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關燈
出了點問題,他得爭取時間……

談無欲默不吭聲,安靜地等待素還真完成他的冥想手術,聚精會神地觀察他臉上表情每瞬的細微變化,嘴角不自覺地勾出彎弧──

哪怕只有這一刻,他知道,他真的在乎他。



沖洗去滿身疲憊,素還真擦幹身上的水珠,套了件透氣棉衫與長褲,關燈上榻。

早他一步就寢的談無欲背對著他,其呼息勻和似已入眠。素還真調整好姿勢,擱在床被下的手臂輕柔而自然地環住談無欲單薄窄腰,晶燦眼睛投向落地窗外灰蒙的月牙。

談無欲也睜著眼睛眺望月亮,他還沒有睡。

耳畔傳來沈緩有力的心跳聲,規律而枯燥的節奏理應能助他入眠,未料他卻愈聽愈清醒。

忍不住,他打破靜謐。「你的心跳好吵。」在想什麽呢?還是,在擔心什麽?

忽然心生興味,談無欲翻了過身,漆黑的瞳眸在漆黑的夜晚,與另一雙漆黑交會。

凝視、膠著。

「會吵?我回自己房間。」撫觸情人光滑側頰,素還真淡笑道。

「如果你真的想回去就回去。」他未挽留,也未拒卻。

「但你嫌吵。」他繼續輕笑道,黑暗中猶隱約可見他上揚的唇角。

拉下素還真游移頰側的溫掌,談無欲撐起上身湊近素還真,緩慢地在他唇瓣上烙印親吻。

今夜,是他們的新夜哪。

「明天要動手術。」摩娑著情人的唇,素還真低吟著與他額抵額。

「你若擔心自己屆時體力不支就明說。」涼薄地譏道,細頰卻似火灼燒般地燙熱。

果然,說這種話對他而言還是太勉強……幸好燈是關著的,談無欲暗忖,下意識地撫摸自己的臉頰,卻惹來素還真抑制不了的笑聲。

尚不及回以白眼,素還真已反身壓住談無欲,同時騰出一手欲扭開床頭小燈。

「不要開燈。」他趕忙出聲制止,伸手拉挽素還真的手腕。

「我想看你。」

「都看過幾百遍了,有什麽好看的。」

「是嗎?」淡疑,素還真俯首於談無欲耳畔輕喃道:「可是今晚不同以往。」

「你夠了……唔……」提氣欲駁,薄唇卻被密實地封緘住,談無欲一時軟了氣,讓素還真掙脫牽制扭開白燈。

墨黑的床單映襯出談無欲一身的琉璃玉白更顯清然,素還真喉頭微動,眸色陡趨沈闇;談無欲教這赤裸的視線瞧得無措,遂頑倔地撇首向側,頰邊未退的紅雲又漫了上來。

他扳過他的臉,柔柔地咂弄著他的唇瓣,舌尖與舌尖時纏時分。白色燈光太過刺眼,幾令談無欲招架不住,感覺自己的情思被悉數揭攤,幾度欲在唇舌分離之際退守被後,卻又總在下一瞬讓素還真的溫唇攫得更緊。

反覆的迷迷蒙蒙裏,談無欲松懈下緊繃,兩人的衣物已在不自覺間脫卸盡除,躁熱氤氳在互吐的氣息中。待漸次習慣素還真挑引起的快潮後,談無欲清頰上的緋麗未消,充斥情欲的鳳眸卻已能坦然直視素還真。

後者正已一種連他自己也很陌生的目光凝睇自己。

時間於彼此交融的視線上悄悄流洩,窗外遭雲翳染灰的月色逐漸現露它原本的澄明皎潔,素還真彎側頸項細細吮吻情人的每吋肌膚,由鎖骨流連至乳尖,再往下眷顧其敏感與雙腿,最後回到兩片柔軟。他的指尖熟練而溫柔地開拓著情人的緊窒,而後,與他雙掌交疊,將渴望撞進他窄實的濕暖裏。

細碎的低嚀隨時狂時斂的律動更疊浮沈,交纏的兩具胴體始終緊偎不離,談無欲攢著素還真跌落胸前的幾綹雪發,流泛水霧的雙眸鏤刻矛盾的欲潮與微赧。素還真一面以唇吞沒情人的呻呢,一面加速身下的掠奪,眉宇卻無視通體流竄的快感而郁結益深。

「嗯啊啊……素…哈啊…」手指吃力地排拒因身軀劇烈搖晃而發的顫動,談無欲指尖巍巍地搭上素還真緊攏的眉心,想要撫平它,因它看來是如此的憂愀,那本不該是他面對他時的表情啊。

不意他的舉措卻換來素還真更激烈的抽動,他拉開談無欲幾乎觸到自己眉心的手,將臉埋進他纖瘦的細白頸項,用像是要將他揉嵌入自己體內的力道,不失溫柔地占有他,深深地、不留餘地地占有,當兩人同臻巔峰之際,素還真倏地關掉小燈──

「我需要你,」靠在談無欲頸側,素還真喘著氣,聲音低啞。「所以無論如何,請你撐過去。」

水霧化作透明液體,泛出談無欲的眼眶,他一動也沒動地,任素還真緊摟著。

夜風吹開窗簾,吹掀了書桌上契約紙的一角,沒將它吹落。

它的上頭,壓著兩只貴重戒指,同個款式、同種材質。



感到由窗隙透進房內的絲絲寒意,談無欲悠然轉醒,習慣性地想尋求身邊的暖度時才發現身旁空蕩蕩的,枕邊人業已離榻。

他揉揉睡眼,走進浴室沖洗去昨夜的歡愛痕跡,換上幹爽的衣服步下樓梯。

慕少艾正站在樓梯口,笑臉盈盈地迎接他。

「人呢?」

「晨跑去了。先跟我進醫護室換裝,他馬上就會回來。」

點頭,談無欲尾隨慕少艾。

「阿九和羽人不在?」路過客房時,談無欲淡瞥了一眼開敞的房門,疑道。

「手術需要一段時間,我叫羽仔帶他出去繞繞,免得小家夥悶壞了。」

兩人邊聊天邊走到目的地,慕少艾打開門,斜倚門軸笑道:「進去吧,什麽都不要想,放輕松。」

「這句話你該對你自己說。不管結果如何,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拍撫慕少艾的肩膀,談無欲答得淡定而從容。

回握談無欲擱在肩頭的手背,慕少艾手心緊了一緊,自信接道:「我們不會讓你出事的。」

目送談無欲進入醫護室後,慕少艾踅回大廳,恰逢素還真結束晨跑回轉據點。

「唷,早安,心情調適好了嗎?」端起桌上涼掉的咖啡,慕少艾皺眉喝了一口後調侃道。

笑而未答,素還真轉口道:「等會還得麻煩藥師協助。」

「呼呼,老人家早就準備好了,倒是你……」上下打量素還真,慕少艾雖語露質疑,「沒問題吧?」眼角卻帶笑。

「給素某五分鐘。」不以為意地應道,素還真上樓欲作清洗,與慕少艾擦肩而過時,一道極輕極緩的聲音隨風飄進慕少艾耳裏。

謝謝你,藥師。

唉呀呀,客氣就不像你啰。

擺擺手,慕少艾坐回沙發,喝掉剩下的咖啡。



穿戴上手術衣帽,素還真與慕少艾一同進入手術房。

談無欲躺在手術臺上,意識清醒地看著頭頂上方的素還真,後者的表情已不覆昨夜的憂愀,而是一如既往的淡然。

「好好地睡一覺。」他道。

素還真柔中帶哄的嗓音撬開了他的記憶之鎖,內心陡地湧出滿滿的濃厚不舍,他卻還是依言地閉起眼睛。

「進行麻醉。」

穩住微顫雙手,素還真閉眸深深吐息,再次睜眼凝睇談無欲,那個他曾經擁有、曾經失去又失而覆得的情人。

拿起手術刀,他劃下希望的第一刀。

在十二天之後的第十三天。

【在那之後】

皆川亮百無聊賴地坐在辦公桌前翻看雜志,從來沒有收拾幹凈過的桌面,自某人音訊全無後變得更加雜亂了。

「唉……」這幾個月裏,他除了固定每天來出版社發呆之外,能做的事除了嘆氣還是嘆氣,一來是他的好無欲無端遭人誘拐到東洲,害他這個苦主申訴無門外還得承受日以繼夜的思念折磨,不僅無聊時沒人聽他抱怨,少了好無欲的作品,也使得綠川的業績下滑不少;二來,那個惡魔藤堂晴彥,沒本事找素還真報仇就三天兩頭來綠川找碴,還抽掉他在綠川30%的投資額,這不是存心逼他走上絕路嗎?

想想,還是回轉老本行幹媒體間諜比較有前途。

「啊~~~」使勁抓頭,皆川亮郁悶地吶喊,回應他的卻只有門前幾只小黃雀的嘰喳叫聲。心情不爽,看什麽都不對眼,小黃雀剛才的叫聲是在嘲笑他嗎?哼哼。

精神頻臨崩潰的皆川亮陰郁著一張壞人臉,大踏步地跨出門外,轟地撲向前想將一群黃雀趕飛,不料卻教門坎拌了一跤跌個狗吃屎。

他正面吻地,一擡頭但見一只小黃雀正在他眼前跳呀跳的好不快樂……算了,什麽都無所謂了,他翻過身子仰躺於地懶得爬起,想看看自己的黴運能發揮到何種境界。

「皆川…亮先生?」郵差的圓臉突然出現視線上方。

「正是在下,有何貴幹?」還是懶得爬起來,八成是一堆催繳信件。

「有人專程寄一片磁卡給你,署名是……談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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