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搖頭，談無欲倉卒起身走往浴室，關上門後才回道：「今天比較忙，我想先休息了。」

「沒事吧？」對著遠方浴室的門口輕喊。「如果很不舒服，要跟我說。」

※

半夜，一個人影從被窩裏鉆出。

素還真睡得很熟。

有了這層認知，談無欲放心地爬下床，躡手躡腳地溜到廚房，轉開流理臺的小燈，蹲下身軀，打開廚櫃，翻找目標。

「奇怪…怎不見了…」碎聲咕噥著，清眉打了個疑惑的結。

「在找什麽？」背後溫雅嗓音奏起，霎時挑惹談無欲寒毛直豎。

「你…」他不是睡著了嗎？「沒有，我睡到一半肚子餓，想找東西吃。」不可否認，他談無欲說謊不打草稿的高強本領，有一半是靠素還真訓練出來的。

「是嗎？不是在找這個？」

看清素還真從背後拿出來的東西，談無欲鳳眸圓瞠，驚道：「你……」支吾半天未能表達完整，索性豁出去了。「素還真，你早就知道了，幹嘛裝傻？」

搶過素還真手裏的巧克力包，談無欲臉頰漲得西紅柿紅，不知是羞是憤。怎知一個拉扯失當，巧克力包掉落在地，裏頭的巧克力糖零落地散排一地。

見狀，談無欲彎下身撿取，不搭理站在後邊的素還真。

什麽很愛那個男的，什麽傾盡一生無悔，什麽甜中帶苦……他根本早就知道巧克力是他做的，卻故意裝蒜，這樣逗弄他很有趣？真是……長眼睛以來，從沒看過這麽厚臉皮的人……

他自己也很奇怪，平白無故地，做什麽巧克力？一定是前陣子發燒還沒完全根治，腦子不清楚了才會突發奇想……不，他根本就不該接受皆川的慫恿，說什麽素還真情人節送他玫瑰刺青，他應該禮尚往來……該死的禮尚往來……

仿佛聽見談無欲內心的嘀咕，素還真不慌不忙地蹲下身，輕道：「我之前的評語還沒說完。」

「用不著。」繼續埋頭苦撿。

「擁有這樣的愛，對方一定很幸福。」

聞言，談無欲停下撿拾的動作，背對素還真的身影始終沒有轉過來。

由於視角的緣故，素還真只看見談無欲的修長蔥指微微顫抖著。

嘆笑，他趨向前，伸出健實雙臂，輕輕地將他納進自己溫暖的懷中。

撇首望向窗外，接近圓滿的月亮，美麗動人。

《絲》

鼓起勇氣，深呼吸咬下第一口剛制作好的巧克力球，談無欲籲出一口氣。與巧克力連續搏鬥兩天，他終於在第四十九次的失敗後，挑戰成功。巧克力的甜度、濃度恰到好處，不會過於甜膩，也沒有劣質的酸味。

真的很成功。談無欲拭去額際沁出的薄汗，心中不無快慰：素還真會做的事，沒道理他談無欲做不來。他無法肯定素還真的廚藝是無師自通亦獲曾受高人指點，不管哪種都好，既然廚藝難不倒素還真，那麽制作巧克力同樣難不倒談無欲。

隨便向皆川討了本糕點食譜，他依樣畫葫蘆，雖然中途遭遇了四十九次的坎坷失敗，最後他仍然順利做出他理想中的味道，這個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心滿意足地將制作失敗而顯得其貌不揚的巧克力球全部集中放入保鮮封袋裏，談無欲四下張望了會，決定將它收進流理臺下鮮少動用的廚櫃。妥善收藏好後，他迅速洗凈所有制作巧克力的器具、晾幹、收妥，然後拿起原稿前往出版社。

門喀啦地關上，小蘇立即睜開黑黝黝的貓瞳，折耳搧動幾下、高豎起來。牠像個有模有樣的小偵探，四處嗅了嗅，循著飄散空氣中猶未散盡的甜香，一路匍匐前進，戰競來至廚櫃前。

貓爪前伸勾住拉把，往後一拉，廚櫃門開，牠找到了在夢境中不斷騷擾牠的甜香。輕晃高舉的尾巴，小蘇興奮地叼出保鮮袋，一路拖曳，從廚房拖到客廳，就在即將拐進牠居住的地盤時，大門又開了，牠趕緊把保鮮袋推推推，推到角落，企圖用桌椅擋住他人視線。

「小蘇，」素還真與小蘇眼對眼，半晌，似乎察覺到不對勁，素還真輕喚道：「你藏了什麽東西？」

聞言心驚，小蘇銀灰色的皮毛豎了起來，喵嗚喵嗚，死命搖頭。

「嗯哼，」擱下手中物事，素還真走到墻角，蹲低，輕輕撫挲小蘇。「自首無罪。」

喵嗚~~~，像是抗議，又像是屈服，小蘇先是張牙低吼一聲，隨即斂起爪子低垂著頭走到被桌腳遮住的角落。

「巧克力？」素還真起身走至廚房，留意到殘留的香味與半敞的廚櫃……，他揚唇低笑。

回過頭看著小蘇，「噓。」食指貼住薄潤唇瓣。

喵~~~

好吧，給你兩顆嘉獎。

喵喵~~~~

最多三顆，不能再多了，女孩子要註意身材。

喵~~~

嗯？你說這是借口？

喵嗚~~~

原來是我聽錯了，誤會解開就好，來散步吧…….先把巧克力叼回去放好。

章七

水銀香榭。

耳聞其名，即可揣想其外觀的唯美輝煌，然實際親見的感受又另當別論了。其位於半山腰，占地遼闊，單憑肉眼，已可探知其戒備之森嚴，遑論淩駕肉眼之上，那些精細微密的高科技保全設施。

硬闖無異以卵擊石……倒也不是做不到，只不過現下他兩手空空，既無工具也無人力，還是遵守禮儀進入比較穩妥。

大剌剌地孤身走向宮廷式鐵柵花門，素還真按下門鈴，悅耳的交響樂由通話機裏傳出，視訊屏幕蹦上一人像，毫無疑問，是藤堂晴彥，他果然早已備妥一切恭候自己大駕了。

「請隨加賀進來。」半客氣半命令，簡短一句話後，影像消失。

素還真向前來領路的隨扈行了點頭禮致意，即慢條斯裏跟隨在後，行走間昂首挺肩，眼神雖直視前方未有游移，然眼角餘光已不著痕跡地將四周地理位置約略打量一番。

穿過由兩旁掛滿銀色水晶彩燈的整齊行道林圍合成的彎曲回廊，素還真被領至一間寬敞的賓客室，觀照其規模與位置，他暗忖，此地並非正式接待賓客用的廳堂，反而比較像是主人招呼私人親友的場所。

「素先生，請坐。待藤堂先生處理完私事，他會馬上過來。」

「不急，是素某唐突了，還請藤堂先生緩來。」

「這瓶13年的頂級紅酒，是藤堂先生特地招待素先生的，請您慢品，容加賀先行告退。」語畢欠身，面朝素還真徐徐退至門外。

※

約莫半個鐘頭後，藤堂晴彥關掉監視賓客室的屏幕，拄額默思。

由綠川出版社回來水銀香榭至素還真來訪之間，他挪用部分人力簡略調查了素還真的背景，盡管所獲不多，但憑臺面上的數據足可判斷他是東洲頗具影響力的人物，並且據他猜測，素還真此趟西洲行的目的或許和自己沾得上一點關連。

由於他甚少關註西洲的人事物，對父親叱咤的政壇也無太大興趣，以致於素還真的名號，在今天之前，於他的份量無異於路人，此刻，卻大不同昨了。

他是個生意人，他的原則是想要的東西一定會得到手。但假若過程中有任何更值得他交易的籌碼，原則問題也不是不容商榷的。喚來下屬，藤堂晴彥沈聲問道：「交代的事情處理好了嗎？」

被傳喚的下屬面露窘促，低首附於藤堂晴彥耳後說了幾句，只見藤堂晴彥不悅地皺起眉結，像在忍耐什麽地納了一口長氣，爾後揮退下屬，冷道：「罷了，退下。」接著起身。「加賀，跟我來，守在門外，任何人都不準擅擾。」

「是。」

半個鐘頭裏，素還真紋風不動地安坐賓客室內，除卻偶爾舉杯淺啜紅酒外，再無其餘動作。他就這麽坐著，任時間一點一滴流逝，周圍的空氣竟無絲毫浮躁與不耐，自在活絡地好似他現在正在某座島嶼上度假，底下的沙發是長椅，頂上的日光燈是暖陽。

未免鎮靜地叫人咋舌，只是，在耳聞這個消息後，他還能繼續保持鎮穩嗎？

※

「久候了，素還真。」

「哪裏，未事先知會便冒昧來訪，是素某有失禮節。」

「客套就省了。」大方入座於素還真對面，藤堂晴彥雙腿交疊，直言道：「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來西洲有何目的？」

「這話問得突兀，還恕素某愚昧。」

「哼。」淡嗤，藤堂晴彥比了個手勢要下屬遞上一份資料，攤陳於桌。「這是關於活化核制程的部份研究報告，如此，你還要執意裝傻嗎？」

「呵…」肘靠椅臂，雙手交疊撐托下頷，素還真迅速掃了眼桌上數據後道：「素某還以為藤堂先生甚少關心政界事務。」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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