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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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帶幾套過去。可是我有什麽辦法呀,我也只不過是個學生而已。”她抓著我坐在路邊的長椅上說話,小臉漲得通紅。這時路人已經很少了,可是我們卻並不害怕。

“那個時候我就在想,我們從小就那麽眾星捧月的活著,要是爸媽沒帶我們去游樂園了還要鬧鬧脾氣,可那些小孩呢?他們不知道什麽是過山車,不知道什麽是摩天輪。過年能吃上一頓有魚有雞的飯菜就是最開心的事了。我就在想,這世界怎麽***就這麽不公平。”

“我也不知道。”我沒怎麽醉,現在更是被初秋的小冷風吹得十分清醒。聽了CC的話心裏堵得慌,看到CC一臉晶瑩的淚水,也特別想哭。

“佳佳,你知道我最難過的是什麽嗎?”CC轉過頭來問我,我搖了搖頭。

她突然特別自嘲地笑了下:“我最難過的,是我放棄不了我的生活。我擺脫不了物質擺脫不了世俗,我抱著我的自尊像抱著一個太陽,其實我在堅持什麽呢,沒有我爸媽支持著我什麽都不是。如果沒有他們給我的這麽好的條件的話我還能維持自尊這種東西嗎?不能吧。”

CC的話像是在我的腦子裏引發了一場海嘯,難以想象,一直以來都是很天真甚至有點驕矜的她會說出這種話來。同樣的,一直以來都很驕傲的我,如果沒有一個很會賺錢的媽媽,如果沒有一群挺我的朋友,我的驕傲我的自尊要靠什麽來維持呢?

那一刻我想起了程至。如果不是抱著“沒有他我也能像媽媽一樣過得很好”的想法,如果不是堅持著“絕對不能示弱”的固執;如果杜佳佳是一個沒有錢沒有漂亮衣服沒有好看的相貌的普通女孩,面對一個交往了三年、溫柔體貼、帥氣多金的男朋友,我能在他說“我喜歡上了別人”之後僅僅只回一個“哦”字嗎?我能這麽灑脫,在朋友面前好似不痛不癢一般嗎?

答案應該也是不能吧。

不管怎麽說,我還是把行李收拾好準備上路了。我媽特別感慨地說我終於由一條死蛇蛻變為一個鬥志昂揚的白素貞了。我聽這形容怎麽都不對勁,讓我媽給換一個,她老人家白眼一翻說我又不是搞文學的哪那麽會形容呀就這麽著了。

於是直到出發去機場前,她都還是叫我“白素貞”。

四十九、失與敗【3】

現在我媽正開著她新買的本田雅擱送我去機場,一路上還聽著鄧麗君的《甜蜜蜜》,把她塗了幾層這霜那霜試圖遮掩的魚尾紋都給樂出來了。我實在是受不了她這歡欣愉悅的離別氣氛,忍不住問了她句:“你說你是不是我親媽?”

“你認為呢?”她倒滿不在乎的。

“懶得理你。”我把頭埋在肩膀上不去看她,眼淚夾在眼角落不下來,眨一下眼睛,就落在衣服上了。

機場還是有不少被父母陪同著的學生模樣的男生女生,估計也是些和我一樣剛考上大學的學生。不同的是人家父母手裏都拿著機票,看樣子是準備陪孩子一起去大學報到。而我媽連行李都不幫我提一下,像個貴婦一樣在我前面優雅地走著,還不時嫌我太慢。

我暗嘆一聲命苦連忙追上她的腳步,眼睛卻不受控制地到處搜尋。說到底,還是沒那麽輕易的放下。對自己說了一萬次不在乎,事實卻是,從昨天晚上就一直在想千萬不要在機場遇到程至,還想著如果是在學校遇到要怎樣,是大大方方的打招呼,還是白他一眼然後走開?

事實上,說不想遇見他,都是假的吧。放不下就是放不下,自尊心再強,想見他的想法還是騙不過自己啊。

一直到登機時間到了,我都沒有見到程至的身影,有些失落,跟我媽鬥嘴也變得無精打采起來。

“杜佳佳!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我媽終於忍受不了我再一次的走神了,揪著我的耳朵沖我吼了一句。

“你夠了吧你!”我把她的手甩開也沖她回吼過去,一種叫做委屈的東西從胸口處漫上眼睛,差一點就要變做眼淚掉下來,“人家爸媽都怕孩子一人不安全!你就只會把我一人丟上飛機,你吼什麽吼啊!”

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明明比誰都更清楚媽媽一定也不想讓我獨自一人去上大學,明明比誰都清楚她的吼聲沒有任何惡意,明明比誰都清楚媽媽對我的好。可就是,莫名其妙的委屈起來,眼淚止不住的冒出眼眶。

媽媽顯然也被我這個樣子嚇到了,呆立著不知所措。這陣子她見我哭得太多了,幾乎是把我十九年來沒有哭過的都補回來了,她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機場人來人往,雖然並沒有人見怪這樣的離別場面,我還是覺得十分難堪,偏偏怎麽抹也抹不幹凈臉上的眼淚,只好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臂彎裏低聲哭起來。

“餵——”一個熟悉的、來自男生的聲音在我頭頂溫柔地炸響。

不敢擡起頭去肯定自己的猜想,現在這副難看的樣子也不想暴露在人前,於是依然保持著之前的姿態,我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也許很可笑。

“不要哭了,難看死了。”

對我就是難看,你喜歡的那個別人最好看就對了。心裏在這麽反駁著,卻連動一下的勇氣也沒有。

“擋路了——”

“就是要擋路怎!……樣。”忍不住還是站了起來,囂張地沖對方吼過去,卻在最後一個字的地方熄滅了氣焰,尾音低得只有自己聽得見。

對方是穿著黑色外套的陌生男子,看到我元氣十足的模樣和垂頭喪氣的收場,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媽媽過來拉我,她知道現在的我才是真正的狼狽,比起剛才蹲在地上不肯起身的我現在的我才是最難看的。因為,我竟然期待這個人會是程至,竟然還想著可以和他鬥嘴逞強並且也這麽做了。只不過,我認錯人了。

“沒關系。沒關系。”媽媽幫我擦著眼淚,她自己的眼淚卻早已布滿整張臉,“沒關系。佳佳別哭……”

我看著媽MB我還泛濫的眼淚,她在產房裏承受著折磨心志的疼痛的時候,是不是也期待著父親會在產房門口焦急的等待呢?她在生活最艱難的時候,是不是也希望父親會回來並且支撐起這個家庭呢?

“如果,你爸爸在,就好了啊,他可以,他可以替你去教訓那小子一頓,竟然,不懂得珍惜我們佳佳。如果他在,那就好了啊。”

媽媽抱著我坐在地上,開始有人圍觀又怎樣,機場的工作人員不停的勸慰著我們又怎樣,黑色外套男尷尬的站在一邊又怎樣。

我們什麽都管不了了,十九年前媽媽未及出口的軟弱,以及十九年後我不能釋懷的眷戀,終於在這一刻全部坦白。什麽堅強什麽自尊什麽驕傲,不管這些是建立在什麽樣的根據上的,如果不能得到幸福不能過著開心的生活的話,一切都是虛妄。

不是堅持自我就一定是成功的,也不是低頭認輸就是失敗者。有時候適當的軟弱是必要的,也許對方一直在等的就是一句挽留。而我們卻因自己那可笑的自尊心,連一句“我想要你留下來”都說不出口。

因為害怕丟臉而裝作堅強,其實心裏比誰都難過,這才是失敗者。

我和媽媽維持著相互支撐的姿勢,多年積累的堅強和驕傲在彼此的眼淚裏消失殆盡,餘下的,只有自尊坍塌後露出的脆弱和悲傷。

“我想你。”

“我還是最喜歡你。”

“就算徹底丟掉自尊也沒關系,我想去找你。”

“就算不肯放手是件很丟臉的事也沒關系,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五十、淩亂【1】

在嬈少抱怨連連的話語裏,我完成了《妖嬈年華》的配圖工作。作者便是電話另一頭那喋喋不休的男子。

打斷他的話。我OK了!我說。

電話裏傳來一陣沈靜。是麽?那麽快。莫莫的效率真不是蓋的。強裝輕快的嗓音下,是一層有一層的落寞。讓我該死的好奇的落寞。

你究竟是什麽樣一個人?一起工作一年了,我真的拿不準。他不說話。感覺到自己的冒昧,我道歉,對不起,是我唐突了。他輕笑,莫回。每個人都不只有兩面的。他可以選擇用哪一個自己去面對哪一些人,卻始終不知道拿哪一面去面對自己。

這就是你寫這本書了原因麽?因為你害怕了。害怕忘了哪一個是真的自己。可是嬈少,你知道麽?我們很難學會怎樣面對自己呢。如是說著。

他說,莫莫。有時候會感覺你比我自己還能更好的詮釋,感悟我的東西。會想過寫自己的東西麽?我笑,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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