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敬之手插著腰斜眼看著祁耀，問到：“就住兩天？”

“嗯。”

“願意跟人一塊睡嗎？”

祁耀猶豫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喲，還算有點長進，比小時候好伺候多了，那你跟我爸睡吧，我睡沙發，我家沒多餘的房間了。”

祁文濤在一旁道：“嘿你倆睡一屋不就得了，倆兄弟還有話聊。”

“我不愛跟別人一塊睡，睡不著。”祁敬之皺著眉。

祁文濤瞥了他一眼，“哪來的臭毛病？”

“我不愛跟人睡覺你不一直都知道的嗎，跟人擠一個床我得失眠一晚上。”

“行吧，那耀耀你跟我一塊睡吧。”

“嗯，”祁耀擡頭看著祁文濤，“大伯那我們明天要去醫院看大媽嗎？”

祁文濤收拾東西的手停了停，“我自個兒去就行了。”

“您和哥哥都在家呆著，誰在醫院照顧她？”

聽到這話，祁敬之猛地轉過頭來看著祁文濤，祁文濤沒說話，繼續收拾手裏的東西。

“爸，您進房間來一下，我有事要跟您講。”祁敬之沈著臉。

祁文濤嘆了口氣，放下手裏的東西跟著祁敬之進了臥室。

宋逸雖然不太了解祁敬之的家庭情況，但是他爸媽已經離婚這件事還是知道的，看樣子，祁耀應該還不知道他大伯大媽已經離婚了，也或許祁家那邊的人都還不知道。

祁敬之關上了門，表情很凝重，他有些無力地靠在了墻上，“爸，您別告訴我就您和我媽離婚 這事，奶奶他們都還不知道。”

祁文濤沒說話，看著像是默認了。

祁敬之一直在等他的回答，可是面前的人卻沈默到了他無法忍耐的地步，“你們……”祁敬之在原地轉了兩圈，生氣又無奈地指了指祁文濤，“你倆可真夠可以的，離婚都快五年了，我以為就瞞我一個呢，合著一大家子都瞞著了是吧？！”

“當初我倆離的時候也沒怎麽興師動眾的，你奶那是沒高興說，我又天天在外的，她也沒時間來管我和你媽的事兒，日子久了我就忘了，這次回去她提起來我才想起來。”

祁敬之已經不知道自己該擺什麽表情了。

忘了，忘了。

他這爹和他這媽真是絕了。

“然後您這次也沒跟她講？”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我真是服了您了，”祁敬之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行了，咱出去吧，我怕我再跟您講兩句我要心肌梗塞。”

祁敬之嘆著氣走出了房間，腳步有些沈重，突然感覺四年前剛得知他爸媽離婚時的那種無力感 又莫名其妙湧上了心頭。

宋逸坐在沙發上，手裏抱著貓，沙雕看到陌生人就躥沒影的毛病也不知道怎麽突然就沒了，躺 在宋逸懷裏乖成毛絨玩具。

祁耀坐得離他們遠遠的，生怕沙雕一個不小心躥他身上去。

祁敬之走過去從宋逸懷裏抱起了貓，“走吧，我送你回去。”

宋逸看他臉色不太好，有些擔心地問：“怎麽了？”

祁敬之咧了咧嘴，“沒事，走吧。”

“嗯。”宋逸站了起來，對祁文濤說：“祁叔，我先走了。”

祁文濤笑著點了點頭，“嗯，咱以後有機會再見。”

祁敬之抱著貓跟著宋逸走了出去。

祁耀坐在原處望著祁敬之走遠的背影，已經不是他小時候一直追隨的那個背影了，變得高大了，越來越難追上了。

他轉頭問祁文濤：“大伯，那人是哥的朋友嗎？”

祁文濤點了點頭，“啊。”

“很好的朋友？”

“我也不知道，應該關系挺好的吧，小之的朋友我也不認識幾個，就知道個謙子，我在家的時候也沒見他帶什麽朋友來家裏，應該是工作單位認識的。”祁文濤笑了笑，“小夥子長得很精神，看著還挺討人喜歡的。”

祁耀點了點頭，“嗯。”

“你怎麽了？”宋逸在電梯裏推了推祁敬之，“是不是因為你爸媽離婚的事……”

“陪我去樓下走走吧，兔子。”祁敬之低著頭，抓了抓沙雕腦袋上的毛。

“嗯。”

兩個人走在小區花園的小路上，十一月了，夜裏已經很涼了，祁敬之穿得有點少，手捂在沙雕的肚子上取暖。

“你爸是不是沒把跟你媽離婚的事告訴你家裏人？”宋逸問他。

“看出來了？”

“嗯。”

祁敬之冷笑了一聲，“他倆瞞了我小半年，要不是我那天不小心翻著離婚證了估計得瞞到我進棺材，不過我還真沒想到他們居然連我奶奶都沒告訴，真夠可以的……”

祁敬之的聲音越來越小，一直低頭摸著貓，宋逸轉頭看了他一眼，突然把脖子上的圍巾扯了下來。

“你……幹嘛？”祁敬之一臉懵逼地看著宋逸把圍巾蓋在了他的頭上，然後從上到下把他的腦袋整個兒包了起來，最後在下巴處打個了結，還是蝴蝶結。

他覺得自己現在的造型除了智障應該沒什麽別的詞能形容了。

“玩兒呢？”祁敬之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夜裏涼，你這頭發還濕著呢，我怕你感冒。”宋逸一臉認真。

“那你也不用綁得這麽沙雕吧？”祁敬之揪了揪下巴下的蝴蝶結，“我這樣走出去回頭率得百分之兩百。”

沙雕伸出爪子撓了撓蝴蝶結，祁敬之拍開了他的爪子，“嘿，你丫別給我撓壞了，當心我把你毛剃了，做條貓毛圍巾。”

宋逸笑著把沙雕抱了過來，對祁敬之說：“你就這樣隨便走，在這來段芭蕾都沒人看你，你也不看看現在都幾點了。”

“你還別說，我這造型我覺著還挺適合跳芭蕾的。”祁敬之說著原地轉了一圈。

宋逸笑彎了眼睛，“你今天是不是沒吃藥啊？”

祁敬之又轉了幾圈，還裝模作樣踮了踮腳尖，轉著轉著就轉到宋逸面前來了。

他突然停了下來，低著頭，臉被圍巾遮住了，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宋逸知道，他這是心情不好，撒瘋呢。

他拽了拽祁敬之下巴下的蝴蝶結，問：“你是不是因為你爸媽離婚這事心裏難受呢？”

祁敬之搖了搖頭，“不是，四年前就難受完了，”他擡起了頭，“我就是突然又想起這事來，想到我當時那麽……那麽憋屈，心裏悶得慌。”

“所以還是難受。”宋逸摸了摸他的腦袋。

祁敬之低著頭，臉埋在圍巾裏，過了很久才“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宋逸一手抱著沙雕，一手拉著他往前走，沒說話，等他開口。

祁敬之跟著他晃悠了一會，才慢慢地開口：“上高中前一直都是我奶奶帶的我，我爸一年到頭都是在外面跑的，我和我媽關系也不怎麽樣，反正他倆都不怎麽管我，他們離婚其實我也沒覺得有多意外，吵都吵了幾十年了，我就是……”祁敬之握緊了宋逸的手，“我當時就是有點蒙，他們不管我我無所謂，但我一直以為他倆再不濟也能這麽湊合過下去的……”

宋逸輕輕地捏了捏他的手指，“那你希望他倆覆婚嗎？”

“怎麽可能啊，我媽都再婚了。”

“如果她沒有再婚呢？你希望他倆覆婚嗎？”

祁敬之沈默了一會，搖了搖頭，“離了挺好，各自過各自的生活，我媽是個現實的人，我爸有 他自己要做的事情，他倆註定過不到一塊去。”

“既然你都想這麽明白了還難受什麽呢？還跳起芭蕾來了，把你給智障的，”宋逸扯了扯他腦袋上的圍巾，“他倆離都離了那麽多年了，你就別往回想了，朝前看，瞧瞧，多亮堂的未來。”宋逸笑著拍了拍他的臉蛋。

祁敬之抓住了他的手，放在臉上蹭了蹭，他目光炯炯地看著宋逸，“我覺著這未來要有你，肯定很亮堂。”

祁耀趴在陽臺上，撐著腦袋看著樓下那兩個小小的身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