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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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蘇妁上來的人探了探她的鼻息, 確定人無大礙只是暫時昏迷。人群中依舊喧囂不已,七嘴八舌的都在數著蘇明堂的種種‘義舉’。

這時霜梅站出來說話了:“各位大叔大嬸, 這麽一位青天大老爺因著莫須有的罪名入了獄,女兒孤苦一人流落街頭, 咱們得想辦法幫幫她啊!”

聞言, 那些人又交頭接耳道:“不知道這姑娘在京城可還有什麽親戚?”

“聽說京城裏就個大伯, 這回也一並關起來了, 這姑娘無處投靠難怪想不開做傻事……”

霜梅見時機成熟,佯作恍然想起:“對了,聽說翰林院學士汪萼汪大人,是蘇大人的恩師!想來該是蘇姑娘在京城最親的人了。”

立馬有人附和:“對, 聽說汪府前陣遭遇刺客女婿被害時,汪家小姐也是去的蘇府避難!”

“既然這樣, 咱們不如把蘇姑娘送去學士府吧!”

霜梅趁勢又起哄道:“反正學士府離這兒不遠,咱們一起去求汪大人,人多力量大, 我就不信汪大人不收留蘇家小姐!”

“對,走!咱們一起去求汪大人。咱們都是小老百姓, 幫不了蘇大人,但總能幫幫蘇家姑娘!”

……

一時間群情激昂,浩浩蕩蕩的一群人就拿菜農的雙層案板架子當轎子, 擡著蘇妁往學士府走去。

躲在一旁著玄衣的兩個殺手先前便發現了蘇妁,只是親眼看著她在眾人的簇擁下緩慢前行,卻幹瞪著眼無法下手。

二十餘人的隊伍停在了學士府大門前, 特別是中間還擡著個一動不動的姑娘,路過的百姓無不好奇駐足圍觀。

當汪萼接了門房的通稟開門出來看時,門外已是裏三層外三層嗚嗚壓壓的圍了百八十號人!汪萼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兒……

看看一動不動躺在案子上的蘇妁,再看看一個個激昂無比的百姓,汪萼心忖著難不成是派出去的殺手暴漏了身份,現在百姓都來圍攻指責自己了?

難道這是要反了!

“你們……你們這是欲做何!”汪萼瞋目切齒的指著一眾圍觀百姓,憤怒中又帶著三兩分畏怯之意。

“汪大人,”先前下河救蘇妁的那個男人站了出來,恭敬的稟述道:“蘇大人蒙難,蘇家小姐無可依靠,走投無路之下投了河尋短見!所幸發現的及時,救上來後並無大礙。但若放任蘇姑娘流落街頭,定會再遇不測,小的聽聞汪大人乃是蘇大人的恩師,肯請大人收留蘇家小姐!”

說罷,那男人跪在了地上。一同來的那二十餘人見狀也跪地懇求。

路過圍觀的那些人,一聽是近來頻傳感人事跡的蘇府之事,心下也不免悵惘,跟著一並下了跪請求。

“蘇大人是好官吶!還請汪大人施以援手——”

“求汪大人收留蘇家小姐——”

“汪大人定要護蘇家小姐周全吶——”

……

汪萼被這聲勢氣的倒退了半步,手扶在管家老曹的胳膊上才站穩了。曹管家卻還一臉的竊喜,悄聲道:“大人,這可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啊!”

汪萼轉頭狠狠剜了曹管家一眼,心道一但自己當眾點頭收留了這丫頭,便再難對她下手了!可再回過頭看那些百姓,正一個個虔誠的跪地求著自己。再不點頭,怕是自己就要成了百姓眼中的無情無義之徒了!

汪萼終是狠了狠心一跺腳:“大家放心!本官定會好好照料蘇大人之女。”邊說著,他吩咐家丁出去將蘇妁擡進府。

自己也一副慈父的樣貌扶著那案架子,不住的安慰道:“妁兒莫怕,汪伯伯這就讓人去請最好的大夫,給你調理身子!”

蘇妁不睜眼也不吭聲,只在唇邊暗暗勾了個詭異的弧兒,汪萼愈發的磨牙鑿齒!

這丫頭,果真是在做戲。

***

慶懷王府的書房內,汪萼正畢恭畢敬的候在這兒等著王爺。

“呵呵呵呵——”王爺人還未至,便已傳來那略顯沙啞的幹笑聲,聽得人嗓子發幹。

特別自從汪萼知道了《鵲華辭》誣陷之事,越發覺得王爺性子難琢磨,稍覺無用之人便會輪為他的棄子,不得善終。

“王爺。”汪萼今日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恭敬,規規矩矩的行了個正禮。

“汪大人,你我之間又何需如此多禮啊?”王爺聲色顯陰鷙,似是能看穿他的心中所想。

“是。”邊應著,汪萼直起身子。

王爺在榻椅裏坐下,並指了指一旁的座子:“汪大人也坐吧。”

見汪萼坐下,王爺又幹笑了兩聲:“聽聞蘇明堂的那個女兒,主動將自己送到你府裏去了?”

汪萼面色慚仄的頷了頷首:“是。下官求見王爺,正是想要請王爺示下,這接下來該……”

汪萼擡頭,對上王爺一雙如寒潭般凜冽的眸子,頓時一股寒意從頭灌至腳。他趕忙又收回眼神,恭敬頷首。

隨著一聲冷嗤,王爺不疾不徐的又開了口,帶著幾分無奈:“如今莫說是你不能動她,就連旁人想要動她,你都得幫她擋著!不然回頭民間的罵名全落到你身上了。”

“哎——”汪萼嘆息,這何嘗不是他擔憂了整整一早上的原因。

“可是王爺,就今早那陣勢,實在是容不下官推拒啊!”他深感無力道。

又是一聲冷笑,王爺拿起他那兩只核桃悠哉的盤了起來,不慌不忙似是已有對策。

“汪大人,既然不能殺之,亦不能驅之,那不妨讓她自己走。”

王爺此言自有深意,而汪萼一時未能體會,只得拱了拱雙手:“下官慚愧,還請王爺明示。”

“汪大人可知不日前潮洲發生的一樁小事?”

汪萼搖搖頭:“願聞其詳。”

王爺盤著核桃起身踱了幾步,邊走邊說道:“張玉安那個蠢貨,將自己都未舍得碰的一個舞姬,獻給了謝正卿。”

“噢?呵呵——”汪萼捊了捊胡須,覺得此聞倒是頗有些意思,畢竟誰也沒聽說過謝正卿對美人有興趣。

“那謝首輔可收下了?”他饒有興味的追問。

王爺驀然轉過頭來,神色肅穆:“非但沒有收下,翌日一早還將美人與張玉安一同押赴刑場,當眾杖斃了。”

汪萼不由得冷哼一聲:“這個張玉安真是自作聰明,妄圖以進獻美人兒來抵過貪墨無度之罪,落得如此下場倒是一點兒也不冤枉。”

“這回杖斃的不過是個舞姬,死了便死了,掀不起什麽風浪。但若杖斃的是蘇家人呢?”王爺一雙陰厲的眸子微挑了下。

汪萼這便有些懂了,凝眉道:“王爺的意思是將蘇家姑娘獻給謝首輔?”

王爺笑著指了指他:“孺子可教。”

“謝正卿這回放出了消息,說是誰若再敢獻美人與他,定不輕饒!若是此時將蘇家姑娘送過去,他殺了,可激起民怨。留用了,亦可落個霸淩忠良之後的名聲。”

汪萼陪笑了兩聲,突覺不太對勁兒:“王爺方才不是說,他不輕饒獻美之人?”該不會讓他去獻?

慶懷王坐回榻椅裏,看著略露膽怯的汪萼,笑道:“聽聞謝正卿今日便準備啟程返京,屆時百官定會設宴相迎。你放心,無需你出手,本王自有法子讓蘇家姑娘自己上趕著去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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