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依若知道，即使她再想質問沈西華，也不能把這種想法告訴雲慧，現在最主要的是安撫雲慧那顆受傷的小心靈。雲慧孕期情緒不穩定，她要對雲慧這麽說，那就是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了。

她收拾了桌面，拿了手提包，出門左拐，不遠處就是電梯間，走過去看見，有人比她還早蹺班，一見她，就一本正經地板著臉道：“哈，這下被我抓個正著吧，還有五分鐘才到下班時間呢！”

是律師事務所的另一個合夥人楊錚偉，同樣是她的校友，師兄。有點花心，但用他的話來說，那不是花心，只是魅力太大，在困難地比較選擇而已。

鐘依若撲哧一笑，道：“楊師兄，我這不是唯老板馬首是瞻，以老板的行為為準則，以老板的追求為目標嗎？”

楊錚偉翻著白眼道：“你這是提醒我上梁不正下梁歪呢？”

“不敢不敢，楊師兄一向寓工作於娛樂，寓戀愛於失戀，我佩服得緊，你就算是個不正的上梁，也是只有型的歪上梁。”鐘依若笑嘻嘻地說。

楊錚偉自半年前和女朋友董莎分手後，又先後和三個女子交往，可到現在，戀愛次數和失戀次數同樣多，還是孤家寡人一個。不過他一向灑脫，加上人長得帥，嘴又能說，倒追他的也不是沒有。只是他似乎收了心了，不像以前那麽瘋玩瘋鬧，用他的話說，是還沒找到生命中的真命天女。

他一手撐著墻，擺了個有型的姿勢，瞇縫著眼笑道：“那我這只有型的歪上梁，請你共進晚餐吧？”

鐘依若噗地一笑，舉手作投降狀，邊笑邊道：“我要跟你一起吃飯了，明天你就得到報紙上找我了。明追你的暗追你的倒追你的那些姐姐妹妹們，不扒我一層皮才怪呢！楊師兄，你放過我吧，我還不想英年早逝！”

楊錚偉笑罵道：“胡說八道！”這時電梯到了，兩人進了電梯。楊錚偉看看表，嘆氣道：“其實咱們就早退五分鐘嘛！”他轉頭看鐘依若，“我是去找女朋友，你呢？早退幹什麽？”

鐘依若笑道：“我也找女朋友！”

“你同性戀？”

“你才同性戀呢！”

楊錚偉哈哈大笑，鬥嘴也是他快樂源泉之一。笑完後，他摸摸臉，挺不甘心地道：“你說我跟你程師兄比起來，我又比他帥又比他有情趣，口才也不比他差，為什麽現在他雙宿雙棲糖裏調蜜，我還是孤家寡人那？”

鐘依若好笑道：“你帥得讓人沒有安全感，口才好到有油腔滑調嫌疑，有情趣到熟能生巧，玩世不恭到從不停留真心。程師兄就不同了，他帥得恰到好處，口才好用在正途，他的情趣只對書茗姐一人，哪像你到處留情？這根本沒有可比性嘛！”

楊錚偉白眼，不懷好意地笑道：“我怎麽聽著你對你程師兄的傾慕到不同尋常了？”

“少亂說話！”鐘依若知道他一向沒正形，什麽玩笑都開，但還是得撇清，她是欣賞程展鋒也仰慕他，但女人的仰慕不一定全是想要相守一輩子那種吧？第三者這種天打雷劈口誅筆伐的事她還不屑為之，而且以她的觀察，那兩人感情牢固像城堡，水潑不進，根本不會有第三者的容身之地。

她也不懷好意地笑道，“從你這句話可以看出，你是唯恐天下不亂，早聽說你對書茗姐欣賞有加。難不成你想破壞他們的關系，好趁火打劫？”

“死丫頭閉嘴！”惱羞成怒氣急敗壞一聲吼，笑得鐘依若差點腸子打結，好在電梯很快下到一樓。

出了電梯，鐘依若揮揮手忍笑道：“楊師兄，還是多找幾個女朋友，萬花從中過，總有一朵是你願意摘取的，哈！再見！”她得趕緊回家去看看雲慧這個鉆進牛角尖的女人怎麽樣了。

回到家，關雲慧抱著個抱枕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難得，整個客廳裏整整齊齊，冰箱似乎也沒開過，茶幾上連一包零食也沒看見。

鐘依若心裏一沈，她知道能讓雲慧忘記零食，忘記來荼毒她的客廳，就表示她是真在糾結了。能讓雲慧糾結的事情可不多，在她記憶裏也就有限兩次，一次是大學畢業後的工作問題，當時在T市一家有名雜志社和她現在所在的公司一起對她伸出了橄欖枝，兩邊條件都很誘人，她就曾這樣糾結了一陣；還有一次是決定和沈西華交往的時候。

她有些小性子，偶爾鉆鉆牛角尖，但一直是個開朗快樂的人。

“晚飯吃過了嗎？”鐘依若邊關門邊問。

“吃了！”聲音有點悶悶的。

在玄關換了鞋，鐘依若語調輕松地笑道：“你不是不看韓劇的嗎？”

關雲慧怔了怔，道：“是韓劇嗎？”定神一看，果然是，她百無聊賴地拿遙控器換臺，原來剛才她只是隨便選了個臺，這麽久盯著電視，思緒卻飛了千萬裏，全不知道劇中在說什麽。

這麽魂不守舍的，鐘依若覺得挺嚴重，她放下包，走過去挨著關雲慧坐下，抱住她的肩，笑瞇瞇地道：“孕婦大人，你不會是跟你肚子裏那位在進行心靈對話吧？這麽投入？”

關雲慧有些發怔，過了片刻，才幽幽地道：“我在想，到底是我不夠愛他，還是他不夠愛我？”

“又糾結了，這根本就是不需要問的問題，肯定是你愛他不如他愛你！”

“你真這麽想嗎？”

“要不然怎麽想？”

“依若，房產證上加個名字，真的這麽為難嗎？”

鐘依若想了想，笑道：“雲慧，也許沈西華這時候在想：房產證上加個名字，真的這麽重要嗎？重要得讓你覺得他對你的感情還不如房產證上加上你的名字？”

“依若，你到底幫誰呀？”雲慧看她一眼，幽幽地道，“我並不覺得矛盾，他真覺得我重要，加個名字只是舉手之勞的事。我願意把我的一生和他綁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表明我願意和他一起生活一輩子。他如果也像我這麽想，為什麽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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