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還真。為什麽這家夥喊他的名字會讓他有想暴走的沖動？「算了算了，你還是叫我藥師好了。」阿九叫起來就順耳多了，還有羽仔……想起情人生硬的枕邊呼喚，慕少艾不自在地調了調語氣。

「那換個說法好了，請問素大閑人來風鈴館找我這老朋友除了泡茶敘舊外，還有什麽『順便』的『小事』要講嗎？」

「活化核。」活化核是六年前他和慕少艾攜手秘密研發的醫學技術，由他主導、慕少艾從旁協助。它是一種人工晶體，可以代替壞死的臟器，甚至可以使壞死的腦細胞再生。一開始他們研發的目的是出自救人的宏願，不過後來卻衍生許多問題，諸如道德層面的考慮，以及有心人的不當利用。

技術本身無罪，覆雜的始終是利用科技的人心。成功將活化核植入垂死人體的首例一開，活化核很快就成為鬥爭的根源。星火足以燎原，當素還真警覺到事情的脫軌之際，他也以極快的速度，毫不猶豫地將他研究多年的所有相關研究資料、設備全數銷毀。

然而，百密一疏，部份拷貝數據在有心人的偷渡下流向黑市。

「雖然我有把握即使擁有這些數據，也不可能制造出活化核，但難保他們無法產制半調子的活化核。依照線人給的訊息，覆天殤經過這幾年的搜集，已掌握四成制造活化核的數據，更刻意利用媒體大量散播這個尚處理論階段的醫學新技術，藉此引來醫界專家投入其旗下研制。」覆天殤是統合西洲黑道勢力的龍首，與素還真分庭抗禮。

「這便是你此回來到西洲的目的？」

「嗯，這件事可大可小，活化核出自我手，就算被覆制的可能性極低，我也不想冒險，目前我已鎖定幾名可能握有資料的人物，這趟前來西洲旨在回收銷毀這些資料。」

「嗯嗯嗯，我知道了，我會幫你留意一下可疑人選。」慕少艾爽朗承諾道。當年活化核實驗他亦參與其中，善後工作素還真就算不找他幫忙，他也不能置身事外，這樣想來，或許這家夥一開始就知道自己這點責任心，才會冒然打擾他的『退隱』生活。

說到底，他還是了解他，哼哼！有些不甘願地看了眼面前笑得如暖陽般和煦、實際上卻心思詭密的危險男子，慕少艾第N度地在心底低嘆：果然是孽緣──剪不斷，理還亂。

「少艾──」軟軟的童音在身後響起，阿九揉著惺忪睡眼，一手還拽著個貓型抱枕，咚咚咚地跑出來客廳，尋找本該睡在自己身側的暖黃身影。「嗯？是素阿叔。」

瞧清楚來訪之客的容貌後，阿九一下精神抖擻，蹦蹦跳跳地飛撲到素還真懷裏磨蹭。「素阿叔，你很久沒來給阿九看了。」

「哦？阿九想念我嗎？」

「嗯。」用力地點頭，阿九接著說：「少艾也很想念你。」

「唉呀呀，小孩子不可以說謊，鼻子會變長，誰想念他來著？」

「那少艾現在說謊，鼻子怎沒變長？」瞠大銅鈴雙眼，阿九不理臉色瞬間變黑的慕少艾，自顧自說道：「今天少艾說要帶我和羽叔叔出去玩，素阿叔要不要一起來？」

「是嗎？為什麽是今天？」嘴裏向阿九詢問，眼神卻瞟向慕少艾，後者倏然臉泛尷尬之色。既不是例假日，也不是國定假日，這引起素還真的好奇，雖然他並無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意思。

「因為今天是情人節啊，少艾之前答應羽叔叔……」

「好了夠了很多了，九少爺。」

「呵……是這樣啊。」佯裝沒註意到慕少艾的窘態，素還真捏捏阿九紅潤的臉頰後道：「素阿叔有事要先走，你們去玩就好。」說著，素還真放下阿九，起身走到門邊，慕少艾跟在後頭。

行至門邊，「說我雞婆也可以，你和他的事情到底怎樣了？」倚著門欄，慕少艾雙手環臂輕問道。談無欲前天才來找過他，那副模樣顯然就是惶然無措。身為他倆一路走來的旁觀者，慕少艾很是清楚，素還真的一舉一動，對談無欲所能產生的影響有多大，雖然談無欲不是易碎的玻璃娃娃，可也不是無感之人，這次素還真的乍然出現，對他來說刺激不可謂不大。

見素還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慕少艾輕喟。「容我說一句實話，你處理起感情事簡直像智商不足的白癡。」要不是他知他甚深，明白他是何種性子的人，明白他倆這段起起伏伏、風波不止的感情旅程裏，受傷的不只是談無欲的話，他還真要指著他鼻端罵他薄情寡義了。

聞言，素還真忍俊不住。「藥師不用擔心，我和他……都不再年少輕狂了。」

※

情人節啊……

素還真漫步在積滿雪層的白色大道上，走馬看花。

難怪今天走到風鈴館的路上，老是被沿街開放的花店人員強迫推銷玫瑰花，或者是走到半途忽然被不知打哪殺出來的糖果店店員強行灌輸，哪個品牌的巧克力既精致又便宜，最能討情人歡心。原來一切的一切，只因為今天是情人節。

印象中，他們很少過情人節，他不太註意這些支微末節，談無欲也不是會斤斤計較節日紀念性的情人。而他們之間渡過的幾次情人節，也和普通情侶不太一樣。

沒有玫瑰花、沒有巧克力，只有火裏來水裏去的槍林彈雨，或是瘋狂忘情的擁抱做愛。

停駐在一家老舊的店面前，素還真註視著裏頭微弱的昏黃燈光，久久之後，推開門走進去，門前的鈴鐺因推門的動作而發出聲響，叮呤呤地搖曳寒風裏。

今年情人節，他應該送他一朵玫瑰花。

※

光著腳丫踩在失溫的沙灘上，感受波波冰冷的浪潮濡濕了他的腳，談無欲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唆，還是不願穿上鞋子。

下午素還真回來，二話不說就將他帶到鄰近的海灘，並承租了灘邊木屋。他說他想慶祝情人節。

聽到這個理由，談無欲忽感好笑，他不是會註意節日的人，為何突然想這麽做？這是否代表，他真的很在乎他？

他想起過往的幾次情人節，一次是在狹窄的下水道裏渡過，那時他倆為了追蹤一名狡猾多謀、在當時顯赫有名的黑道教父，埋伏在剛好只能容納他倆寬度的下水道裏整整三日，動彈不得。

還有一次，是被困在極圈內冰天雪地的洞穴裏，一向畏冷的他氣得破口大罵，揚言這次任務結束後絕對要與素還真分道揚鑣……那時素還真什麽也沒表示，直接挨過來就將他和他自己脫個精光，然後兩人在雪洞裏激烈地做愛取暖。

思及此，一陣熱辣爬上談無欲俊俏的瘦頰。昨夜在出雲山上，他吻了他，原以為素還真會更進一步與他歡愛，沒想到他並未繼續更親密的動作。為什麽？他在顧慮什麽嗎？……不願再深入思忖，談無欲甩甩頭，更往海深處走近一點，想藉冰冷的海水來驅走躁熱。

不料一時沒抓準海底的高度落差，談無欲一腳踩空，整個人面朝海水就要栽倒而進，一只強健手臂及時穩穩地橫腰攔阻談無欲跌勢。

「小心。」

他什麽時候來的？總是這般神不知鬼不覺地靠近他。

素還真溫熱的氣息吹噴在頸上，挑引談無欲失序的心狂顫不已，他以手稍稍推開兩人距離，眼神刻意轉向岸邊木屋道：「有…有點冷，我先進屋去。」

一進木屋，小蘇隨即喵嗚喵嗚地跳到談無欲身上，鉆進他懷裏取暖。看向桌面，桌上擺著一個四吋大的小型巧克力蛋糕，以及兩根蠟燭，非常克難式的燭光晚餐，可是一想到素還真頎長的身軀縮在木屋內狹窄簡易的廚房裏，張羅這些東西的情景，談無欲心中就充斥一種難言的情緒，有點酸又有點甜。

「喜歡嗎？」隨後進屋的素還真開口問道。

「弄這些作什麽？無…」想說『無聊』，可不知怎地，話到嘴邊竟說不出口，只得硬咽下肚。

對談無欲的嘴硬不以為意，素還真徑自繞過他走到桌緣，拿起刀子將蛋糕均等切成六塊。「我們從沒過過象樣的情人節，難得一次不是？」

聞香垂涎的小蘇躍離談無欲的懷抱，改而依偎在素還真腳旁，以貓須磨蹭著素還真撒嬌，牠也想吃。

「不行，你不能吃。」搖搖手指，素還真對著不停喵叫的小蘇說道。

喵~~喵~~~小蘇不死心，拼命裝出可愛的模樣試圖博取素還真的同情。

「不行，你不能吃，會拉肚子。」絲毫不為小蘇楚楚可憐的哀求所動，素還真堅定搖頭。見狀，小蘇蠻氣一發，氣鼓鼓地甩頭離去，跳出窗外再跳上木屋屋頂，不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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