋!當初就該死在爪哇巨犰星上!”

犰鳥頓時被他戳中了死穴。

他的臉色,變得無比之難看,犰鳥緩緩點頭:“好啊,當初是誰說的,不嫌棄阿昶身體裏有我存在?是誰口口聲聲說感謝我帶著阿昶逃離大囚蓮樹?賀承乾,你男人是我自斷後路才救活的!如果不是我,你們兩口子早他媽變化肥了!你在床上隨口說的感謝,就跟你兩腿中間那玩意兒一樣,是隨時都可以縮水的對吧!”

賀承乾瘋了一樣撲向犰鳥,狠狠揍了他一拳!

犰鳥被打得眼冒金星,他也撲上來,打了賀承乾一巴掌,眾人見倆人廝打在一起,趕緊沖上去分開他們兩個。

左海洋憤怒極了:“有完沒完!都被關在這種地方了,還在鬧內訌!”

犰鳥發瘋般地掙紮著,想擺脫簡南方和李善麟的鉗制,他跳著腳高聲怒罵:“少在老子面前擺架子!議長又怎麽樣!老子不怕你!老子當初和你兩個爹談笑風生的時候,你小子卵蛋上的毛都沒長全!”

幾個軍官再也聽不下去了,沖上去掐著犰鳥的脖子,逼著他收聲。

沈霆看場面著實不堪,他把藍沛往人群後面拽,讓他避開沖突的人群。

“這才是真正性格有缺陷的人。”沈霆低聲對藍沛道,“咱們躲著一點兒,別和他太接近。”

藍沛愕然且無奈,他有點明白了,犰鳥根本就不具備完整的人格,基本上等於一個非常幼稚的孩童,幾十年如一日地活在成年人體內。犰鳥不懂退讓,不知禮節,更做不到顧全大局,恐怕也從來沒人認真教過他這些,就算學了點社交規則,也是偽裝出來只為生存。

於是他就以一個幼兒的靈魂在世間游走,學了一大堆成年人的惡劣脾性。

這二十年,他躲在江昶的身體裏,有興趣了就出來看兩眼,沒興趣了就回歸混沌,安然大睡,他根本就沒有跟著江昶一同成長。

他那麽愛孩子,照顧小媚,不是因為他愛護幼兒,而是因為他自己就是個幼兒。

一群人好容易制服了失控的犰鳥,蘇湛又用力按著賀承乾,反覆勸他忍耐,不要再和犰鳥發生沖突。

左海洋臉色難看到極點,但他沒再搭理犰鳥,只走到賀承乾身邊,低聲探問他的情況。

犰鳥那邊,一直到看他不再掙紮,幾個軍官這才放開他,卻仍舊虎視眈眈盯著他,其中一個還把拳頭捏得嘎嘣響,那意思只要犰鳥再開口罵一句,就要讓他嘗嘗厲害!

犰鳥不是個只知莽撞的傻瓜,他也懂得掂量輕重,此刻只好悻悻坐起身,嘴裏不清不楚喃喃罵著,低頭查看自己胳膊上的傷。

很多人看向犰鳥的眼神都充滿憎惡,只有簡南方依然蹲在他身邊,替他查看胳膊上的傷。

“起效果了。”簡南方有點高興,“前輩,傷口已經不流血了。我先幫你把營養液打上。”

也只有簡南方這種下水溝裏都能看見美好之處的人,還能和犰鳥相處。

犰鳥翻了個白眼,重重哼了一聲。

沈霆嘆了口氣,湊到藍沛耳畔,小聲說:“這倒好,敵人的情況還不知道,咱們先內鬥上了。”

藍沛聽他這麽說,他微微皺眉,卻向犰鳥走過去,沈霆一把沒拉住他,他很不高興地看著藍沛一直走到犰鳥跟前。

像簡南方那樣,藍沛仔細檢查了犰鳥胳膊上的傷,他站起身來,轉頭又對左海洋道:“議長,剛才我們用藥用得有些急了,患者在藥物的刺激下,情緒很可能會出現不穩定。”

沈霆揚了揚眉毛,心裏無奈地笑了一下。

藍沛這是在給犰鳥打圓場,把他的沒教養沒素質,解釋成藥物刺激所致。藍沛這是給在場所有人鋪了個臺階。

左海洋也是個聰明人,知道再繼續內鬥下去也沒好處,他掃了一眼在場眾人。

“都別鬧了,準備下一步行動。”他看了一眼歪在角落裏,依然吊兒郎當的犰鳥,“既然活得比誰都久,那就應該擔當得比誰都更多,否則我們可以找只烏龜來代替你。”

左海洋這句話不輕不重,語氣卻相當有分量,犰鳥撇撇嘴,竟沒有再罵他。

賀承乾仍舊在粗重地喘息,他真心不願再和犰鳥合作,甚至一看見那張臉,就恨不得把它撕碎,他無法容忍自己深愛的人的身體,就這麽被一個無賴給占據。

蘇湛此時出來打圓場:“先休息一下,等會兒看那根藤蔓還來不來找小媚。大家做好準備,工具錘子什麽的也都備在身邊。”

他最後這半句是提醒犰鳥,因為要突破洞口的就他一個。但是犰鳥只是歪在角落,一邊讓簡南方給他註射營養液,一邊裝睡,誰也不理。

左海洋也懶得管他,只和其他人說:“就他一個人出去,這不夠。天知道藤蔓會把犰鳥和小媚帶哪兒去。”

蘇湛說:“議長的意思,咱們再多跟出去幾個?”

“現在都還不能確定犰鳥是否能出去。”藍沛說,“況且,也許犰鳥有辦法逃脫藤蔓的追殺,咱們誰有這個能力?”

“總得試試!”沈霆的語氣裏帶著慫恿,“犰鳥如果能出去,洞口一定足夠一個人通過,我們想辦法不讓那些藤蔓纏住,不就好了!”

左海洋說:“如果能出去,當然是都出去最好。”

接下來,大家各自找地方休息,雖然誰也沒說喪氣的話,但是擔心,仍舊出現在他們的心頭:食物和水都不夠了。

照這種儲備狀態,他們頂多再支撐一天。

然而,那天一直到日落,來接小媚的藤蔓並未出現。

大家心裏都是沈甸甸的。

犰鳥哼了一聲:“或許對方覺得小媚一天吃一餐就夠了。”

大家聽懂了犰鳥的意思,雖然他講話不好聽,但其實還是讓他們別放棄希望。

賀承乾依然很憤怒,但是他也明白,此刻大家身陷囚牢,再和犰鳥鬥下去,一點好處都沒有。

犰鳥這個混蛋,當然是不會主動求和解,也只有他來了。

想到這兒,賀承乾壓抑下心中的憤怒,他走到洞口的下方,把身體站直。

“不是你說要試一試嗎?”他面無表情看著犰鳥,“咱們先來試試你夠不夠得著。”

犰鳥打完了營養液,又喝了簡南方遞過來的一大杯水,這才晃悠悠站起身來。

他不情不願走到賀承乾跟前:“你穩得住嗎?不會半途把我摔下來吧?”

賀承乾強忍怒氣,他冷冷道:“摔斷的也是阿昶的腿,我有那麽無聊嗎?”

犰鳥也覺得此話有理,他扶了扶賀承乾的肩膀,蹭地一下跳上了他的肩。犰鳥的手一觸碰到頂端的洞口,那根又粗又長的藤蔓立即察覺,它呲的伸過來,就想往犰鳥的脖子上卷!

“噓!噓!”犰鳥嘴裏做驅趕聲,他厭惡地用指頭彈了彈那根藤蔓。

那藤蔓在即將纏繞上他的一瞬,忽然停住,似乎也發覺到了哪裏不對,於是猶疑地在半空擺蕩。

底下眾人眼中紛紛露出欣喜之色,看來,犰鳥又能壓制藤蔓了!

趁著藤蔓發呆,犰鳥掏出錘子,開始鑿洞口周邊的土壤。土壤非常堅硬,但是這裏不是底下的洞壁,畢竟抵不過錘子不斷的打擊,眼看著洞口越來越大,進出一個成年人完全沒問題。

伴隨沙土簌簌往下落,底下眾人發出一片低低的歡呼聲。

那根猶豫的藤蔓忽然瘋狂飛舞起來,幾次試圖想卷過去,狠狠勒住犰鳥!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膽子!”犰鳥冷笑,一手扶著洞壁,另一只手一把抓住那根藤蔓,將它用力一扯!

藤蔓發出古怪的咯吱聲!植物像是有了人的氣息,發出無聲的狂怒!

犰鳥和藤蔓打架,賀承乾在底下卻已經站不住了,他大叫:“能不能別玩了!”

犰鳥輕哼了一聲,突然他抓住那根藤蔓,另一只手攀住洞口,飛身往上一躍!

他從洞裏竄了出去!

大家發出一陣歡呼!

連人帶天麟,他們被囚禁了將近一天,總算有一個人逃出去了!

蘇湛最為迫不及待,還沒等賀承乾揉松自己的肩膀,他摁著賀承乾的腦袋,飛快跳上他的雙肩!

“我操!”賀承乾破口大罵,“把我當公共人梯了是不是!蘇湛你給我下來!還輪不到你……”

話沒說完,蘇湛也扒著那個洞口跳了出去。

左海洋走過來,拍拍賀承乾:“我來吧,你踩著我上去。”

賀承乾還要推辭,左海洋一笑:“你看看這剩下的還有誰比我個頭更高?高個子不當人梯,難道要矮個子來嗎?”

賀承乾一聽這話,不再謙讓,他踩著左海洋的肩膀,也從那個洞口翻了出去。

人群接二連三踩著左海洋的肩頭爬出了洞穴,有的還特別禮貌,踩上去的時候再三道歉。

眼看著洞穴裏的人數越來越少,左海洋不禁好奇:為什麽藤蔓沒有再攻擊他們了呢?同時他也能聽見洞外傳來一陣陣吃驚的聲音:“哇!厲害!”

到底外面發生了什麽?左海洋心裏像貓抓一樣,但是他竭力穩住自己,依舊把人一個接一個地送上去。

到最後剩下沈霆和藍沛,左海洋心中微微一動,沖著他們笑道:“你們誰先上?”

沈霆卻忽然問:“天麟們怎麽辦?”

仨人環顧四周圍,天麟們簇擁在一起,睜著大眼睛,靜靜看著面前的三個人類。

藍沛走過去,抱住赤羽的脖子,輕輕拍了拍它,然後擡頭道:“我就不上去了,在這兒陪著它們。等洞口徹底打開,它們能飛了,我跟它們一起上去。”

沈霆聽藍沛這麽說,他也走到阿橘身邊:“那我也留下來。”

左海洋見他倆都不走,他心裏不知什麽滋味,於是點頭:“好,我也不走了。”

正這時,蘇湛在上方探頭往下大聲道:“議長!你和天麟往後退!這邊要炸開洞口!”

起初不能使用微型炸/彈是因為洞內人太多,又不好定位。此刻人大部分都出去了,洞內寬敞了很多,從外部使用炸/彈就方便多了。

左海洋一聽這話,趕緊指揮天麟向後退,讓它們盡量貼著洞壁,沈霆還怕阿橘受驚,用兩只手捂著阿橘的耳朵。

就聽轟然一聲巨響!

上方的洞口,被炸出一大塊空缺,深藍的夜空頓時出現在眾人面前!

沈霆頓時興奮起來,他跳上天麟的背:“阿橘!飛起來!”

阿橘扇了扇翅膀,歪歪斜斜地飛起來,不多時,就從炸開的地方飛了出去!

天麟們接二連三飛出了洞口,藍沛被赤羽給帶了上去,最後,剩下賀承乾的墨團兒,左海洋走到它跟前,他看了看墨團兒黝黑明亮的眼睛,笑起來。

“這麽說,往後就是你接替首領的位置了?”

墨團兒沒再擺高冷範,它埋下頭,蹭了蹭左海洋的手掌。左海洋跨上墨團兒的背:“走吧,咱們也上去!”

墨團兒展翅飛起,它從洞中飛出的一瞬,左海洋心中一松,清澈冷冽的空氣迎面而來,頓時化去了洞中的汙濁之感。

再低頭看一眼地面,只見一群人簇擁在一起,為首一個人,手中舞著一把軍刀,在他面前是成排張牙舞爪的藤蔓!

那個舞刀的人,正是犰鳥!只見他動作如疾風,只要有藤蔓想接近他,或者去觸碰他身後的那群人,他就毫不留情一刀砍過去!

藤蔓像邪惡的章魚,無數只綠色觸手不斷向犰鳥試探,就連盤旋在空中的左海洋都看出來了,那些藤蔓對犰鳥又恨又怕!

真有意思,左海洋暗想,人們總是說“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可是眼前的這群攻擊性“草木”,它們身上蓬勃的憤怒和怨恨,就連旁觀的人類都能感覺出來。

“如果不是因為有犰鳥,它們要做的事情肯定早就成功了。”左海洋想,“對方應該是在設計一個大局,偏偏沒想到,世間會有一個犰鳥存在……”

氣瘋了。

這就是那些瘋狂攻擊的藤蔓給人的感覺。

墨團兒落在地上,左海洋跳下天麟,走到賀承乾身邊。

賀承乾抱著小媚,盯著把雪亮軍刀舞得呼呼作響的犰鳥:“看來那瓶珍貴的營養液沒白費。”

左海洋笑道:“犰鳥這不是挺有責任心的嗎?有他的氣勢在,藤蔓眼看著沒原先那麽囂張了。”

“哼,什麽責任心,不過是人來瘋!”

就在說話的當口,那數十根藤蔓忽然一同向犰鳥發起了進攻!它們好像是一咬牙,決定置之死地而後生,於是以死相拼轟然而上,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那藤蔓一根根纏上犰鳥,很快就連成一片片,一層層……就像上次“綁架”藍沛那樣,藤蔓把犰鳥裹成了一個綠色的大繭子!

大家都有點慌了,左海洋看看賀承乾:“要不要上去幫忙?”

賀承乾沒動,他抱著孩子,忽然問了個奇怪的問題:“海洋,蘇湛給犰鳥打的那種營養液,最高能將人的靈魂力提高到什麽程度?”

左海洋沒想他會問這個無關的問題,他想了想:“臨床有將車禍重傷昏迷的魂主靈魂力從百分之三十提升到百分之八十的例子。”

“相當不錯的數據了!”

“所以貴得要死,再加上刺激性大,一般醫院很少使用這玩意兒。至於沒有受傷只是虛弱的患者,基本上能達到百分之百,偶爾還能刺激出更多的靈魂力來。”

賀承乾望著被藤蔓束縛的犰鳥,他忽然道:“或許這瓶營養液,真的幫了我們大忙。”

話音剛落,就聽砰的一聲巨響!

灼熱的氣浪撲過來,原本束縛在犰鳥身上的藤蔓,竟齊齊斷裂,跌落在地上!

犰鳥冷哼了一聲:“都告訴你們是找死了。”

斷開的藤蔓,像蛇一樣在地上抽搐,彈跳著,顏色也從深綠迅速蛻變為灰黑。

賀承乾眼神一凝:“犰鳥,你做了什麽?”

犰鳥一腳踩在死亡的藤蔓上,他冷笑,“小小的警告,讓那位受點罪。”

賀承乾眉毛揚了揚:“怎麽做到的?”

犰鳥回頭,淡淡看了他一眼:“別跟我說你忘了我是個噬魂者。”

“什麽意思?!”

“就這個意思唄,大囚蓮樹賦予的能力,化掉原本的靈魂力屬性,再趁機吞噬它——當然,我得非常非常強才行,之前勞碌奔波幾夜沒合眼,身上還帶著孩子,又受了傷,就沒這個可能了。”

左海洋暗想,果然是那瓶營養液的功勞。

大家的讚嘆聲四下起來,犰鳥不掩滿臉得色。就在這時,賀承乾懷裏的小媚忽然咿呀叫起來。

大家循著她的目光望過去,只見前面樹叢裏,伸出一根細細嫩嫩的綠色藤蔓,小心翼翼繞過犰鳥,向小媚探過去。

賀承乾一皺眉,剛想用手撥開它,犰鳥卻做了個阻止的手勢。

“友軍。”他說。

左海洋吃了一驚,他盯著這根藤蔓:“是白天帶著小媚去吃東西的那根?”

犰鳥點點頭:“沒錯。它有話要和我們說。”

眾人皆屏息凝神!

犰鳥走上前來,伸出手指纏住那根柔柔嫩嫩的藤蔓:“……嗯?想和我們談談?”

左海洋和賀承乾對視了一眼!

“……向我道歉?哼,不用了,你那邊也吃了大虧。”犰鳥皮笑肉不笑,“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才想起談判?”

藤蔓輕輕繞在犰鳥手指,植物當然是不會發聲的,所以沒人能明白藤蔓和犰鳥說了什麽。

大家驚異不定地看著犰鳥,這家夥竟然能憑借靈魂力和植物溝通……好吧,就算是和其幕後主使溝通,這也夠可怕的!

左海洋輕聲問賀承乾:“他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這家夥是大囚蓮樹的化身,說白了,他也是一種植物。”賀承乾淡淡道,“母星當年的發展,已經抵達天人上界,連重疊空間都辦得到了。”

左海洋不再出聲,他心裏忽然產生疑惑:母星的發展水平與他們天鷲副星相比,如電子時代和石器時代的差異,他們也是母星移民的後代,為什麽兩者會相差這麽多?

正捉摸著,忽然見犰鳥擡起頭來:“對方說,想要和我們這邊的一部分人談判。”

左海洋趕緊問:“要多少人?”

藤蔓在空中,扭曲出一個7字。

“它要找七個人過去。”犰鳥解釋,“地點在它們那邊,它帶我們過去。”

賀承乾冷笑:“現在是它們提條件的時候嗎?它們有這個資格嗎?”

犰鳥把手碰到藤蔓,過了一會兒,他嘆了口氣:“對方說,如果不肯談判,它就毀掉白蘅星,和我們同歸於盡。”

所有人都叫起來!

犰鳥攤了攤手:“我暫時性的壓制藤蔓,這沒問題,但是我沒能力永久壓制它們,而且對方看來做了極為充分的準備。恐怕整顆星球的植物都被它收買了。”

“那就談談看,至少讓我們摸摸對方的底。”左海洋說。

很快,七個人挑出來,犰鳥,賀承乾,左海洋,蘇湛,簡南方,藍沛以及沈霆。犰鳥抱著小媚,他說,對方答應給孩子東西吃。

剩下的人,由李善麟帶隊,在原處等待休息。

“你覺得可信?”蘇湛悄悄問賀承乾。

“應該沒問題。”賀承乾說,“犰鳥才不會傻到冒險送死。”

一個活得比他們都久,在各種險境中突圍最終還能存活的人,自然是有充分把握,才肯跟著藤蔓走。

那嫩綠的藤蔓見他們七個站出來,它在微風中擺動了一下,忽然分裂出無數條!

左海洋嚇得冷汗冒出來。

但是這些嫩嫩綠的藤蔓沒攻擊他們,它自己飛快編了個碩大的籠子,籠子口朝他們張開。

“進去嗎?”賀承乾看看其他人。

左海洋點點頭:“進去吧。咱們去對方的老巢看看。”

綠色的大籠子把他們七個裹起來,這一次,拖拽得非常輕柔,在磕碰到石頭山巖時,會生出厚厚的絨毛來鋪墊,不讓他們撞上。

但是速度依然飛快,七個人坐著奇妙的“植物巴士”,沒多久就被拖入一個碩大的巖洞深處。

地方到了,籠子口打開,七個人依次從籠子裏出來。

他們震驚地看著洞裏,黑暗中,走出來一個小小的身影。

“歡迎,各位勇敢的先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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