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3章 剖心入藥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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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龍崗大李莊是有名的男人村,女人極少。

半年前,大李莊的村民陸陸續續病倒了。

這些人都是高燒不退,嘔吐不止,腹瀉肌肉抽筋,四肢酸疼無力等等。

起初大家只以為染了風寒,並不以為然,可這病一直不見好,病人的癥狀也越來越嚴重,染病的人開始咳血便血,身上的肌膚也開始潰爛,出現各色斑點。

半年不到的時間,身強體壯的大李莊就變成病鬼子村,沒人敢靠近。

城中大夫來來去去,用了不少法子,可情況一直得不到緩解,反倒是生病的人越來越多。

後來也不知道是誰說的,這是瘟疫,霍亂,所以沒人敢來這裏,城主也讓人將這裏隔離開。

上面已經下達了命令,如果再想不出治療的辦法,為了其他人的安危,只能下令燒了大李莊。

這事兒傳到金麟臺上,北堂家的人仁慈,不忍一百多條人命就這麽沒了,先後派出不少人前來,可還是一無所獲,恰逢九州藥王大賽召開,金麟臺便將此癥作為比賽項目,希望集眾人之力能幫大李莊度過難關。

唐笑一聽這情況,臉當場綠了。

“金麟臺這不是坑人嗎?這可是疫癥,城中所有人花了半年都救治不了,就憑我們幾個,別說十二個時辰,就是一年,也未必能找到治病的法子。治不好大李莊村民的病,咱們這比賽必輸無疑,而且還要冒著被疫癥傳染的危險,荒唐,胡鬧,金麟臺這是拿我們的命開玩笑!”

端木瑤臉色也不甚好看,這種題目怎麽贏?

但是她此刻畢竟是金麟臺的大小姐,唐笑可以發洩不滿,她不能。

“醫者父母心,救死扶傷是我們學醫之人的職責所在,我想諸位老師出這套題必然有他們的意圖所在,咱們還是既來之則安之,盡人事聽天命。”

端木瑤說完,便直接投入救治病人當中,端的是一派高尚情操。

一下午,端木瑤都耐心給每一個村民看病,親力親為,唐笑見此,自然也不肯落後,兩人收獲了一片好評。

而慕千璃,一直到傍晚,晚霞滿天,即將被黑夜吞沒的時候,她才晃晃悠悠踩著七彩晚霞緩緩而來。

同一時間,端木瑤和唐笑已經累得兩眼發昏了。

尤其是唐笑,憋得一肚子的火氣,這會兒見慕千璃出現,自然不會放過她。

“醜女,你是不是之前就曉得這兒的狀況,所以故意溜走,留我們在這兒累死累活。本少爺告訴你,想撿現成的,門都沒有。”

慕千璃臉蛋微暈,她喝了一點小酒,一靠近,酒氣便飄了過來。

面對唐笑憤怒的職責,慕千璃只是打了一個哈欠,慵懶的瞥了對方一眼,隨手將燒雞和酒丟給他。

“四方城中春風得意樓的燒雞和酒,遠近馳名,只此一家,別無分號,本小姐排了一整天,便宜你們了。”

“你說的重要事就是去排隊買燒雞?!”唐笑立馬炸了。

另一邊,端木瑤聽到動靜,清洗一番也走了過來:“李姑娘心可真大,現在可是在比賽當中,你可以沒心沒肺的大吃大喝,可我和唐公子卻不忍看著大李莊村民受苦。”

慕千璃打了一個酒嗝,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是是是,你們善良,你們偉大,那麽本小姐就想問問了,這一整天你們都做了什麽?可研究出大李莊村民生的是什麽病了?”

兩人不說話了,顯然經過一下午,他們也是一籌莫展。

“看樣子是什麽進展都沒有了。”慕千璃毫不猶豫的戳破現場。

“至少我們盡心盡力幫村民緩解痛苦。”

慕千璃嗤笑:“一人一碗麻沸湯藥就能解決的事,你們楞是花了一整天,居然還有臉驕傲得意?”

“哪裏冒出來的無知婦孺,竟敢詆毀端木醫師。端木醫師不顧自身安危,親自給我們這些貧苦百姓看病熬夜,水都沒喝一口,她就是我們的再生父母,有她在,我們的一定會好的。你這醜婦再敢詆毀端木醫師,休要怪我們手下無情。”

“沒錯,有端木醫師在,金麟臺就不會對我們不管不顧,外面的人也不敢燒村子,端木醫師是我們的希望,你再敢詆毀她,老頭子打死你。”

……

一群村民圍了上來,慕千璃掃了掃,多半是耄耋老者和十歲以下的兒童。

說來也是奇怪,大李莊病倒的基本都是一些青壯男子,很多老人小孩反而沒什麽事情。

“看來你們這一整天也不是什麽都沒做,人心收買的不錯。”

慕千璃似笑非笑,似諷非諷,反正那表情配上醜臉,看起來格外紮眼。

可能她此刻的表情太面目可憎了,以至於這話音一落,立刻有人不滿了,抄起一顆石頭就砸了過來。

慕千璃倒是想揍人,結果一看,居然是個五六歲的孩童。

這還是白白凈凈,一臉都不像農村的孩子,此刻一雙非常閃亮圓潤的大眼睛裏面噴著火焰,憤怒瞪著慕千璃。

“你是壞人,走開。不準你說神仙姐姐的壞話,神仙姐姐帶來仙藥,阿爹吃了仙丹不痛了,很快就能帶阿寶出去玩。”

慕千璃自然不會跟一個孩子計較,只是看著端木瑤更加紮眼了。

“做這種自欺欺人的事有意思嗎?明明治不了,你們偏偏給他們希望,然後再看著他們被絕望吞噬,痛苦掙紮,你們這是救人?殺人也不過如此吧。”慕千璃走上前,將那所謂仙丹放在鼻息之間聞了聞,“這些百姓無知,你們以為所有人都是笨蛋嗎?什麽仙丹,這東西根本救不了人,反而會讓他們死的更快。端木瑤,好歹你也在南朝皇宮混了幾年,不會告訴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這裏面最大的成分便是罌、粟,還有寒食散中的幾位藥材,別說治病了,這東西一旦上癮,會讓人產生依賴性,再也戒不掉。

“胡說八道。”

“把這妖言惑眾的醜婦趕出去。”

“趕出去,別留在我們村裏。”

……

一群村民湧了出來,他們一個個赤紅著眼,扛著鋤頭,抄著掃把,急吼吼要將這個禍害趕出他們的村子。

關鍵時刻,一人從天而降,黑袍紫眸,一揚手,就將這些愚昧的村民逼退。

“你是什麽人?”

端木瑤眸光一沈,盯著來人,第一時間感受到這人的非同一般。

說著,不等對方回答,轉而看向一旁發呆的“李乃乃”,“李姑娘,別忘了現在還在比賽當中,請幫手這是嚴令禁止的。”

慕千璃也瞇著迷蒙的醉眼,只覺這人給人感覺非常熟悉,可一時間又想不到對方是誰。

“本座乃是今次比賽的監察人員,你們的一言一行本座都將記錄在案,比起警告別人,還是擔心自己。這個神藥,你們誰出來解釋一下?”

男子紫眸一掃,威懾力十足,那種與生俱來的威壓,讓人望而生畏。

“監察人員?我怎麽從未見過你。”端木瑤心中疑惑,這次監察人員她早就買通了,可從未見過這人,但也知道這人不是自己惹得起的,多半是北堂家那些個人請來的幫手。

一番思量之後,立刻軟下語氣,恭敬道,“這位公子既是負責監察記錄,就該曉得這位李姑娘,今日一整日不見人影,如今更是醉酒而歸,挑唆村民,制造混亂。”

慕千璃挑眉,突然發現那紫眸落在自己的頭頂上。

後者深深看了她一眼,就在慕千璃以為對方會為難自己的時候,對方突然開口:“哦,本座沒看見。”

慕千璃:“……”

端木瑤以及一眾吃瓜群眾:“……”

慕千璃真不知道該怎麽說,這監察員真的太有性格了,而且言行之中擺明了在包庇她。

額……

她不記得自己收買過對方?

甚至她都不認識這個人。

不過嘛,這人包庇包的太明顯了,這樣是容易引發眾怒的。

“咳咳,這每個人啊有每個人的行事風格,不是所有人都跟端木醫師你這樣,博學多識,醫術驚人,就連民間江湖郎中的把戲都學的如此透徹。佩服,佩服。”

端木瑤臉色難看,哪裏聽不出這言辭當中的諷刺。

慕千璃晃晃悠悠走上前,舉起手中的藥丸,“你們以為這是仙丹嗎?那麽我告訴你們,這丹藥雖然能減輕你們痛苦,卻不能根治你們的病。而且這丹藥有很強的依賴性,一旦藥效過去了,你們將承受比原來更大痛苦。

它是由一種名為罌粟的種子提煉出來,你們這些愚民不知道,但是我們那兒三歲孩子都知道,這是制作毒品的主要材料。

吃多了會積累在體內,且得不停的吃藥,不吃就會生不如死,吃了你會愈發消瘦,最後被吸幹精氣神,變成骷髏人。”

慕千璃將那藥丸朝地上一丟,看著眾人滿是恐懼的臉,突然覺得這些人也挺可憐的。

他們何嘗不知道自己的病沒救呢,只是不敢去面對自己的死亡罷了。

這是人的劣根性。

慕千璃轉而看向那個端木瑤,神奇的是對方臉上沒有半點秘密被拆穿的窘迫,一派淡然,仿佛這事跟她沒半毛錢幹系一樣。

“端木瑤好歹你也是一個醫師,還是掌管一國的太醫院,可是你卻行此等坑蒙拐騙之道,這就是你身為醫者的堅持和道德嗎?本小姐真的很好奇你這個太醫院的掌院是怎麽爬上去的?論姿色嘛,你也沒什麽姿色。”

“放肆!你這醜婦汙蔑朝廷命官,該當何罪?”

端木瑤瞳孔一縮,閃爍著一道異樣的光澤。

她自然知道這些丹藥沒什麽用,也知道吃多了人容易上癮,最後甚至會經受不住痛苦選擇自殺。

她也不願意這樣,但是她天賦有限,會的只有這些。

若沒有這些偏方,這些年她如何在宮裏行走。

如何爬到如今的地位?

金鱗印她勢在必得,這是她一生的命運,她絕不放過這個機會。。

反正這些人本就是沒救了,吃不吃都是死。

也許對他們來說,這種死法更加好呢。

她只是沒想到這個李乃乃居然也知道這種神奇之花,而且還懷疑她的身份。

她越發覺得這女人非同一般。

看來她得加快腳步,早早除掉李乃乃是必須的。

“李姑娘見識廣,既曉得這些藥的來歷,那也該曉得對這些村民來說,此丹藥雖不能救命,卻能緩解痛苦。而且比起受盡折磨至死,在美夢中死去也不失為一個解脫不是嗎?”端木瑤毫不認為自己錯了,“不過聽李姑娘剛剛這麽一說,想必是找到比這更好的法子了。”

眾人滿懷期待的看向慕千璃。

後者挑了挑眉,手一攤:“沒法子。”

眾人臉上頓時被失望充斥這,看著慕千璃也分為不友善。

她既不能成為他們的救星,為何還要跑來打破他們的幻想和美夢!

“走走走,俺就曉得這人在吹牛皮。”

“就是,俺又不是傻子,相信你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醜婦,而不相信神通廣大的端木醫師。”

“滾出俺們村,俺們不歡迎你。”

……

一陣陣驅逐聲響起,礙於旁邊還有個黑袍人,眾人不敢上前,但是罵兩句還是可以的。

慕千璃掏了掏耳朵:“本小姐雖然治不了你們的病,不過,”慕千璃話音一轉,“卻能讓你們知道自己怎麽死的,也算是死的明明白白。”

這話一出,罵聲更響了。

“你這醜婦,詛咒誰呢?”

“你才要死了呢,你全家都要死了。”

……

“你這女人閉上嘴巴,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再開口,小心被這些人淹死。”唐笑說。

“你狗嘴裏倒是吐出一根象牙來看看?”慕千璃酒喝的有點多,頭有點暈,索性朝身旁的黑袍紫眸男身上一靠,“帥哥,腦袋有點暈,借我靠一靠。”

紫眸在她身上掃了掃,男人終究沒動。

“不知羞恥。”唐笑罵。

“這叫人格魅力,傻叉。”雖然這男人面具遮著,就露了一雙紫眸,但就看這體魄,這魅惑人心的小眼睛,足夠讓人春心浮動。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慕千璃自然不想當王八,而且還是個蛋。

“好了,你們這一群人吵吵啥。你們難道不想知道自己是怎麽得病的?還是說你們就想坐著等死,回頭到了閻王老爺面前,想告狀也不曉得仇人是誰?”

慕千璃這麽一說,周圍的罵聲果然小了不少。

端木瑤:“李姑娘,我們此行是過來治病的,查案那是官府的事。你既不曉得該如何救人,那就趕緊回去休息吧,別耽誤了我們的時間。”

“就是,吃你的雞,喝你的酒去,別在這礙眼。”唐笑對她也是滿臉嫌棄,他們累死累活忙了一天,好不容易收買了一點人性,可不能被這醜女給攪合了。

端木瑤也是這個意思,原本她不把這個李乃乃放在眼裏,但是這人行事章法非同尋常,而且她總有種對方來者不善的態度。

尤其是這女人給她的感覺像極了慕千璃那個短命種。

所以她絕不掉以輕心。

這兩人是什麽心思,她最清楚不過,但是可惜了,這晉級名額,她要定了。

“虧你們還是學醫的,頭疼醫頭,腳疼醫腳,這是最下乘的郎中治病法子,你們好歹也算是出自名門,難道不知道治病之前先得找到病竈根源?

找到根源才能釜底抽薪,徹底斷了病根,否則治好了這一次,還有下一次。”

“李姑娘何必出言諷刺,你能想到的,旁人自然也能想得到。其實早在我進村的時候便差人去調查這村子裏的情況,就在剛剛我已經找到了那個禍害村民的罪魁禍首。”

端木瑤眼神一掃,身邊的唐笑會意,不多時領著兩個官差,押著一個人走了上來。

村裏的百姓看清來人之後,紛紛震驚不已。

“翠花?”

那女子被人綁住,動彈不得,看年歲也就十七八歲,身形消瘦,裹著一身破舊的襖子,目光怨毒的瞪著所有人。

“村長認識此女?”端木瑤點了其中一名老者,正是大李莊的村長,他的兒子患病很重,而他也在不久前查出來染病了。

“她叫翠花,半年多前來我們莊子,大夥兒見她可憐,無依無靠,便收留她。”那村長頓了頓,“大夥兒也都知道我們莊子上都是男人,女人極少,有女子投靠,對咱們來說是好事,大家也沒有懷疑,不過好像就是從她來了之後,我們村的人開始陸陸續續病倒了,難道說……”

“沒錯,就是此女對你們下毒的。”唐笑肯定了大家的猜測,“這女人出自南境極地的寨子裏,是個苗女,苗女生來便會煉蠱。她因為早些年曾被男人拋棄,此後對男人極為痛恨,半年前意外淪落到大李莊,被村民所救,可她卻恩將仇報,將自己內心的憎惡發洩在無辜的村民身上。她對村民下蠱,事情爆發之後她便偷跑了出去,不過最終還是被人抓住了。”

“殺千刀的。你這毒婦為什麽這麽對俺們?自打你來到俺們家,俺們把你當親人一樣,老頭子我都不計較你的來歷背景,讓俺家狗蛋娶你為妻,可是你……你……”那村長捂著胸口,白眼直翻,仿佛下一秒就要岔氣一樣,“狗蛋可是你的丈夫啊。”

“你問我為什麽?當然是因為你們都該死。”那個叫翠花的女子猛然擡起頭,與她牲畜無害的模樣不同的是,她的目光猙獰的可怕,“你們這些人,不,你們不配稱之為人,你們都是畜生,骯臟齷齪的畜生,你們都該死,該死。我只恨,沒能親眼看著你們都死了,不過你們也逃不過了,村裏的人都中了我的蠱蟲,你們很快就要來給我陪葬了,哈哈哈。”

“毒婦,我殺了你!”

“還我兒子的命來。”

……

村民們激動不已,一個個憤怒的,恨不得沖上前將翠花剁碎了。

而翠花呢,看著這些人的表情,臉上的笑容更加耀眼,甚至她還跟發了狂似的,無懼眾人的毒打,反而迎上去,逮著人就咬。

滿嘴是血,她反而笑的無比開懷。

“瘋子瘋子!”

眾人怕了,漸漸不敢上去了。

但是還不忘拿東西去砸。

人群外,唐笑和端木瑤得意的看了過來。

“真遺憾,我們又搶先了一步。”

端木瑤心中冷笑,那車夫可是金麟臺的人,這個李乃乃下了金麟臺去了哪裏,做了什麽,哪裏能逃得過她的眼。

她只需耐心等待,就有人查明一切,這場比賽她贏定了。

“是嗎?你以為這就是真相的全部?”慕千璃聳聳肩,絲毫不以為然,“別忘了我們的任務是治病,你只是抓到所謂的兇手而已,現在就想慶功,是不是早了一點?”

端木瑤看著她臉上那分外熟悉的表情,還有這語調,心頭一縮:“你是誰?”

“你猜?”慕千璃調皮一笑。

慕千璃並不擔心對方猜到她的真實身份,她被易顏丹整成這個樣子,親爹都未必認得出。

她就算猜到她的身份,也沒辦法證實,只能在心中疑惑。

端木瑤並不上當,她很清楚自己當下要做什麽。

“我不管你是誰,敢擋我的路,那麽我只能叫你無路可走了。”

威脅她?

可惜她不吃這一套。

慕千璃:“看來你信心滿滿啊。”

慕千璃視線一掃,在端木瑤和唐笑兩人身上來回,很明顯這兩人已經達成合作關系。

“祝兩位好運,天黑了,本小姐困了。”

慕千璃打著哈欠離開。

她這一走,端木瑤立刻收回視線,轉而看向身邊的唐笑。

“你剛剛為何那般說?蠱蟲之毒素來無解,而且這些村民身上不止被下了蠱毒,似乎還感染了其他病癥,如果不弄清楚,貿貿然出手,也於事無補。”

端木瑤瞇著眼,冷風中面色有些冷凝。

唐笑:“蠱毒而已,只要是毒,就沒有解不了的。本少爺可是出自北漠唐氏一族,我們唐家人世世代代都跟毒打交道。”

“你有辦法?”端木瑤眼睛一瞇。

“蠱毒分為子蠱和母蠱,苗女與尋常女子不同,她們從小的時候她們的身體為了適應蠱蟲的生長就會浸泡各種毒蟲毒蟻毒花毒草煉制的藥材當中,她們的身體劇毒無比,可她們的心卻是這世上最好的良藥,想要解除大李莊眾人身上的毒,只需要……”唐笑眼裏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

端木瑤眸光一閃:“你是說剖心?”

唐笑:“沒錯,就是剖心入藥。苗女之心那可是天下蠱毒的克星。”

端木瑤臉色難看:“醫者的宗旨是救人,你這樣是殺人,而且是用剖心這等殘忍的手段。”

端木瑤嘴上這樣說,眼裏卻是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

“殺一人可救百人,有什麽不可以?”唐笑不以為然,“而且那毒婦我們不殺,那些村民也不會放過對方,我們是在幫對方贖罪。”

端木瑤內心糾結,杏林中人最愛惜的就是自己的名聲,醫德這東西一旦敗壞,縱然你醫術高照,你也別想在杏林行走。

為了贏得比賽,殺人剖心,這要是傳出去會被天下人嗤笑。

唐笑看出她的猶豫:“其實這事兒跟我們也沒什麽幹系,說到底是那些村民難掩毒性折磨,一怒之下將那個翠花打死了,我們匆匆趕到,已經遲了,為了救更多的人,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你說是嗎?”

端木瑤眸光忽閃:“唐少爺既然已經安排好一切,何必再來跟我商量。”

“端木醫師名冠天下,有整個南朝撐腰,又是金麟臺的嫡傳弟子,以後這事兒如果傳出去,有金麟臺背書,今日之事只會是一段佳話,你說對嗎?”

這人擺明了想拖她下水,拖整個金麟臺下水。

她可以拒絕,但是錯過這次機會,她可能真的要失敗了。

不能奪得魁首,她拿什麽揚眉吐氣。

端木瑤沒有點頭,反而轉移話題:“唐少爺別忘了,今日我們一同來的,還有其他人。”

“端木醫師說的是那個李乃乃?一個彈丸之地冒出來的醜婦還能翻天不成。咱們一個是唐門少主,一個是南朝太醫院掌院,誰會不相信我們的話。”

唐笑早就盤算好了,不過很快他就要為自己的愚蠢付出慘痛代價了。

唐笑和端木瑤一拍即合,雙雙去了祠堂。

他們離開後,天色也暗沈下來了。

一陣冷風呼嘯而過,他們顯然不知道自己說的每一次字都被樹上的男女聽的清清楚楚。

慕千璃懶散的躺在粗厚的樹幹上,醉眼迷離,一手抓著雞腿,一手勾著酒壺,恣意的很。

“監察員大人,剛剛你可聽清楚了?”

“本座耳聰目明,一字不落。”

紫眸男子利落下樹,寒風獵獵,吹得他的黑袍獵獵作響。

慕千璃點頭:“那就好,惡人已經上套,正義的使者也該登場了。”

慕千璃說著,雞腿酒壺隨手一丟,本想帥氣的跳下來,結果冬日樹上積雪,一打滑,直接踩空了。

慕千璃閉上眼,都不敢看地面,好在眼前黑影一閃,有人禦風而來,打橫將她抱住。

北風呼嘯,夜色朦朧,一個紅衣似血,分外妖,一個黑袍如墨,霸氣威猛。

一個是醉眼看花,花迷離。

一個是紫眸看人,人成雙。

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你抱著我的腰,我纏著你的脖。

你不開口,我不說話。

沈默在流轉,晚風吹走了天際上最後一縷霞光。

突然。

慕千璃有所動作。

手一伸,摸著對方的臉,順著面具邊緣摸索著,最後落在男人微冷的唇上。

“你……這是何意?”

慕千璃瞇著眼,吐氣如蘭:“看不出來嗎?本小姐在色、誘監察員你。”

男子紫眸閃爍,略停頓了一秒,道:“你有色?”

慕千璃:“……”

還真沒有。

一盆冷水潑下來,慕千璃作勢就要起身。

結果剛動一動,就被那黑袍紫眸男人拉了回來。

慕千璃挑眉,無聲的問,你這是什麽意思?

“本座接受你的誘惑。”

“我……”慕千璃張開嘴,想說話,卻被對方阻止。

“別說,用做的。”

紫眸灼灼,閃爍著貪婪的色。

兩人越靠越近,唇就要貼合在一起。

嘔……

慕千璃吐了。

紫眸男子:“……”

所有的旖旎氣氛瞬間消失無蹤。

慕千璃吐了一會兒,渾身舒暢了許多,一回頭,就見那黑袍男子站在黑夜之中,面具遮擋,看不清他的臉色。

不過周圍倒是怪冷。

“你、很好。”

慕千璃腦海還有一些暈乎,這是在誇她嗎?

……

兩人來到祠堂,周圍暗沈一片,空氣中泛著冰冷的氣息,似要將天地間所有的汙穢都凍結了一般。

祠堂四周門戶緊閉,人影沒看見,倒是看到不少鬼影。

一陣陣晚風嗚咽吹過,就像是在有人在啼哭一樣,讓周遭的氣氛更加陰森了幾分。

突然!

祠堂門從裏面打開。

一人從祠堂裏跑了出來。

就見那人滿臉恐懼,倉皇逃竄,背後就跟有惡鬼在追趕一般。

一邊狂奔著,一邊還叫嚷著:“鬼啊……索命……救命……”

當他看到慕千璃等人時候,就跟看到救命稻草一樣,剛想伸手去抓……

突然!

他的臉色變了。

腳步像是被扣住了一樣,雙眼暴突,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那力道恨不得要掐死自己一樣。

砰!

整個人倒地。

然後再也沒有起來。

一個呼吸後,黑色的毒血從他的七竅中流淌而出。

祠堂內還有一些村民已經到了門口,剛想跑出來,看到這人的下場,誰也不敢動了。

“跑吧,跑吧!外面全都是毒瘴,邁出祠堂一步,你們就跟他一樣,呵呵呵……”

陰森森的笑聲傳入耳中,聽得人背脊發麻。

而此時,原本應該被五花大綁躺著被人剖心入藥的催化,面色猙獰,渾身是血的站在一堆東倒西歪的牌位前,笑的猙獰。

狂風逆卷,吹得祠堂門晃晃蕩蕩,周圍的白蠟燭也晃晃悠悠,卻執拗的不肯熄滅。

“呵呵,又來了兩個送死的。”

察覺到外面有人來了,那翠花的眼睛如毒蛇一樣,朝慕千璃他們所在的方向投射過去。

“我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識相的就快滾,別耽誤我送這些畜生下地獄。”

慕千璃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癱軟在地上的端木瑤和唐笑。

兩人臉上一片死灰,可就在不久前,這兩人還信誓旦旦商量這怎麽殺死翠花,沒想到翠花的心沒剖成,自己反倒是給翠花主動送了兩個人頭。

端木瑤兩人也是一時不慎著了道,這會兒身中劇毒,動彈不得。

本來見有人過來,剛想求救,結果發現是李乃乃,兩人的臉頓時變得無比難看。

尤其是端木瑤,這個李乃乃就跟慕千璃的化身一樣。

“這位姑娘,快救救我們吧,這毒婦瘋了,她要殺光我們所有人。”

他們不求,村民倒是很現實。

“李姑娘,我們是夥伴,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唐笑也沒堅持多久,保命要緊,也顧不得臉面這東西了。

結果他剛開口,反手就被那個翠花抽了一個巴掌。

那狠辣的勁兒跟她瘦瘦弱弱的外表完全相反。

“閉嘴!都是你們,都是你們出來礙事,我本來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死這些畜生,你們非要出手……”

翠花咬著牙,眼裏寫滿的憤恨和嘲諷。

“金麟臺的,北漠唐家的,呵呵,還出自杏林名門呢,都是狗屁,都是畜生。居然想剖心入藥,你們跟屠夫有什麽區別,就你們也配當大夫,簡直可笑。”

這赤裸裸的嘲諷猶如一記向亮亮的巴掌打在唐笑和端木瑤的臉色。

可惜這兩人,尤其是後者,顯然不是什麽好人,也沒想過當大夫,所以根本無所謂。

慕千璃聽了這話,點頭道:“你說的對,他們確實不要臉,確實可笑。你放心,我就是路過,這兩個人你殺也好,剁碎了餵狗也罷,我都沒意見。”

慕千璃手一攤,表示自己真的只是路過。

唐笑胸口堵住,憋得滿臉紅。

端木瑤瞇著眼,滿臉冷意:“李姑娘好算計。你一石二鳥,故意引我們揭穿這個翠花,就是想借這個阿秀的手除掉我們,這樣的話,我們這一組就只剩下你一人,無論輸贏,你都能晉級。”

慕千璃微微一楞,隨後仔細想想:“你說的好像也對,根據比賽規則,輸的隊伍可以晉級一人,你們掛了,本小姐就可以躺贏了。”

慕千璃一拍腦門:“你們真聰敏,本小姐先前怎麽沒想到呢。”

“蠢貨,你這時候提醒她比賽做什麽?”唐笑白眼一翻,惡狠狠的瞪著端木瑤,是嫌他們死的不夠快馬?

“蠢的是你。你真以為這女人什麽都沒想到嗎?”

慕千璃摸摸鼻子,想說,她還真就沒想到。

“不過李乃乃,你做決定之前可得想清楚了,今日我和唐公子如果死在這裏,你以為官府、金麟臺、唐家會放過你嗎?”

“哎呀,本小姐好害怕啊。”慕千璃捂著胸口,一副小生怕怕的樣子,隨後一秒變臉,“不想死就好好求饒,裝什麽裝!”

慕千璃最鄙視他們這些人,不想死,仿佛還是別人求著她活一樣。

愛死不死去。

“想活命的,一人三響頭,外加姑奶奶我錯啦,喊到本小姐高興為止。”

“姑奶奶我錯了……姑奶奶我錯了……”唐笑一秒慫,口號喊得比誰都響亮,就是這會兒中毒,不好磕頭。

慕千璃見此,銀針一閃,唐笑的上半身立馬能動了。

咚咚咚。

一連三個響頭,磕的比誰都響亮。

而其他村民先是一臉懵,隨後也跟唐笑又是磕頭,又是喊姑奶奶的。

那翠花一看這情形,面色驟變。

“沒想到高手在這兒呢!你居然能破了我的蠱毒!”

苗蠱素來神秘,跟尋常的毒花毒草從本質上不同。

而她自小修煉蠱毒,手段精準,可這突然冒出來的女人一根過去,直接紮在蠱蟲所在的位置。

仿佛這人的眼睛能看穿一樣。

“幾條毛毛蟲而已,沒什麽難的吧。”慕千璃自己也是養蠱蟲的專家。

專家對專家,只看誰更專家。

“我說妹紙啊,你花樣年華,何必折騰自己呢?蠱蟲這東西當成愛好養養就行了,何必養在自己身體裏,作為一個醫生,我必須告訴你,這樣會有細菌感染的,嚴重的以後生不了孩子,還會落下一堆毛病。”

“不需要你假好心。你跟大李莊這些畜生是一路貨色。今日你非要護著這些畜生,就別怪我先送你去地獄。”

翠花一個發狠,二話不說就沖了過來。

慕千璃嘆息一聲,似無奈,似惆悵,沒人知道她做了什麽,但是下一秒攻擊的翠花突然停下腳步,調轉就跑。

可是能跑得掉嗎?

慕千璃腰間摸出一排小刀,刷刷刷,七八只飛刀飛出,直接將翠花釘在木頭柱子上。

“咻!”

又一根銀針飛出,沒入翠花體內。

下一秒,就見她素白的衣服上有血點滲透而出。

翠花掙紮的動了動,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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