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本章更新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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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統領將蓋碗兒放在手邊的方幾上, 臉色正經嚴肅起來:“王爺,我這次來就是想問問您, 既然謝首輔的大婚已成泡影,您是否也準備就此收手了?”

“自然不能收手!”李成周眉頭一皺, 神色肅穆道:“我雖已從了李姓, 如今只是個外姓王爺, 但身上流淌著的還是朱家血脈!不殺謝賊, 不足以平朱氏之怒!”

聽了這話,周統領便知這事兒攛掇起來勝算極大。便也不再繞彎子,直接言道:“聽聞再有三日,那伽國公主便要到戊京了。聽說此次那伽國王給這位公主準備了盛大的排場, 一心想要促成妹妹與謝首輔!”

“噢?這麽說此前宮中所傳的畫像一見傾心之事竟是真的!”李成周凝眉問道,似乎頗為震驚, 之前他可沒太拿這些傳聞當一回事。

周統領鄭重的點點頭,“不只畫像之事為真,我這回來正是要來告之王爺, 宮中業已下令,待三日後那伽國公主進京, 首輔大人要與她一同巡游京城,並挑兩百禁衛軍護行。”

“此事為真?!”李成周聽聞之後驚聲站起。

周統領點點頭,目光極為懇切。

李成周稍稍平定心神後, 緩緩坐回椅子裏,低頭將此事捊了一遍。既而帶著幾分感恩的點點頭:“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吶!這回定要將謝賊拿下!”

“王爺,據我所知, 當日護駕的除了禁衛軍外還有錦衣衛,但具體人數尚不得知。到時以王爺的私軍攻巡京的隊伍,與禁衛軍裏通外合,拿下謝正卿應該不難!重要的還是隨後趕來的東西兩廠錦衣衛。”

“哎~周統領放心,你手中有兩萬禁衛軍,本王手中也有數千私軍,兩相夾擊,東西兩廠必然不敵!”李成周信心滿滿的說道。臉上已有紅光浮現,似是已在展望勝利之機。

聞言,周統領默默端起蓋碗兒,遞到嘴邊兒輕啜一口。圈套業已達成。

“對了,本王那支私軍這一個月訓練的如何了?”李成周突然想起這事來。其實此前他已派人暗暗去探查過,得知京營中為私軍們準備的夥食不錯,訓練強度亦足夠重。

接下來周統領自然是一番誇讚,將那些早已負荷過重,身子接連撐不下去的私軍,誇得驍勇無比。慶懷王聽了心中更是樂開了花,本就頗高的勝算遂又增了一成!

***

夜間,紫禁城各宮已然熄了燈。皇極殿的寢殿內,卻是燈燭長明。

謝正卿舒服的斜靠在羅漢榻上,握著一只酒壺的手隨意的搭在一旁,使得瓶口朝下,卻是一滴也流不出來了。

“宋吉!宋吉!拿酒來……”

宋公公聞聲推門進來,邊往大人身邊走去,邊急蹙著眉頭勸道:“大人,這已是第九壺了,您就別再喝了……明日還要早朝吶。”

走到跟前兒,宋吉卻見大人已有些迷醉了,目光癡癡的盯著對面的墻。宋吉知道,醉了的人嚷著要酒只是出於本能,至於有沒有人會拿酒來已經不重要了。

順著謝正卿的目光,宋吉也回頭看了眼他一直盯著的那幅畫像。畫像上的女子恬靜而美好,正是蘇家姑娘。

“哎,”宋公公不免嘆息一聲,也就是趁著大人這會兒醉了,他才敢提提意見:“大人您這又是何苦呢?奴才知道您是為了保護蘇家,才在大事之前刻意疏遠並支走他們。可是這些話您為何就不肯直接與蘇姑娘講?”

謝正卿目光癡滯,墻上那畫像其實看與不看已無多大意思,畢竟一顰一笑皆已印刻進了心裏。他疲怠的聲音還帶著幾分低啞:“若只是個物件兒,喜歡便可以留在身邊,無需管它願或不願。”

“可若是個人,便想著看個明白……到底是因為我想要她留,她才留。還是她自己想留……”

謝正卿能跟他一個奴才說出這些掏心窩子的話來,宋吉是惶恐的。畢竟他只是個公公,沒經歷過什麽情愛之事。不過他也多少聽明白了,大人這是欲借著大婚前的這一樁突發之事,來考驗下蘇姑娘對自己的情誼。

這麽說來,大人並不是真的不見蘇姑娘,更不是真的要將她送出京城,而是想看看她會不會主動爭取。

沈寂了一會兒,謝正卿好似醒了些酒,想起方才說過的那些話,突然轉頭看著宋吉,“出去。”

“是……奴才這就退下。”宋公公唯唯諾諾的出了寢殿,並將門仔細關上。

謝正卿將手中的空酒壺往地上隨便一扔,然後起身往對面的粉墻走去。晃晃蕩蕩的,他走到了那幅畫像跟前,伸出手撫在那張小臉兒上小心描摹,極盡疼惜。

口中則含混不清的嘟囔道:“我若總是抓著你的手,你必然會跟我走。可若是我放開了你,你會不會主動抓起我一回?”

念叨著,謝正卿的手從畫中女子的臉蛋兒往下劃去,“讓我看看你的心……”

***

夜幕下,蘇府坐在客棧院子裏的石凳上,微微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她在回想著今日所發生的事。

“妁兒,這麽晚了還不睡?明日一早可還要趕路。”

蘇妁聞聲回頭,見是大哥蘇博清身著寢衣,外面披著一件鬥篷出來了。看樣子像是睡了一半兒,擔心她才出來看看的。她便笑笑讓蘇博清安心,畢竟這一路上全家人都在擔憂著她。

“大哥,我只是在車上時睡多了,現在反倒睡不著了。”蘇妁解釋著。

蘇博清在蘇妁身旁也尋個了石凳坐下,伸手抓了下她的手,好在不涼。接著便問道:“妁兒,這些日子來大哥一直沒有問過你跟謝首輔的事,那是不想給你的心增加負擔。但是今日汪萼雇來的那些殺手的死,你難道不覺得是錦衣衛所為嗎?”

“錦衣衛?”蘇妁臉上怔了怔,既而又將白天時的畫面回想了下。

蘇博清則繼續說道:“那些黑衣人中了暗器後皮肉外翻,像綻開般,顯然不是鏢類常見的暗器所至。且他們倒地突然,連點兒掙紮都沒有,證明下手之人是善用暗器的高手。”

順著這思路想下去,蘇妁竟想起了慶懷王府為謝正卿辦洗塵宴的那日。她扮作舞妓混入慶懷王府,獨舞時被兩個舞妓陷害,將穹頂飄落的花瓣私自換成了石子。事後謝正卿處死那兩個舞妓時,便是命人將那些石子又換成了錦衣衛的暗器,那兩個舞妓最後死於劍雨之下,死狀慘不忍睹。

“對,那種暗器我見過!”蘇妁篤定的看著蘇博清,“是錦衣衛的。”

蘇博清臉上釋然道:“這麽說,謝首輔其實一直派人在暗中保護著你。”

聽聞這話,蘇妁竟然不知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悲哀。謝正卿將她驅離了京城,卻又暗中派人保護,這到底算什麽?算餘情未了,還是只是可憐她想留她一條小命兒?

見蘇妁非但不喜,眉心的愁雲反倒更加陰郁,蘇博清知她現在最大的痛苦便是夾在這愛與不愛之間。想著此事既已無解,倒不如讓她徹底死心,便也不想再隱瞞,將自己所聽來的一股腦全說出。

“妁兒,其實我在督察院當職時,有聽到一些傳言。說是那伽國的國王有心將自己的妹妹獻給謝首輔,而謝首輔見了那伽國公主的畫像後,似乎也很是滿意,更是準允了那位公主進宮。依照那伽國到我大齊的距離,算起來也就是這兩日了。”

蘇妁只圓瞪著一雙桃花眼,怔怔的看著蘇博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頓了許久,她緊了緊身上的鬥篷,起身往自己屋子走去。

進屋後,蘇妁將房門關上,倚在門扇上緊緊咬著嘴唇,眼淚吧嗒吧嗒的落下。

翌日一早,蘇博清和雲娘起的最早,叫客棧的廚房備好吃的和帶的飯菜,才去各屋叩門叫大家起床。

雲娘叫到蘇妁屋時,連著叩門十幾下,仍未得到回覆。趴在門上一聽,更是絲毫動靜也沒有,遂覺得不太對勁兒,用力將門一推。

屋子竟是空的!

摸了摸床上疊的整整齊齊的被褥,尚有體溫,雲娘知道蘇妁應是剛起不久。便猜著蘇妁或許是先去了膳堂,就在雲娘準備出屋再去找找時,驀然看到一旁的衣櫃上擺著一封信……

***

兩日後的早晨,皇極殿。

萬道金光自雕花的窗牖射入,直直映到寢殿的羅漢榻上,刺得斜躺在榻上的男子頻頻蹙眉。

他終是將眼睛瞇開一條縫隙,宿醉尚未完全褪去,只渾渾噩噩的詰斥道:“大膽!今日休沐無早朝……”誰敢這麽早就把遮光的簾子打開的?

緩了緩,謝正卿將雙眼徹底睜開,只是眼前仍有些朦朧。一連三晚醉酒,加之今日無早朝,他昨夜便更加的放開了量,直飲至天將黎明!如今雖被喚醒,卻仍是一副醉態。

迷蒙間,他看到墻上的畫兒竟動了動……

先是那姑娘的嘴角,接著便是眉眼,之後她還擡了擡手……最終,那姑娘竟從畫裏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謝正卿看得茫然,雖說他這會兒醉意未消,但人都已走到他眼前了,他自然也能分得清虛實。

“妁兒?”張口,是略帶沙啞的詫喜聲音,接著人便從羅漢榻上猛地坐起,蹙眉道:“你不是隨家人去冀洲了?”

“我好奇。”蘇妁定定的望著他,煙眸如水,夾帶怨尤。

“好奇什麽?”說著,謝正卿伸手去拽她的手,拉著她坐到自己身邊。

她能在他撒手後回頭,能主動進宮來,這已滿足了他想要的!如今便是她一句話不說,他也不忍心再去考驗她,試探她了。她的心,他看到了,是割舍不下他的。

蘇妁倒也不推拒,極自然的坐在羅漢榻上,似笑不笑的凝著謝正卿:“好奇傳說中你每日盯著的那個美人兒有多美。”

聽了這話,謝正卿嘴角淡出抹笑意,側目瞥了一眼對面粉墻上的畫像,問道:“那她美麽?”

“你覺得呢?”蘇妁反問,無心之下,語氣卻顯露出一絲嬌嗲。

謝正卿只笑不答,拽著蘇妁的胳膊便扯進了懷裏!用力揉了揉,恨不得將她揉成他骨血的一部分。

摟了許久,直到暫解了這一個月來的相思,他才說道:“畫再美,也不如活的美。縱是眉眼能相似至八九,也畫不出那抹靈俏與嬌媚。”

摟著摟著,謝正卿忽地聽到有啜泣聲,他將蘇妁放開,看看她,果真已是淚溢於棣月睫。這方意識到自己只沈浸在蘇妁回頭的喜悅中,卻忘記她這一個月來所受的。

“對不起……”邊說著,謝正卿去為蘇妁擦拭眼淚,只是她卻一把推開了他。

“你就是想聽我的真心話是麽?那你為什麽不直截了當的問我,而要那樣對我!”蘇妁眼淚撲簌,委屈的不得了。

其實今早她突然進宮後,宋吉已老淚縱橫的對她說了許多大人的心思,只是再三叮囑切不可對大人說是他告密的。蘇妁看得出宋吉是個忠奴,是真的在擔憂主子,當然,她也不打算出賣他。

謝正卿則繼續強行幫蘇妁擦淚,並言道:“有些事即便是我問了,你自己也未必會有答案。不經歷那些,你又怎知自己陷至何處?”

氣歸氣,可這話蘇妁心中倒也頗為認同。她從來只在被動的接受謝正卿對她的好,那些好中帶著強勢的賜予感,她沒有機會去細思那些究竟是不是她需要的,有時甚至讓她辨不清那些到底算不算‘好’。

若非是經歷這一個月的被疏冷,她或許不知道自己竟會為了謝正卿不理她而傷懷,而哭泣。若是在一個月之前有人問她,她是愛謝正卿的嗎?她興許會茫然。

可是現在,她生氣之餘卻很篤定,她真的害怕他不要她。

心裏想著這些,蘇妁只覺愈發的委屈,先是隱忍的咬著下唇默默的流淚,沒多會兒便再也憋不住,發出鶯泣聲聲!

見她小臉兒憋的浸滿粉霞,謝正卿只覺得心一下一下的揪痛。可是看她因自己不理她而委屈成這樣,那揪痛的深處又有著蜜一樣的甜!

不知不覺間謝正卿的眼底也噙起了一汪水潤,自然他是不會讓人看到他狼狽的樣子,於是再次將蘇妁按進他的懷裏,一只修長有力的大手緊緊捂著蘇妁的後腦勺,將她的腦袋定在他的肩頭上。

嚶嚶垂泣了許久,蘇妁越想越覺得憋屈,低了低頭,猛地一下咬住謝正卿的肩膀!

“嗯——”謝正卿只發出一聲輕輕的悶哼,眉頭緊緊蹙了下,便將那痛意壓下,任蘇妁咬個痛快!

蘇妁這廂也不打算客氣,嘴下絲毫不留情面。一邊死死咬著,一邊在腦中不停回想著這三十多個日夜,她是如何在仿徨與不安中熬過,以及身邊關心她的家人的那些困擾與擔憂。每每想到委屈的關鍵點,那股子氣惱便在心中悠地騰起,使得她齒間更加重了幾分力道!

可無論她咬的多痛多用力,謝正卿只緊緊的摟著她,沒有一點兒怨悔,如今他心中只餘欣慰。蘇妁如此被動的性子,竟能為了不舍他而中途折回,她再做什麽他都不會生氣,也不會再有半分猜疑她的真心。

咬了不知多久,蘇妁好似把該想的都想完了,把該怨的也都怨完了,這才松了口。她輕輕推開謝正卿,想看看他此時是何表情,是否因她的逾越之舉而不悅。可她只看到他嘴角噙著淡淡暖暖的弧兒,再就是額頭上滲出的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兒。

她先前只顧著自己發洩的過癮,卻忘了這個男人也是肉體凡胎……

“疼嗎?”蘇妁怯生生的問道。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盯著謝正卿,帶著關切之意。

“最疼的時候已然過去了。”謝正卿嘴角的那絲弧兒瞬間明媚起來,伸手幫蘇妁輕輕擦淚,又道:“梧桐樹,三更雨,不道離情正苦。一葉葉,一聲聲,空階滴到明。那三十個日夜,才是疼的刻骨之時。”

蘇妁不由得嗤笑一聲,然後伸出一雙手去輕解謝正卿的寢衣。這動作讓謝正卿分外詫異,他立馬攬住蘇妁纖細的腰枝,帶著一團滾燙的熱霧湊至她耳畔:“要解我相思苦嗎?”

蘇妁一下推開他,娥眉微蹙,嬌嗔道:“別動~”說罷,繼續去解謝正卿的寢衣。

順著領褖,她將謝正卿的左肩袖襕扒開,露出一個猙獰的深紫齒痕。天吶,她沒想到自己竟下嘴這麽重!堪堪恢覆平靜的一張嬌美小臉兒,立馬又一幅快哭了的樣子。

“對不起……”

謝正卿淡然的笑笑,在蘇妁的臉蛋兒上輕輕捏了一把,然後聲音清越的道:“那幫我上藥。”

蘇妁用力點點頭,然後四下掃視了圈兒,問道:“藥放在哪兒了?”

“榻上點燈櫥旁的四鬥小櫃子裏,最裏側的那扇門裏有個黑楠木的小匣子……”不待謝正卿將話說完,蘇妁早已下了羅漢榻,跑去龍榻的帳子裏,跪在床上去找那個小匣子。

看著她這稚拙的樣子,謝正卿不由得失笑。他喜歡看她做一切事,聰明的,亦或呆笨的。

找了半天,蘇妁終於捧著一個黑楠木的小匣子回來,笑笑遞給謝正卿看:“是這個嗎?”

“嗯。”邊應著,謝正卿將之接過,輕輕一抽那木插銷,將匣子打開。自裏面取出來一只青白瓷的小圓盒,說道:“幫我上藥。”之後便將圓盒塞到蘇妁手中。

蘇妁打開,原想伸手指去抿一些那白色的藥膏,卻被謝正卿伸手攔阻住了:“別用手!匣子裏面有只木勺。”

“噢……”蘇妁撤回手指,低頭在匣子裏取出木勺舀起一些藥膏,敷在謝正卿左肩的傷口上。覆又用勺背抿得均勻些。

蘇妁這才一臉天真的看著謝正卿,關切道:“會很快消下去嗎?”

謝正卿點點頭笑笑,只心道這傻丫頭,她好不容易才留在他身上一個印跡,他怎麽舍得將它消掉?

見謝正卿如此篤定,蘇妁便也不再擔憂這些傷口,而是想起爹娘,便問道:“那我爹……”

甫一開口,謝正卿便將話接了過來,“放心妁兒,你我的大婚還有近一個月,待那伽國公主來大齊後,這條路便會為你蕩平。你爹娘,還有大哥,很快便會回來。”

說到大婚之事,蘇妁眉間覆又凝聚起了一團陰雲,隨之怨道:“果然男人都是喜歡懂得邀寵的女子,若是這回我沒有舍棄尊嚴回來找你,怕是大婚……”

“大婚依舊會如期舉行!”謝正卿將她的怨念截住,信誓旦旦道。

晾了這會兒,藥膏業已滲透的差不多了,謝正卿自己將左肩的袖子撩了上去,隨後系好腰間紳帶。又雙手輕扶在蘇妁的肩上,“妁兒,沒有任何事可以阻止我迎娶你。即便是看不到你的真心,你也會是我的妻子。”

這話聽著是好聽,可蘇妁卻是將信將疑,既然過不過關都會娶她,那謝正卿還考驗她什麽?接著她目光又落在謝正卿的肩膀上,想來是非常的疼吧。

罷了,既然如今氣也出完了,他想看的,她便讓他看到。

想了想,蘇妁便極認真的看著他,言道:“謝正卿,”

“大膽。”謝正卿突然截斷了蘇妁的話。

蘇妁見謝正卿神色嚴肅,便以為他是不喜她直呼名諱。想來她娘喚她爹雖是直呼名諱,可畢竟二人是從平頭夫妻一路相伴著走來,情誼自不同尋常官家夫婦。而尋常官家夫婦,妻子多是要喚夫君為‘大人’的。

想及此,蘇妁立馬改口,“大人,”

卻不料謝正卿還是眉頭一皺,甚是不滿,接著便斥道:“喚相公,或是夫君。”

蘇妁臉上微微一怔,之後便是無可奈何的笑,“還有一個月才大婚呢!”

“你適應什麽都慢,所以從現在開始適應。乖。”謝正卿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好似是教小徒弟般。

作者有話要說: 寶貝們,這6000字的大章就全部更新完了噢~今晚21點還會有更新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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