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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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

實際上,他不需要來找談無欲,置身於西洲對他而言,雖如置身危機四伏的叢林內一般,但他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嘴上殂,弱肉強食的野蠻游戲他深谙其道,而在西洲他亦有暗伏人脈。

可是他想見他。明知此舉或許會替他帶來危險,他仍是想見他。

稱不上愧疚,也無所謂彌補。他從未能真正替自己留住想要留的人,無論是友情、親情還是愛情,因為他明白他給不起『昂貴』的承諾保障。

五年來,他假裝自己不曾獲悉談無欲的消息,假裝他與他是各據地平線的兩個端點,永遠碰不到一塊,即使他確實知道兩年前,他和他曾在聖堤拉市的同一間咖啡廳裏,背對而坐。

他假裝了很多事情,卻假裝不了他想見他的事實。也許是沖動,也許是放任自己的任性,借著任務之便,他來到他的住處,訂下十二天的同居契約。

躺回沙發,鼻間傳來淡雅的玫瑰香氣,素還真輕扯嘴角,進入夢鄉。

章二

清晨醒來,頭痛欲裂,談無欲揉揉酸澀眼皮,起身走進浴室盥洗。

冰涼的冷水撲在柔嫩臉上,剎那,他徹底清醒──現在他的房子裏,不再只有他單獨一人。

差點忘記昨夜害他失眠的罪魁禍首。

拭凈濕亮臉容,談無欲輕腳跨出浴室,探了一下客廳,沒人。

大清早的就不見人影,不知上哪去?五年的安逸早讓他忘卻日夜顛倒、朝不保夕的紊亂生活是什麽滋味了。

思及此,低笑,走進廚房,想泡杯咖啡提神,不料卻看見一向只拿來裝飾用的餐桌,竟神奇地出現了陌生物體。

一份火腿蛋三明治和一張字條,告知:冰箱有牛奶。

以往茶來伸手、飯來張口,將所有家事全數推給屈世途那可憐的老人家張羅的素還真,替他做了一份外表不算難看的早餐。

蛋是半生不熟的恰到火侯,面包也沒焦掉,撕下一小角淺嘗,確定沒產生任何反胃感後,談無欲迅速將早餐解決,拿了件薄褂披上,出門。



「唉呀,我的好無欲,別這樣嘛,擺臭臉不只浪費了你俊秀斯文的外貌,還會嚇跑一票仰慕你的小粉絲,來,笑一個。」『綠川』出版社副總編輯頂著諂媚笑臉,打哈哈道。

「抱歉,我生來臉臭,沒緣份的東西強求不來。」避開皆川亮迎面而來、自以為熱情的擁抱,談無欲冷道:「這是下個月的稿份,沒事的話我要走了。」

皆川生性溫良,為人也很講義氣,行事不拘小節,很適合做朋友,可惜過度的熱情總令他吃不消。

「等等,待會有慶功宴,要慶祝你上一本書暢銷熱賣,一連刷新六版,破天荒的紀錄耶,主角怎能缺席?該不會是還在記恨昨天的事吧?」

「你一提我倒想起來了。」拿白眼睨他。

少來,你今天根本就是來算帳的。在心裏偷偷冒汗地嘀咕幾句,皆川亮搔頭道:「他跟你似乎很熟,也很了解你,而且,他長得那麽好看……啊,不是,我是說,他看起來不像居心不良的壞人,所以……」

「你看起來也不像好人。」瞪著皆川亮不修邊幅的邋遢樣,談無欲沒好氣地反諷道。

「幹嘛講這樣……真傷我的心,」作勢捧心擰眉道:「難道不是嗎?假如你真的討厭見到他,討厭讓他知道你的住處,你現在手上拿的就不會是稿子了。」恐怕是西瓜刀吧,喔不,這家夥家裏有『獵雷』手鎗,上回去他家拿稿時無意間瞥到,眼珠子險些掉出來。

「懶得跟你扯,別以為我真猜不出來,他給了你什麽好處吧?」

「嘿嘿嘿……」怪笑,皆川亮用手擤擤鼻端道:「這禮拜原先預定的醫學專欄作家鬧婚變,稿子拖到期限還交不出來,八成是打定主意放著爛了。偏偏他本身又是極具權威的醫藥專家,所開專題也是探討最新最艱深的『活化核』研究,根本找不到其它人有能力代替他寫稿。本來出版社也已做好開天窗的心理準備,豈料你那朋友真是厲害,不僅了解透徹,甚至還能指正錯誤與矛盾,想來應該是先前那位醫學作家的忠實讀者。」

嗤!談無欲暗哼,活化核是素還真在六年前就著手研究的實驗,他是創始者,怎會不清楚。那位來路不明的當紅作家大概是從黑市得到不完整的實驗紀錄,拼湊來欺騙世人的吧。

「哦?一篇醫學專欄?皆川亮,我已經非常明了我們之間的友情價值有多少,一篇專欄,嘖。」搖頭吐氣。

「才不呢,我們的友情是無法衡量的,比山高比水深……」對著談無欲掉頭離去的背影,皆川亮以手圈口拉尖嗓子:「所以,好無欲,如果他有意當作家賺外快,記得肥水不落外人田哪,還有,今晚六點,『桃井屋』……」



六點……他甚少出席這種場合,不是討厭,只是不習慣無謂的交際。逢人說人話、逢鬼說鬼話,笑裏藏劍的事情他不是做不來,只是能免則免。樹大招風,自己的名氣暗地裏引來多少人紅眼妒羨?又有多少人每天擦亮眼鏡就等著抓他的小把柄?他心知肚明。然而,另一個世界裏的大風大浪他見識多了,這等無聊的爭名奪利只是讓他煩,還不致於令他產生困擾。

要去嗎?素還真不曉得何時才會回來……怪了,他替他想這麽多幹什麽?先去慕少艾那裏坐坐再說。

即思即行,拐進出版社隔壁巷子,談無欲朝一間門庭若市的中醫館踱去。



墻角上有一只貓。

素還真站在老舊建築的斜對面,與蹲踞圍墻上的一只短耳貓四眼相對,銀白色的虎斑花紋貼附在毛茸茸的瘦小身軀上,略帶淺綠色的貓瞳一閃一閃。

好奇,又充滿戒慎的眼神。素還真嘗試著往左移了一點,再往右移了一點,貓瞳亦跟隨他的移動而忽左忽右,確定貓眼正骨碌碌地盯著他看,素還真穿越道路靠近圍墻。

手上沒食物餵養牠,素還真只能用長指輕輕地來回摩娑小貓幾下。天還沒亮,他就出門和他安排的眼線碰面,他特地選在距離談無欲住處甚遠的地方與眼線接觸,這一拖磨就是一整天,回到談無欲住處附近時,已是傍晚。

撞見這只小貓時,牠正蜷成一團打盹兒,之所以註意到牠,是因為牠先註意到自己。一聽見細碎的腳步聲,小貓隨即自睡夢中醒來,喵喵地沖著他叫個不停,這不是正常的情況,他猜測,有人每天差不多在這時間,固定來探望牠。

這層認知讓素還真停下腳步,並心生好奇,或許再等一會兒,就會有人拎著一袋貓食來這邊餵食小貓也不一定。

不過,這種突如其來的好奇並無法讓素還真萌發太多額外興致。拍拍貓臉,算是做個道別,素還真轉身離開。

突然,背後一個影子縱躍而下,回頭觀望,原來是小貓從圍墻上跳下,緊跟在自己腳步後頭。

你想做什麽?你不等該等的人了嗎?

喵~~~

好吧,那你就跟我回家吧。



現在是什麽情況?

這是談無欲一打開門,看見眼前的景象時,頭一個浮現的疑問。

素還真有沙發不躺,偏躺在冰涼的地板上睡覺,更詭異的是,他的肚腹處還蜷著一團眼熟的小東西。

放下手裏的一袋貓食,談無欲走向前去,素還真剛好睜開眼──其實早在門把轉動的頃刻,素還真就警覺地驚醒過來了。

「原來你在這裏。」在慕少艾那裏坐晚了,來不及趕回家溫熱牛奶給小貓喝,談無欲只好在回程途中,匆匆買了一袋貓食,卻沒在老舊的圍墻上等到小貓出現。

小貓是在一個月前的某個下雨天出現在圍墻上,剛發現牠時,牠遍體鱗傷,似乎長期遭人虐待,因此對人類極度畏懼不信任,談無欲不忍強自將牠帶離牠信任的環境,只有替牠搭建一處臨時遮風擋雨的小窩,然後每天替牠送上晚餐。小貓很有個性,早上和下午都在別處游蕩,傍晚時分才會回到圍墻上蜷著。

久而久之,他和小貓之間慢慢培養出感情,他曾想過將小貓帶回家,然而每當他試圖這麽做時,小貓總是靈巧地跳離他的懷抱。一次兩次,到了第三次,談無欲也不再勉強小貓了。

緣份是強求不來的,那時他這麽告訴自己;方才在圍墻上不見小貓蹤影,他也這麽告訴自己,總有一天,小貓會離開他。然而,恁是再看淡聚散,對生了情感的事物之離,總不免有些傷感,縱然,也只有一些些傷感。

「原來是你。」小貓果然在等人。

「什麽?」小心地將小貓拽在懷裏,談無欲露出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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