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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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4月23日星期一陰

姐姐今天還沒有回來,我原本打算在今天休息的時候幫高進明把名給報了,由於她不在家,可能信也收不到,只好算了。我跑到姐姐電力學院的收信處去查看,裏面卻空空的,心裏也覺得空蕩蕩的。一個人在這小小的屋中,感覺也跟武漢差不多,只是那時跟父母在一起。父母很疼愛我,對於我在家的抱怨和壞脾氣,有時會謙讓著我,有時也會不耐煩地說幾句。我那時還覺得煩,覺得自己受了很大的委屈,自己的人生似乎也沒有方向。到了廣州,我總算沒有再從事銷售這一行,說起這一點,我很感激姐姐和岳連洋,如果沒有他倆,我是不會在那裏上班的。而且他們利用休假帶我去人才市場,給我勇氣,真的很感激他們。在武漢,父母的關心和疼愛是來自我外在東西的需求,在廣州,我覺得這些是滿足我內心的需求和願望的。兩者都是對我無微不至地關懷,關鍵的事和路還是靠我自己來選和走的。

昨天上班可真累呀。上午動作很快地算好了總賬、業務員業績核算、客戶檔案整理及外家商品分類,中午吃完飯休息一下,然後打開那臺反應遲緩的電腦,輸入這些統計出來的數字,也時也把入庫單全部輸入作明細賬。這些事做完,大概已三點鐘了。跑到銷售員那銷售的熱鬧的地段,誰知那裏正熱火朝天地在配貨,覆數,封箱,搬貨等。我這個暫時很閑的人便幫著覆數,送貨等,累得我夠嗆。其實每個人昨天都挺累的,銷售額高達十萬,下個月發工資的時候,那些業務員的工資肯定都挺高的。我能突破一千五就足夠了。工作累是我能夠忍受的,但是我不能忍受付出不能得到回報,可能也是天性好強的緣故。

下班後跟阿芳、王永北她們一起去好又多量販店,經過她們的宿舍,宿舍是男生一間,女生一間,阿芳極力約我加入。我笑而不答,住過來固然好,上下班很近,人輕松許多,但仔細想想,在一起總會有矛盾出現。我這個人原本不大方,用水用電都挺節省的,如果別的人在裏面大手大腳,到頭來還要一起分攤,我的心裏肯定不平衡。其實到底搬不搬,我自己也沒想好,說老實話,兩頭跑來跑去,的確很累。難道就沒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我想不出來,只好暫時寄居在姐姐這裏。

有時跟姐姐聊天才發覺時光流逝地真快,我的大好青春已經在歲月中悄然逝去,剩下的只有一片空白的青春痕跡。青春似乎不曾存在,已從指間溜走。我現在在廣州,回想起在武漢的歲月,似乎更多的是重重的心思和揮之不去的愁惘。現在這些被繁忙的工作排擠在一處,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來思考了。其實這樣也好,很多事情不是靠思索就會有結果的。現在在廣州忙碌地工作為賺那點小錢,同時也為自己積累一些工作經驗,為自己的將來奠定一些基礎。高進明現在在刻苦地攻讀,為將來考報關員、外銷員作準備。昨晚打電話,他說他有點喜歡上英語了,我說你會漸漸愛上它,然後跟它過一輩子。他說你在吃哪門子醋?我暗暗想:有嗎?我怎麽不覺得?

想起跟原先的一些朋友打電話,發現有些人的電話號碼扔在了武漢,跟這些人或許今生再不會有聯絡了吧。郭玉美結了婚,至今未跟我打電話,只好在這邊祝她新婚愉快,以後的生活道路甜甜蜜蜜。她老公王相輔,那個在下雨天用我的包為郭玉美遮雨的戴眼鏡的小夥子,終於把我的好朋友郭玉美給娶走了。回想起我跟郭玉美的這麽多年來走過的日子,真是感嘆歲月的流逝太快。原先在中專,她絕不會想到她的丈夫是王相輔。我們的確單純,在一起開心地玩,學習。當我們畢業時,才發現這個社會離我們這麽近。雖然社會、生活不會向我們說話,但我們似乎聽到它在說:“你們就只能過這樣的日子和生活。”我們時常用電話來慰藉彼此,更多的也只是為了安撫自己內心的失落與無助。當我聽到郭玉美說在跟一個男孩交往,說那男孩對她很好時,我知道在我身邊這個很獨立,也很堅強地女孩子被另一個人的關愛所打動了。雖然我跟郭玉美在某些方面很相似,但她卻比我獨立,可能是因為身邊是哥哥、弟弟的緣故,任何事情都是自己思考和分析的。記得那回她說的相親,看到她倆很自然地手挽手,當時我沒有戀愛,只知道這種舉動只在電視中見過,很羨慕他倆的自然,那次我並不是刻意為了相親,只為看看郭玉美身邊的那位人。當我來廣州前的幾個星期,她還在說王相輔說了想結婚的事,她還在考慮。轉眼她們已經有了屬於自己的家。也沒跟我再打電話,不知她們過得如何?但我知道她們一定會過得很幸福,郭玉美有一種本事,就是讓她身邊的人感覺到她很會生活,從不會抱怨什麽,只會腳踏實地地去過好每一天。在她臉上,看不到一絲愁雲,有的只是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實現,帶動身邊的人也積極樂觀起來。我喜歡這種感覺!現在我在廣州上班,要求穿白襯衣黑褲子,那件白襯衣是她冒雨一兩個小時後碰到我才送給我的。說來能穿到我的身上也是一種機緣。等她那麽久,她不曾來,因為半路上塞車。如果不是因為身邊有張傳銘和另一個小女孩,我會等她,但身邊有兩個女孩,我很無趣地逛了一陣,下起了淋漓大雨,跟張傳銘擠在一把傘中正準備去車站坐車,店邊昏黃的燈光中有人坐著,傳來“梁恬月”叫我的聲音,我們繼續走著,走得很快。郭玉美冒雨追上了我們,我們就那麽怔怔地望了一陣。我們都不敢相信都好幾個小時了,我們在這繁華的江漢路一帶還能相見,真的很驚訝。張傳銘先走了,我隨郭玉美來到那家小吃店,才知道她來的時候我已經走了。她知道我等了很久,但的確是因為塞車,她便在這一帶邊逛邊尋我。後來她知道我會到一路電車那裏等車,便在那裏等我。我很感動。我想跟郭玉美維持這麽多年的朋友,如果不是彼此的執著,或許這段友情已經煙消雲散了。她現在已經步入婚姻的殿堂,成了王相輔的妻子,她也會像待我這般執著地待王相輔,王相輔能娶郭玉美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氣。我這個在郭玉美身邊這麽久的朋友,在她結婚的時候,卻不能在她身邊,只能說是一種缺憾,只能在這相隔甚遠的地方祝福他們了。

2001年4月27日星期五晴

連日來的陰雨連綿,終於在今天露出了久違的陽光。上午在被窩裏跟姐姐不知昏天暗地睡到十一點鐘才起床,我燒好飯菜跟她分享吃了午餐,然後跟她一同去機房玩游戲,只玩了一下我就去車站搭上22路公汽去廣東外貿大廈幫高進明報外銷員。車上很悶熱,車外是灑滿陽光,泛出光澤的城市。在車上看著窗外的一切,又如同那剛來時的心情,有種新鮮和親切在其中。找到廣東外貿大廈附樓五樓,裏面有幾個學生在報名,等他們忙完後,我順利地幫高進明辦好了事情,剩下的就靠他努力了。走在人來人往的路上,看著這陽光下的城市,想著將來如果高進明真的能有所建樹,生活是不是就像這陽光般叫人喜悅呢!喝著可樂,心情不知為何特別舒暢。華南理工大學內有兩個池塘,其中一個池塘四周是高大的椰樹,穿插著四季長青的灌木,映得塘水格外地綠,我選了一張石凳坐了上去,風吹在身上很柔,塘水被風吹得層層疊疊,像女孩子的百褶裙。我想起剛到廣州時,天氣大概如此。那時還沒找到工作,坐在這石凳上,感覺前途渺茫,好像自己在這世界上是多餘的一個,想到與高進明的事情就更添煩惱。現在再坐在這石凳上,雖然一切還是沒有多大的改變,但是已不像上回那般無助。仔細想想,現在年輕,多學點東西才是最關鍵的。想起那天跟那個花瓶經理的過招,就覺得什麽都不過如此而已。

那天是我在休息後的第二天,兩天的單據特別多,堆在那裏要我處理。我在那裏忙得焦頭爛額想理出個頭緒來。那個無聊沒事的女人要我掃地,我心想這又不是我份內的工作,懶得理你。繼續做著自己的事情,她似乎察覺到我對她的不屑,在桌子那頭叫起來:叫不動啊!我知道再不能裝下去,免得收不了場。我擡起頭,很驚訝地問:你說什麽?剛才我沒聽清楚。她可能很氣,但又不便發作“叫不動啊,叫你做的事。”我問:什麽事?她說了,我哦了一聲,很不情願地去掃那業務員們不知清潔和維持滿是牙簽和筷子的休息區。我想那個女的知道我在裝傻,我們事後都不留聲色,該做什麽就做什麽事,她叫我幹份內的事我也認真去做,有什麽電話,我也去叫她。但是經過這件事,我對她已沒有絲毫的尊重。雖然她比我的職位高,我想她對我也會有恨意。我回家跟姐姐說,姐姐說要我繼續找工作。後來過幾天後,姐姐說沒必要對上司的任何話都聽,大家都是打工的,不要餓肚子在那邊加班,餓出胃病劃不來,又要上班,又要掃地,大不了一拍兩散。我聽了這些話,銘記在心,哪天真的不開心,我會自謀發展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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