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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明撕暗秀第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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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瀲一發飆,倒真讓斷虹冷靜了一點,起碼打消了把星河丟出去的念頭。

斷虹低著頭一聲不吭的擼貓,雲瀲罵完了,拿好友這非暴力不合作的死德性毫無辦法。這就是頭倔驢,牽著不走打著倒退,他能怎麽辦,他也很絕望。

星河慢悠悠醒轉,雲瀲看了一眼,嘆氣道:“說到底是你們倆的問題,我也管不了這麽多,你好好考慮清楚,不要讓自己後悔。”

斷虹沒做聲,也不知道到底聽沒聽進去,雲瀲擺擺手轉身避進屋裏,將庭院讓給兩人。

星河睜開眼睛,迷茫了一會兒才想起身在何處。他的神色還算平靜,手臂撐著身子緩緩坐起來,收起妖化特征,變回了普通仙人的形象。

斷虹在一邊看著,他的心情很覆雜,為對方剛才的質問中暴露的脆弱和受傷心疼,同時也因為被質疑而怒火中燒。

感情破裂是一回事,感情破裂後被指責從一開始就沒有真心是另一回事。

有點委屈有點氣,斷虹抱著貓低頭無視星河。

雲瀲的咆哮好歹讓他記住了不要再火上澆油,斷虹向來不懂委屈自己,以往也是星河讓他難受了他就毫不猶豫的往人心上捅刀,這會兒終於隱約意識到這種行為的幼稚,怕自己一氣之下再開口傷人,只好忍著一言不發。

星河坐在柔軟的草地上,不遠處的人影和熟悉的景色讓他有些恍惚,兩人間的距離觸手可及,宛如一個美好的夢境。

不過他很快分清了夢與現實,卻依然選擇什麽都不做,想要將這一分溫暖的幻覺留得久一點,再久一點。

明明之前已經被痛苦壓倒,憤怒得想要毀滅一切,而現在僅僅是意識到那人就在身邊這個事實,心情就輕快得如逐風乘雲直上碧霄,每一次呼吸都在訴說著歡喜。

可是,都結束了。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親手毀掉了,明知道自己是低賤的妖修,為什麽還要將醜陋的本體暴露在那人眼前!

這是最後一次了吧,像這樣的獨處,以後再也不會有了吧……

星河渾身緊繃,木著臉盯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什麽也沒說,更不敢去看斷虹。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崩潰,多看一眼就再也舍不得離開。

到最後,兩個人誰都沒有多說什麽。

就像星河的暴走沒有發生過,過了很久斷虹平靜的開口送客,星河也只是像普通的客人一樣起身道別離開。

雲瀲從斷虹的屋子裏出來,兩人相顧無言,都不知該說什麽好。

雲瀲苦中作樂:“算了算了,也沒指望你倆立刻解開心結,好歹這回沒再打起來……話說,星河沒事了吧?”

斷虹搖搖頭,說:“不知道。”

雲瀲也沒指望他,讓一把劍善解人意要求也太高了,而且星河這個情況怎麽可能會沒事。

不過雲瀲也沒打算去當知心哥哥,他算是看出來,星河心心念念全是斷虹,換成誰都不好使。

雲瀲認真考慮了一下星河的心情和斷虹的情商,說:“斷虹,你過兩天氣消了去記得去看看星河。”

斷虹很詫異:“他差點砸了我家還要我去看他?”

雲瀲忽然覺得星河的質問很有道理,說好的雙箭頭呢?

好在斷虹自己反應過來了,頓了頓,艱難的改口:“……知道了,我會去的。”

這才乖嘛。

雲瀲滿意的點點頭,走上前去想要擼一把斷虹懷裏的貓。小貓一看他接近,喵一聲慘叫,麻溜的躲到斷虹身後,怎麽哄都不肯出來。

“……所以說,是那只貓膽子太小了,跟我的擼貓手法一點關系也沒有!”

自己的洞府裏,雲瀲癱在椅子裏,一腳蹬著桌子,舉著一壺醉仙釀仰頭喝了一大口,轉臉問風溯:“你說對吧,師兄?”

風溯切了盤靈果端過來,笑了一笑。

雲瀲將另一個酒杯斟滿,催促風溯落座:“師兄你別忙了,來來,陪我喝一杯!”

從來不會拒絕雲瀲,風溯端起酒杯,淺啜了一口,道:“別……”

雲瀲滿不在乎的笑道:“知道,才大醉過一場,我曉得分寸。”

才怪。

風溯心裏這麽想著,對師弟這嗜酒的毛病又愛又恨。

一壺醉仙釀轉眼喝完,雲瀲一拍桌子,說:“哎,老喝自家釀的酒有什麽意思,群芳園的酒昨兒剛送來,師兄稍等,我去拿幾壇來。”

風溯想說不必,但哪攔得住正在興頭上的酒鬼,不一會兒雲瀲去而覆返,桌上已多了一壇群芳醉,一壇紫藤酒。

雲瀲先打開紫藤酒:“師兄你嘗嘗這個,你肯定沒喝過,這是紫源那小子自己釀的。紫源你還記得嗎,就是以前天源境那株紫藤。原先天天被斷虹帶在身邊,後來被瓊花仙子要去了的那個。”

傾壇倒酒,他說:“紫源這小子現在出息了,五百年前還是半仙,這次見已經正兒八經是個小仙了。天源境裏頭那些個小妖修行有成的也不少,斷虹這家夥,教的時候嫌麻煩,閑下來又不喜歡冷清,帶出一批點化一批,再這麽下去,下個千年他都能自立為王了。”

語氣半是好笑半是無奈,透著一絲淡淡的羨慕。

風溯低頭品酒,掃了一眼空空蕩蕩的洞府,轉頭看向雲瀲,問:“……”

雲瀲噗地大笑,連連擺手,回道:“師兄你可饒了我吧,我現在安逸著呢,何苦添個人來打擾。再說,就算我哪天當真覺得孤單寂寞了,這不還有師兄陪著我嗎?”

帶著三分酒意,雲瀲忽然將臉湊到風溯面前,眼看著對方一楞然後迅速漲紅了臉,他笑得促狹:“還是說師兄看上了哪位女仙,要給我找個嫂子了?那就沒辦法,我只好不打擾了。”

話音剛落,他正要舉杯飲酒,忽然被人抓住手臂一帶,整個人往前傾去。

及時伸手往椅背上一撐穩住,杯裏的酒大半潑在風溯衣襟上,剩下的濺在對方臉上,順著下頜滴下來。

雲瀲一呆,忙要幫他擦,另一只手剛舉起來,同樣被風溯抓住了。

根本沒多喝,雲瀲卻感覺自己醉了,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楞楞的喊:“師兄?”

風溯仿佛在生氣,緊繃的嘴角毫無笑意,隔著遮臉的垂發也能察覺到那股煩躁的怒意。

雲瀲直覺自己闖了禍,瞬間乖得像那只被斷虹順毛的小貓,本能比理智更快反應過來,露出可憐兮兮的眼神,軟軟的喊:“師兄……”

風溯的心被這一聲師兄送上了雲端,輕飄飄了一陣,本就不多的怒氣煙消雲散。

理智一回籠,他立刻註意到現在的狀況,他坐在椅子上,雲瀲站在他跟前,因為兩只手都被抓住,不得不彎下腰,兩人之間距離極近,幾乎是臉對著臉,連呼吸都能感覺到。

少了怒氣加成了風溯瞬間炸成了西天的晚霞,雲瀲也給嚇住了,懵懵的喊:“師師師師兄……你你你流鼻血了?!”

風溯覺得自己再繼續跟師弟同處一室今天就要命喪於此了,掩住口鼻起身往外跑。雲瀲終於反應過來,猜到八成是剛才近距離接觸的鍋,問都不敢問,目送師兄離去。

趕緊喝幾口酒壓壓驚,本以為短時間內不會再見到風溯,沒想到只過了一會兒對方就回來了。

雲瀲擡頭,看看自家師兄一切恢覆如常,好像已經緩過來了。

雲瀲忍了忍,沒忍住,抱著酒壇笑趴在桌子上。

“師兄你!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說,咱們師兄弟從小一塊長大,怎麽這麽多年師兄你不僅沒習慣,反倒還越來越嚴重了,以前你不流……咳,不會這樣的啊?”

顧及著風溯的心情,他沒敢笑太久,樂了一陣,咳咳咳咳的爬起來,用衣袖掩住嘴角。

風溯哭笑不得,雲瀲的幸災樂禍令他有些羞窘,不過還撐得住。

整理了一下心情,他走到雲瀲面前,深深吸了口氣,強忍著顫抖,將雙手撫上雲瀲的臉。

雲瀲一楞,這回是徹底不樂了,詫異而茫然的註視著風溯。

也正因為如此,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對方此刻的認真。

風溯雙唇微動,一如既往的無聲無息,也如往常一樣,只有雲瀲能明白。

“嗯,我知道了。”雲瀲說,“我知道師兄你沒有看上誰,我只是開個玩笑……”

他認真反省:“是我沒有考慮師兄的心情,這種話我以後絕對不會亂說了,師兄,我真的知道錯了。”

對師兄說著好話討饒,雲瀲忽然無師自通了撒嬌賣萌技能,借著酒勁偏過頭,拿臉頰蹭了蹭風溯掌心,說:“師兄,我錯了……”

風溯一僵,紅著臉放開雲瀲,到底撐住了沒有落荒而逃,走到一旁坐下,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自家師弟。

看他這樣,雲瀲明白這一茬就算揭過了,幾句閑話過後,師兄弟之間又恢覆平常的氣氛,舉杯悠然對酌。

因為答應過風溯,雲瀲克制著,有了六七分酒意便停了杯。不過就算讓他喝也沒機會繼續下去,因為忽然有客人到來。

來的是斷虹,黑衣的劍靈獨自一人,剛一見面就對雲瀲說:“我剛從星河那邊回來,他……真魂轉生到大千世界去了。”

雲瀲有些意外,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都被真愛甩了,還不許人出去散個心嗎。

沒等他對此發表意見,就聽斷虹道:“我打算去把他帶回來,雲瀲,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忙。”

聽完斷虹的打算,這回是真出乎意料之外,雲瀲瞪著斷虹,半晌,木著臉問:“你誰?”

作者有話要說:

雲瀲:斷虹你變了,你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作比了

斷虹:呵,擼貓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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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靈山秀水的又一枚地雷(づ ̄ 3 ̄)づ

一篇文被讀者喜歡就是對作者最大的鼓勵啦,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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