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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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公子!不好了!”

一陣由遠及近的呼喊聲傳來, 蘇嬋聽得出這是劉管家的聲音。接著,便是破門而入的動靜。

杜晗祿最後發了一下狠, 猛的撒開蘇嬋的下顎,將她甩在地上。既而轉頭看向屏風後:“出何事了?”

劉管家雖破了門, 卻也未敢繞過屏風, 如此也算是讓蘇嬋不至於顏面盡失。他就在屏風外稟報道:“公子, 靈兒那丫頭不知是受了何委屈, 竟一心求死,在房中懸了梁!”

“現在如何了?!”杜晗祿急著繞過屏風,驚恐的瞪大雙眼看著劉管家。

“所幸那浣衣婆子正去靈兒房裏送衣裳,發現的及時這才救了她一命。公子放心, 這會兒人已醒過來了。”劉管家揮袖擦了擦額頭上的急汗。

杜晗祿邊大步邁出屋,邊說道:“快去請個大夫來瞧瞧!”

“是。”劉管家領命退下。

蘇嬋臉色煞白, 一半是被杜晗祿掐的,一半是被靈兒嚇的。她扶著桌腿兒小心爬起,然後挪到床畔坐下, 心中細細捊著方才管家所說的話。

靈兒年紀雖小,卻也是這別苑裏的老人了, 加之如今懷了孩子,誰會給她氣受?蘇嬋心裏明白,這受委屈之說是沖著自己來的。

自從新婚之夜蘇嬋得知了靈兒有孕的事, 確實沒給那丫頭好臉色看。有些旁人能伺候的活兒,蘇嬋卻偏要靈兒伺候,不顧靈兒有著身子, 讓她每日端茶倒水、梳頭侍浴。反正只要杜晗祿不在府裏,蘇嬋便想著法兒的使喚靈兒。

不過蘇嬋能做的也僅此而已,除了使喚使喚,她並不敢做更過份的。畢竟也怕惹得杜晗祿動了怒。可靈兒那死丫頭還是告了狀,氣的杜晗祿將蘇嬋好一頓折磨!

那之後,蘇嬋便不敢再使喚靈兒了,算起來至少有五日了,她連靈兒的面都沒見過!好端端的又受的哪門子委屈,懸的哪門子梁?

蘇嬋知道杜晗祿的脾氣,越想越覺不安,便悄悄去了靈兒的臥房外,想聽個究竟。

正巧,她隔著窗子聽見杜晗祿在哄靈兒。

“靈兒你放心,日後凡是你的飯食皆由我指派的廚子單做,旁人再也沒有機會下手。”

杜晗祿的話音落,便聽到幾聲嬌嗲的啜泣聲,無疑正是靈兒,她說道:“少爺,奴婢也舍不得肚裏的孩子和您,可是少夫人她實在欺人太甚!自打您上回教訓了她,她不敢明面兒上再對奴婢怎樣,便背地兒裏使那些陰損招數。也不知她是給奴婢下了藥,還是故意弄些壞了的飯菜給奴婢吃,竟將奴婢害得上嘔下洩,半條命快要沒了……靈兒便想著,與其命被少夫人這樣一點兒一點兒禍害了去,倒不如死個痛快!”

“哎,這個毒婦!我這回定要好好教訓她,讓她再也不敢使這些歪歪心思!”

聽到這話時,躲在門外的蘇嬋嚇的打了個寒顫!接著她又聽到杜晗祿換了副溫柔腔調,對著靈兒許諾道:“你且放心,你這回若是生下個女兒,我便納你為妾。若是生下個兒子,我便娶你為平妻。有了名份,看她還敢欺負你!”

“少爺,您待奴婢可真好~少爺放心,既便這胎不是兒子,奴婢也定會繼續好好伺候您,總有一日得子,報答少爺的疼惜。”

“你這丫頭,這胎才剛懷上,就又惦記起那事兒來了?”

“少爺~奴婢說的是孩子~”

……

在那女子的嬌呻媚吟中,蘇嬋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回了房。

那哪裏像個剛剛求死不得的人說的話?她根本就是假裝的。假裝被人欺淩,假裝求死,最終三言兩語就哄來了個名份。

蘇嬋這才驚覺,竟是她小瞧了這丫頭。原本她只覺靈兒出身卑賤,不屑視這丫頭為敵人,可這丫頭的手段,當真是厲害的。

想及此,蘇嬋轉身出了房門,不顧身子疲憊,跑著便出了府。

***

一雙巧手用繡針引了金絲,那金絲便在一塊兒大紅色的軟綢上飛舞起來。一針一線都帶著慈母的溫柔,蘇妁在一旁看的出了神兒。

“娘,您怎麽不花銀子讓外面的繡娘來做?”蘇妁納悶的問道。畢竟在她的記憶中,桐氏只有在她剛懂事時喜摸針線,之後不知為何不再碰了。

桐氏停下手裏的動作,仔細端了端那繡好的部分,似是不甚滿意。畢竟多年不動,手也生了許多。這才說道:“大活兒娘是做不了了,但謝首輔既然說紅蓋頭能用娘家的陪嫁,娘便想著親手給你繡。”

“可是娘以前明明連被衾都繡得了的,為何之後就連針線都不怎麽碰了?”蘇妁兩只胳膊撐著趴在小桌上,巴巴的望著桐氏,像個懵懂的稚子。

桐氏微微笑著看看女兒,很快又轉回頭將先前所繡的部分拆了重繡。笑中略帶沮喪的說道:“以前娘也是十裏八鄉數得著的好繡娘,可是年輕時用眼太過,後來有次病了險些失明,從那以後你爹便再也不讓娘碰這些了。”

蘇妁的臉上怔了怔,仔細想來確實娘大病過一場,當時還頭一回看到爹流淚。只是那時她太小,大人不會將這種事說與她聽。

接著她便伸手奪過桐氏手裏的紅綢子,急道:“既然都這樣了,妁兒不要娘給繡蓋頭!”這話說完,蘇妁的眼中已噙滿了水汽,鼻子酸酸紅紅的,嘴巴緊抿著。

“哎,妁兒~娘既然敢給你說這事兒了,就表示已經沒什麽大礙了。這麽些年養尊處優的,不管是眼睛還是身體,早調養好了!”說著,桐氏就去蘇妁手裏拿那紅綢子。

可蘇妁還是不肯,抱著那紅綢子就跑出了屋!她往蘇明堂所在的書房方向跑去,想著去給爹告狀,讓他管管娘。可剛跑到前院兒時,正巧見霜梅給蘇嬋開門。

“蘇嬋?你不是回杜家了麽?”蘇妁納悶兒道。畢竟這會兒已離席散時已有兩個來時辰了,眼看又到吃晚飯的時候了。

見蘇妁正好在院子裏,蘇嬋臉上立馬一喜,急著跑進來拉住蘇妁的手:“姐姐,嬋兒有事想求你。”

“什麽事?”蘇妁只覺茫然。

蘇嬋四下裏看了看:“三叔和叔母呢?”

“我爹在書房。”蘇妁指指。蘇嬋便立馬拉上她往書房走去,一路也不說什麽。

到了書房外,輕輕叩了兩下門,蘇明堂準許後,姐妹倆便進了屋。見蘇嬋也來了,蘇明堂也覺得奇怪,“嬋兒,你怎麽又回來了?”

蘇嬋顯得有些焦慮,自己尋了把椅子坐下,將一路上所編的瞎話娓娓道來:“三叔,今日回門宴時,嬋兒不是被那參湯燙了一下嗎?當時塗了藥以為沒多大點兒事,可回府後請了個大夫來,說是傷倒沒多大事兒,就是這一嚇,竟又犯了驚悸之癥!”

蘇明堂眉頭一皺,負手離開書案踱了幾步。嬋兒打小有驚悸之癥他是知道的,為此二哥蘇明遠和二嫂柳氏也花了不少銀子和心思。大夫說這個病平時沒什麽不妥,就是怕嚇。巧了可能就是摔個茶碗兒,便有可能嚇出事兒來!

“這事兒得給二伯和二娘說啊!”蘇妁言道。

蘇嬋卻揮著手搖搖頭,懇切道:“三叔、姐姐,嬋兒問過大夫了,這回倒是不太嚴重,要不相公也不敢叫我獨自乘車回來不是?”

蘇妁蹙眉看著蘇嬋:“那你這是想……”

“姐姐,我打小一犯這病,除了吃藥外,大夫說讓我娘陪著我睡兩晚,心安下來就沒事兒了。可我這都出嫁了,回娘家是萬萬不可的,也怕一提這病又嚇著我爹娘。所以就想著你去陪陪我,反正大夫說了只要是家人陪在身邊,不心慌不害怕就慢慢可舒緩下來。”

蘇嬋深知杜晗祿今晚必不會放過她,她不能不回那個家,那樣靈兒會拿她當個逃兵看,會背地兒裏笑死她。但她也不能一個人呆在那裏受折磨,她得反擊!

想來想去,蘇妁便是她的護身符。只要有蘇妁在身邊,杜晗祿就算再怎麽瘋,也必不敢讓蘇妁看出異樣。

還不待蘇妁做好心理準備,蘇明堂便代她應道:“好吧,那就先讓妁兒去陪你兩日,若是不見好轉還是得及時給你爹娘說才成。”

“是,嬋兒知道了。謝過三叔!”蘇嬋心花怒放的拉著蘇妁往外去,蘇妁莫名其妙的就被人決定了去留,正一臉懵。

“蘇妁,你快回房裏去拿兩件替換的衣物,咱們這便走!”

看著蘇嬋滿面春風的模樣,蘇妁心忖著她口中的驚悸之癥,八成是騙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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