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處，最重要是讓對方了解你在想什麽，好的、壞的，都要讓對方知道。”老人此時真的像他們的親奶奶，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訴年輕的孫輩，她用了幾十年領悟到的人生真諦。

“我老伴兒去世之前跟我說，他這輩子做了很多後悔的事，卻從沒後悔娶了我這個媳婦兒。”王奶奶眼眶泛紅，陷入回憶，“我和他過了快50年，卻沒給他留個孩子送終，我是對不起他的，沒想到他還能說出那樣的話……”

王奶奶笑嘆一聲，“快了，是時候去見他了，我也著實想他了……”

宋知暖在門口好不容易壓下的酸意又被放出閘，跟著奶奶的回憶，哭得不能自已。

“喲喲喲，傻丫頭，快別哭了。”王奶奶收回放空的視線，見到宋知暖一臉淚水，霍栩站在她後面輕拍她，“我今天是感慨多了些。”

“好了，今天又吃了杏仁茶，又說了這麽許多話，我也累了。霍栩到點下班了吧，你們小兩口回吧。”王奶奶擺擺手，要霍栩去幫她把床搖平。

“王奶奶，我再來看您。”吸著鼻子，宋知暖和霍栩向老人道別。

“好。”老人又恢覆到宋知暖剛進門看到的樣子，帶著輸氧管，憔悴病弱地躺在床上。

宋知暖默默地想，王奶奶，您今天的話，我會記在心裏的。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21 約會

回程路上，車內有些低氣壓。霍栩本就不是一個會調節氣氛的人，而對此較為擅長的那位，心情看起來很不怎麽樣。

所以，還是霍栩開口了：“明天周六，有想去的地方嗎？”

“好像沒有……”女生還沈浸在王奶奶的感慨裏。

“去爬山還是去看電影？”他提出選擇，繼續詢問。

“沒關系的霍栩，我不用出去散心，過了今晚，我就會沒事了。”宋知暖以為霍栩是看她因為王奶奶傷心，想帶她出去放松心情。

霍栩沈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兀自笑嘆一句：“宋知暖，我是在約你。”

宋知暖訝異的看向霍栩，他笑容拉大，繼續道：“還是說，約女孩子不是這樣的？你有什麽好方法教教我嗎？”

趁著紅燈停車時，霍栩一本正經地看向旁邊的女生，“教那種，說了你會答應的方法。”

宋知暖臉上的陰霾消失無蹤，俏皮的眼尾終於上翹，仰臉朝向霍栩，回答：“只要對象是你，我自然會答應的。”第一次說這麽肉麻的話，她的耳根還是不由地發燙了。

霍栩心臟一縮，眼前這張俏顏，散發著誘惑他的，十足的可愛風情。他低嘆一聲，壓下頭，將唇湊到那兩片櫻紅的唇瓣上，輕緩一觸，沒有多做停留。雖然他很想這樣，但是紅燈已經轉綠。

霍栩親完，就若無其事的松開剎車，繼續前進了，把宋知暖獨自留在因震驚而引起的耳鳴中。

車內又回到起初的安靜中，但已不是方才那沈悶的氣氛。反而帶著一種讓人飄飄欲仙的，神魂不定的淡淡甜意。

努力平覆著心跳的宋知暖，依舊覺得嘴唇麻麻癢癢的，可因為情況太過特殊，讓她舔也不是，摸也不是，只能手握成拳，任它癢著。

剛剛的那陣觸碰，因為太快太突然，在宋知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結束，所以宋知暖並沒有特別感覺到什麽。只是霍栩這樣的行為，難免讓她心跳加速。

車子被駛入地下停車場，倒車入庫，停了下來。

地下車庫很暗，宋知暖覺得車子像是停在了夜晚的路邊，只有一盞燈照著。

兩人都沒出聲，也沒下車，車內原本帶著甜意的氣息，轉變成一種暧昧的緊張感。

宋知暖受不住，結結巴巴開了口：“霍、霍栩，我想，我們明天還是去看電影好了。”

“好。”霍栩回答，打開車門下車。

一夜過去，誰都沒提車上的那一吻。

第二天兩人都睡了個久違的懶覺，在一家韓餐店解決掉了中飯問題。因為霍栩和宋知暖都需要購買兩本專業性書籍，所以驅車到了新華書店。

挑揀好自己需要的專業書，宋知暖又到文學類的書架區走走看看。

發現她要找的作者了，宋知暖抽出一本《太陽照常升起》，轉頭問霍栩：“你還喜歡海明威嗎？”

走在宋知暖身後的霍栩一驚，眼裏有掩飾不住的訝然，扭頭問：“你怎麽知道我喜歡海明威？我好像沒跟別人提過。”

宋知暖怔住。這些天太過幸福安然，直到此刻，她才多虧霍栩的話驀然記起，自己還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沒有跟霍栩“交代”——

關於那本壓在她抽屜最底層的劄記。

可是，要怎麽開口說？她有這個必要告訴霍栩，她就是那個劄記本裏的“小葵”嗎？當初霍栩不是已經用行動告訴過她，他一點都不想知道小葵是誰嗎？

現在和他在一起的是宋知暖啊，不管宋知暖是不是曾經的小葵，對他們二人的關系，都不該有影響的，不是嗎？

猶豫片刻，宋知暖決定還是不要告訴他了，搞不好，他早就已經忘記，生命中還出現過一個叫“小葵”的仰慕者。

“哦，我曾經看到你讀過好幾本他的書，就猜你可能喜歡他。”其實，宋知暖只看到過一次，當時他看的是那本《喪鐘為誰而鳴》。至於霍栩喜歡海明威這件事情，是霍栩自己在劄記裏，告訴宋知暖的。

“唔。”霍栩似信非信的應了聲，好像思緒有些飄遠了。

“那這本好看嗎？”宋知暖把書的封面舉向他問。她的記憶裏，是父親提過這本書。

“這算是海明威的成名作吧，寫的是一戰對於美國年輕人的傷害。既然是名作，看看也無妨的，看完你能自己判斷好不好看。”霍栩還是把選擇權交還到她手中。

“嗯，好吧，那看看也無妨。” 她俏皮的聳聳肩，將書放進霍栩手上的籃子裏。

買完書，看了時間，兩人決定先看完電影再吃飯。

周六的電影院，排隊買票是免不了的，可有人陪在一旁，時間過得也算快。

由於兩人並不是帶著極強的目的性來電影院的，所以並沒有特別想看哪一部電影，最後，挑了一部時間最近，又有座位的買了票。

宋知暖抽了張宣傳單，看了那部電影的介紹。號稱是由國內知名“情感大師”編劇的作品，一部清新憂傷的都市愛情悲劇。

宋知暖眼皮一跳，很是顧慮的掃了霍栩一眼，心想，他能喜歡這種風格的電影嗎？

燈光黯下來，整個大廳只剩下大銀幕透出的光。

先不管這劇情是不是真那麽感動人，影片一開場，宋知暖的職業病發作，她立刻就被電影清新的攝影風格吸引住了視線。也顧不得霍栩會不會中途睡著這件事了。

電影越往後，越煽情。到了快結束時，放出了最大的淚點。電影院裏已經有好幾把女人抽泣的聲音了。

宋知暖，自然是其中之一。

霍栩無奈又好笑的看了身旁女生一眼，心嘆，不得不邊遞紙巾過去，邊壓著聲音道：“和我約會，我可不能讓你一直這麽哭。”

宋知暖停下低泣，在隱約的光亮中找到了發亮的雙眸。

然後，眼前一黑，嘴唇被一個柔軟溫熱的物體蓋住了，爽冽的氣息夾雜著桔子汽水的氣味。桔子汽水？霍栩剛剛好像就喝的這個……

她、她又被霍栩吻上了！

這次停留得比上次在車裏久一點，但也只是淺嘗輒止的碰了碰嘴唇，沒有深入。

然後，霍栩離開了她的唇。

直直得追蹤著霍栩嘴唇離去的方向，宋知暖有些懊惱。……糟糕！她怎麽能夠覺得遺憾？宋知暖捧著臉，轉過頭，為著自己心中浮現的想法暗自害羞。

還好這裏黑，沒讓她的紅臉蛋出賣她。

霍栩又靠近她，在她耳邊輕語：“不要再哭了，眼睛會腫的。”

哭？

呵，在霍栩的幫助下，宋知暖已經成功的忘記哭字怎麽寫了。

電影散場，兩人牽手在商場遍布了餐廳的樓層轉悠。

這個時間正好是飯點，大多數餐廳的門口，都坐著長長的隊伍，在排隊等號。

“你現在餓嗎？”霍栩問。

“不餓，剛剛吃的爆米花還沒消化呢。”宋知暖拍拍肚皮。

“那我們換個地方怎麽樣？”

“好啊！”女聲爽快應下。

霍栩開車到了B大附近，停在一家小餐館前。

“愛吃辣的話，這家很不錯，以前學校裏C市的老鄉聚會，都在這裏辦。”霍栩邊領著宋知暖入內，邊介紹，“知道的人少，也不擠。”

宋知暖入內四顧，的確，人雖也不少，但還不至於到要排隊的地步，而且環境也幹凈整潔。還有別人桌上火辣辣，醬亮亮的菜品，看著就讓她食指大動。

服務小妹將他們帶到一處兩人位坐好，霍栩做主點了菜，沒幾分鐘，菜就上來了。

“他們上菜速度還挺快的。”宋知暖想到曾經對服務員三催四請的經歷，又為這家店多點了個讚。

見霍栩一直在為自己布菜，自己都沒怎麽吃，宋知暖舀了一勺辣子雞放到他碗中，“你也吃啊，不要將我吃貨的本性暴露人前嘛。”沖他調皮笑笑。

“這是要我做掩護的意思嗎？”霍栩好笑的覷著她。

“嘿嘿，這樣外人看起來比較不明顯。”宋知暖賠著小心。

霍栩雙瞳亮了亮，她剛剛明明沒說什麽啊，宋知暖疑惑。

跳躍的手機鈴聲打斷兩人對話，宋知暖看眼來電顯示，臉色一變，對霍栩比了個“噓”的動作，才將電話接通。

霍栩不再出聲，吃著碗裏宋知暖“進貢”的辣子雞。

“餵，媽。”宋知暖的稱呼吸引了霍栩的註意，無聲看她一眼。

“嗯，我正在吃呢……”

“……和朋友。”顧美齡似乎又問了些什麽，宋知暖快速偷瞟霍栩一眼，壓低音量說：“就……雜志社的一個朋友。對了，您有事嗎？”老媽氣勢太強，她只好主動出擊，阻斷她的繼續問話了。

霍栩手中的筷子微乎其微的一頓，又繼續完成夾菜的動作。

“什麽研究生？”宋知暖沒跟上老媽的說話節奏。

“又相親？老媽，您饒了我吧……”因為宋知暖心急如焚的想要表達自己的不滿，所以忘記話題的敏感程度，只顧著與老媽做鬥爭。

又？相親？霍栩徹底擡頭看她。

“怎麽，我難道不是為了你好？你都25了，想當老姑婆嗎！”顧美齡的怒火被宋知暖的拒絕瞬間點燃，她的憤怒之情，已經很好的通過她說話的音量傳達到了霍栩的耳裏。

宋知暖已經足夠機敏地拉開了電話和耳朵之間的距離，但耳膜還是被震得嗡嗡響。

“媽，現在時代進步了，我想要成為一名成功的職業女性，晚婚晚育是必要的犧牲。”宋知暖語氣堅定，堅守自己的立場。

“你又跟我說你那套歪理，你的性格我不知道？還職業女性！你就是因為沒對象才安慰自己要做職業女性的！”顧美齡的音量見長。

“我現在明明就做的不錯！而且……”宋知暖還想繼續反駁，但她忘了，她每次都是輸家。

“停！說多了我頭痛！”顧美齡迅速打斷宋知暖的話，技巧嫻熟，擲地有聲。“張阿姨已經幫你約好了，明天下午兩點，你不去的話，過年就不要回來了，當你的職業女性去吧！”然後，霍栩就沒再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響了。

宋知暖目光呆滯地放下電話，忽而又驚喜的發現老媽只說了時間沒說地點，心頭一喜，怕是她剛給氣得忘說了。太好了，她有借口……

“叮。”短信鈴聲響了，宋知暖一看——老媽發來的信息，長長一串，有對方的姓名、概況、照片……以及明天見面的地址……

“天……”巨大的挫敗感將宋知暖壓得直不起背，頓時失去了食欲，也短暫性地忘記了坐在自己對面，從一開始就十分安靜的霍栩。

“你媽找你？”霍栩的聲音將宋知暖的註意力成功拉回，心裏更是重重地打了個突。

她怯怯地看向霍栩，看到一張微笑的臉，但是宋知暖總覺得，那笑容帶著說不清的“內涵”。

她剛剛……好像說了很多會產生誤會的話……

嗯，得要解釋一下……

“霍栩……我媽她……她比較關心我的終身大事，所、所以……”

“霍栩！”一把響亮的男聲打破宋知暖吞吞吐吐，磕磕巴巴的解釋，讓兩人都望向聲音來源。

“暖小妹，你也在？”本來有第三者的介入，打破了讓宋知暖倍感壓力的氛圍，她是十分慶幸的，可看到來人，她心裏一涼。

“景然師兄……”宋知暖向走過來的文景然打招呼。

“你們倆也是特意來這兒吃辣的？”文景然沒察覺兩人之間的異常氣流。

“嗯，商場的餐廳人太多。”霍栩波瀾不驚的回答。

文景然這才仔細打量了兩人，挑眉問了一句：“你們倆逛商場去了？”

“看電影。”霍栩答。

“看電影？就兩個人？”文景然看出苗頭，興味十足。

“唔。”霍栩輕應。

“你們兩個太不夠朋友了，什麽時候開始的，竟敢不匯報情況！”文景然身後又冒出一把男聲，宋知暖一瞧，心裏涼得透透的……是李東！

“小兩口，你們可不能這樣，要不是今天被我們逮個正著，是不是還要保密呢？”李東再接再厲再調侃。

“就是，如果不讓你們破個財，恐怕難消我們心頭之氣啊。”文景然一掌拍在霍栩肩上。

“換個地方吧。”霍栩淡定的應下，當然，宋知暖也知道，他只能應下。

出了小餐館，宋知暖不受主觀控制地望了望天。暗道：上帝啊，今晚怎麽就這麽波折重重呢，她都還沒有跟霍栩解釋清楚，就又蹦出兩個程咬金來攪局。

這約會約得……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22 公開

在李東的建議下，他們沒有去吃飯的地方，而是到了一家有名的高級連鎖KTV，吃的喝的點了一大堆。

拿著價格表，宋知暖心裏陣陣發寒。

“怎麽，妹子，現在就開始管賬了？替他心疼錢啊？”李東戲謔道。

“沒，他的錢可不歸我管。”宋知暖連忙撇清，她可不想讓霍栩以為自己很貪錢。

“哼哼，”李東怪腔怪調道，“他可有本事了，不當醫生能當金融大亨，也不知道為啥要賴在醫院裏。”

這話什麽意思？宋知暖一下子沒明白過來，是暗示霍栩還有副業的意思嗎？不過的確，以霍栩現在依舊是學生的身份，怎麽可能有錢到買車，還在那麽好的地段租了一室兩廳的房子？以霍栩的性格，絕對不會向家裏伸手的。

“一開始只是他這個門外漢無意興起的一句建議，沒想到幫一位相熟的學長小賺了一筆。學長家是做生意的，一次兩次下來，霍栩的特殊才能被挖掘出來，學長當然不可能放過這個香饃饃，所以現在霍栩可是一位另類的‘無牌’投資顧問。”文景然補充說明。

又靠近宋知暖低聲加了句：“不好意思，這個沒告訴過你，不然，你要是沒追到他，只怕會更加捶胸頓足，生不如死。”

宋知暖推他一把，再補瞪他一眼。

“你不是說嗓子癢得迫不及待地想吼上兩把？”買完單的霍栩回到包房，見那兩個男人圍著宋知暖不知在說什麽，就把李東剛剛說過的話回敬給他。

“知道了，咱自覺離你媳婦兒遠點。”李東舉起雙手，迅速退到點歌機前，專心點歌。

李東嗓門大，專挑《死了都要愛》、《青藏高原》這類的大歌點，文景然走全民偶像風，國外的唱Bruno Mars，國內的挑周傑倫。宋知暖禁不住李東的不斷吆喝，挑了兩首陳珊妮的個性文藝小調。至於霍栩嘛……他默默地坐在一旁，當聽眾。

三人都知道他的歌技，也很識相地沒有要他點兩首來唱唱。

李東和文景然兩人，吃一口食物，唱兩句歌，好不瀟灑。

宋知暖坐在霍栩身邊，時不時看他一兩眼，腦子裏快速的整理信息，打算晚上回去跟他好好解釋清楚。

半個鐘頭之後，蘇琍雯和那個叫郭郭的女生也來了。

是文景然通知的，他說既然是慶祝公開戀情，那幾個相熟的人都不能錯過。

說是他們公開，但所有事情都是另外兩人說了算。

蘇琍雯一進門，就湊到宋知暖身邊，一臉正色地質問：“你倆什麽時候勾搭上的？”

“啊？”宋知暖被蘇琍雯摻著怨氣又無比嚴肅的表情震懾住。心道，自己之前沒覺得琍雯也喜歡霍栩啊，怎麽……如今要吞了自己的氣勢。

“琍雯，我……”宋知暖不知說什麽，這個問題實在太不好回答了，她總不能說是十四年前吧？或者說兩個月前？還是一周前？

“小文姐，別逗她了，臉都白了。”郭郭在一旁結尾。

“哈哈哈哈……看把你嚇得！”蘇琍雯破功，大笑出聲，秀氣的指尖戳戳宋知暖的臉蛋，“幸好你們沒把所有燈都關上，要不然我嚴肅的表情都白練習了！”

“你別逗我了，今天我小心臟承受的刺激已經超負荷了。”宋知暖蹙著眉頭，訴苦。

“怎麽，瞞著咱們暗度陳倉，被逮著就受不了啦？”蘇琍雯促狹道。

“唔……”豈止啊，最困擾她的可不是這個，再偷看一眼霍栩。

“我和小文姐正吃著飯呢，大文哥一個電話打來，我們馬上就趕過來了。”郭郭嘻嘻笑著，“說說，我們大名鼎鼎的小霍醫生是怎麽乖乖到你碗裏去的？”

“我也納悶著呢。”她老實回答。

“好了好了，人都到齊了，咱們開喝。”李東吆喝著。

桌上的十瓶啤酒加一瓶洋酒，被李東和文景然豪氣地開了一半，“這開了的可都得喝掉，咱們是存了心要放某人的血，可不是要助長奢靡浪費的不正之風。”文景然先給大家打好預防針。

“你們不先吃點東西墊墊嗎？”宋知暖記得霍栩在小餐館裏沒吃什麽東西。

“剛剛你發呆的時候都吃了些。”文景然調笑道。

“來，先敬兩位，甜甜蜜蜜。”李東起頭。

“百年好合。”蘇琍雯接棒。

“白頭到老。”文景然。

“早生貴子。”郭郭脫口而出。

“咳咳咳咳……”宋知暖倒抽一口氣，被口水嗆到，不可自抑。其他幾人面面相覷，最後放聲大笑。

“那你可要下點功夫了，霍栩。”笑得她眼淚都出來了，蘇琍雯抹了一把眼角。

“謝謝大家看得起。”霍栩翹著唇角，臉上還算平靜，“先幹為敬。”

因為李東堅持，用洋酒才有誠意，六個人人手一杯下肚，整瓶洋酒被幹丨掉了一半，人也暈乎了一半。

“再來點啤酒麽，暖暖？”洋酒解決後，蘇琍雯也加入男生隊列轉戰啤的。

宋知暖今天才知道蘇琍雯是千杯不醉，她暈乎乎的看著眼前晃蕩的人影，輕飄飄的覺得止不住地想笑。

“別讓她喝混了，我來。”霍栩截過遞向宋知暖的酒杯。

“霍栩……你真好……”宋知暖笑嘻嘻的朝他懷裏靠過去，酒意上頭，撒起嬌來。

霍栩順勢把她摟在懷裏，手指自然地在她酡紅的臉蛋上蹭了蹭，“醉了？”

“得，我不摻和，小情侶你儂我儂去吧。”蘇琍雯努努嘴，去拿話筒，準備一展歌喉。

“我，想去洗手間……”宋知暖喃喃道。

“好。”霍栩也作勢也起身。

“不要送，我沒醉的……”宋知暖摁著他坐下，“自己去。”

看著宋知暖跌跌撞撞的走出門，霍栩還是不放心，跟著起身了。

“大師兄！”走廊上，宋知暖脆生生的喊了句，這讓前頭正在打電話的文景然和後頭尾隨的霍栩，都楞了一下。

前者是因為看到了宋知暖後頭的霍栩，心裏驚了一驚，畢竟自己確實有事沒來得及跟他坦白；而後者是在驚訝，宋知暖竟然醉到連人都認錯了。

“霍栩……”文景然試圖提示宋知暖，但是某人被酒氣沖昏的腦袋早就不曉得“暗示”是什麽了，直接打斷他的話。

“是啊，他竟然說他也喜歡我……我好開心啊，大師兄……”宋知暖迎上去，一臉感激：“謝謝，謝謝你！”宋知暖低頭一鞠躬。

後方的霍栩微微攏眉：宋知暖看起來不是酒後誤識人，而是酒後吐真言。她和文景然早就認識？她又在謝他什麽呢？

筆直走到送宋知暖後方，扶著她的肩膀道：“不是要去洗手間？快去吧。”

宋知暖回頭，認出是霍栩，沖他咯咯直笑，被推著進了洗手間。留下兩個男人面面相對。

“霍栩，雖然我很想跟你解釋，但是我覺得，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還是由小師妹親自告訴你比較好。”掛上電話的文景然，一臉坦然的面對霍栩。

聚攏的眉頭散開，霍栩恢覆平靜淡然的臉：“好的，我會親自問她。”

“暖暖……你怎麽可以這麽可愛……”蘇琍雯摟著宋知暖不肯放手。

“咯咯咯……你也可愛……”宋知暖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咧開嘴，笑得傻乎乎，呆萌萌的，她對別人說的話，好像有些懂，但又不完全懂。

“啊啊啊，逼瘋我了，來親一個……”因為喝了混酒，所以蘇琍雯也加入了酒醉的行列，女生隊伍裏也只剩下郭郭一個稍微清醒的。

“唔……”看著蘇琍雯撅過來的嘴，宋知暖也毫不客氣地撅嘴湊了過去。

“宋知暖，你醉了，我們該回去了。”霍栩搶在兩張嘴碰到之前將宋知暖拉回自己懷裏。

“霍栩！放開那個女人！”蘇琍雯沒親到，登時怒了，指著霍栩大喊。

“放開什麽，那是她女朋友！”文景然去扯另一邊的蘇琍雯。

“放開我來啊！”蘇琍雯回答得理所當然。

嘖嘖，不得了，平日裏端著架子的高冷女醫師，酒後暴露了她的同性情結。

“咱們一人管一個，先把女性同胞們安全送回各家吧。”三個男子漢都還算清醒，送人的任務義不容辭。

最後決定，文景然負責送蘇琍雯，李東負責送郭郭，霍栩自然是扛著宋知暖回家了。

把那兩對送上出租車，半天都沒見有空車，宋知暖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力，霍栩只得把她緊緊摟抱著，怕一個不留神，她就滑坐到地上去。

KTV的位置比較不好打車，於是霍栩決定背著宋知暖先走一段路。

快入冬的夜晚很涼，可是兩人剛剛都喝了不少，身上熱烘烘的。被夜風吹散些涼意，人也清醒不少——貌似，這個人僅限於霍栩。

宋知暖趴在霍栩背上，羽絨大衣上毛茸茸的帽子耷在她頭上，小小的腦袋窩在帽子和霍栩的肩膀之間，都快看不到了。

若不是背後的人兒，時不時會發出兩聲輕笑，霍栩還以為她早已睡著了。

“還要喝一點點……？”宋知暖嘟嘟囔囔。

“不要了，不能再喝了。”霍栩輕聲回答她。

“霍栩……？”

“嗯，什麽事？”

“霍栩啊……”語氣變得輕快。

“是。”一成不變的沈穩。

“我好喜歡霍栩啊……”聲音裏帶著甜蜜的笑意。

“嗯……我知道。”

“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霍栩……”女生的呼吸變得愈見清晰，呢喃地音量卻漸次放小，沈入夢鄉。

霍栩漾開一抹笑容，比平時弧度更大些的笑容。繼續向前，覺得胸口裏有什麽東西滿得快要溢出來。

昏黃的路燈照著街道，投射下一塊塊陰影。

霍栩覺得，他背著宋知暖安靜的走著，晚風是冷的，背上卻暖意融融，身旁偶爾有汽車經過，卻依然聽得到風的聲音。這樣的感覺很好，他覺得滿足而幸運。

是的，幸運。你喜歡的那個人，正好也喜歡你。

這種幸運帶來的膨脹的幸福感，是他這種歷經單戀的人，最渴求能體會得到的。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23 相親

宋知暖醒來的時候，頭比上一次宿醉後疼得更厲害。兩只手的掌根摁在太陽穴上，微微施力，試圖緩解疼痛。

房子裏靜靜的，她還穿著昨天的衣服，只有身上的羽絨服應該是被霍栩脫掉放在椅子上。

呼，還好，看來自己並沒有趁著酒意朝霍栩撲過去。

可是，霍栩去哪兒了？

客廳，書房，陽臺，都沒有人。

啊，餐桌上有東西，宋知暖匆匆走過去，是一碗澄清的褐色藥汁，宋知暖認得，這是解酒茶。碗下壓著一張紙條，果然是霍栩留的——

“電飯煲裏有小米粥，我調成了保溫，包子在蒸鍋裏。還有解酒茶，冷了自己熱熱，不要喝涼的。我臨時有手術，晚上應該會回來吃晚餐，如有變化，會電聯。”

宋知暖止不住心裏蔓延的甜蜜，頭也不覺得疼了。乖乖地將解酒茶放到微波爐加熱，盛了粥，啃著還有些溫溫熱的包子，好不愜意，鹹包子也吃出了甜味。

手機鈴聲打破了宋知暖獨享愛心早餐的溫馨時刻，她一看，竟然是老爸。

“爸？您想我啦？”回歸到女兒的身份，撒嬌是少不了的。

“你聲音怎麽啞啞的？昨晚沒睡好？”果然是親生老爸，宋莊一聽聲音就聽出不對。

“嗯，昨晚去唱歌了，嗓子唱壞了。”宋知暖也沒撒謊，今早這破鑼嗓子是酒精和錯誤用嗓共同作用下的結果。

“心情不錯啊，還去唱歌了？”宋莊充滿疑問，“你媽昨天不是說你‘憤怒地’嚴詞拒絕她給你介紹的對象嗎？”

“……還是說，你去唱歌是為了發洩憤怒？”語帶調侃。

“爸，原來您是來給媽當說客的？”宋知暖警惕性徒然升高。

“這麽說也沒錯，”宋莊平靜敘述，“但我也絕對是你這一邊的。”

“這話從何講起講？”她老爸向來都很會講道理，這次一定不能又被他繞進去。

“首先，為什麽說我是幫你媽當說客呢？因為我的確是想要你今天能赴約。”宋莊語氣不徐不疾，娓娓道來。

“哼！”小宋朋友畢竟年紀輕，沈不住氣。

“但又為什麽說我是你這邊的呢？因為，我不讚成你媽說的，‘這次準能成’這個觀點。”

天……老媽這麽說了？能不能別這麽自信。

“我覺得，你去看看，對你並沒有壞處啊。也不是說你們一定合適，一拍即能合。只是多一次可能，多一種選擇，也多一段經歷嘛。搞不好，你們做不了情人，還能做朋友呢？”宋莊語調徐緩的分析著，“而且，放開情感層面的問題，這個人啊，聽說也偶爾做做慈善、義工什麽的，還是紅十字會的會員。你看你工作是往這方向靠的吧，說不定人家還能在工作上幫助到你呢。你當認識一個新朋友，這也不是壞事，你說呢？”

很好，成功的敘述完畢。

那個人是紅十字會的。聽到這個，宋知暖的小心臟蠢蠢欲動了。

不行，她……她要忍住，這麽做不管是對霍栩還是對相親對象，都算一種隱瞞欺騙，她都還沒跟霍栩解釋呢，怎麽能讓誤會加深？絕對不行……！

宋知暖都快扛不住，脫口告訴老爸，自己有男朋友了。可是，在這種情形下說，她覺得像是帶著點暗示的正式介紹，還是緩緩吧，時機其實還是挺重要的。

“還有啊，你媽平時是一個挺和氣的人，可一旦犟起來你也知道，一百頭牛都拉不回來，她昨天生了一晚的氣，說你大了，不聽她的話了。我看著，恐怕著實是傷了心。”宋莊見女兒不回話，又繼續狀似不經意的一提。

“她昨天對你說重話，也的確是著急了，你這麽大的姑娘，還沒有男朋友，做爸媽的擔心是正常現象。你平時不在我們身邊，能在這時候順一順媽媽的心，也算是盡盡孝。”溫吞但誠懇的語氣，和他平時上課一模一樣。

這下好了，扯到“孝不孝”這個問題上，她不去也得去了。

“好了，爸，我答應還不行麽，我去！”宋知暖大嘆一口氣，“您告訴媽，要她別再生氣，昨天是我錯了。”她的優點就是知錯能改……不，是能屈能伸。

“真是孝順女兒，”宋莊為她‘蓋章’，“過年什麽時候回來，有計劃了嗎？”

嘖，她爸就是這樣，老狐貍，目的達成就轉移話題。

“還沒呢，還有兩個月呢，不急，定好了會給你們去電話的。”

“那好，那你記得赴約啊，別遲到了，兩點。”宋知暖已經聽到了電話那頭老媽的聲音，她說一句，老爸傳達一句。

“……知道了。”

深深地被愚弄感。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她被老媽控制在手心裏，任意揉搓。其中的重要關節，是平時對自己和藹慈善，卻在重要關頭總會表面上陣營模糊，實則站在老媽那邊的——父親大人。

小時候的宋知暖還會哭鬧，說老爸不公平。初中一年級，又一次被最最信任的爸爸欺騙時，乖乖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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