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敬之把“大球”放在手裏把玩了兩下，嘴裏嘟囔著：“不過你家狗確實挺豬的，那麽肥……”

“大球才不是豬呢……”宋惟一臉不高興地反駁。

“豬怎麽了，豬多可愛啊，有些人長得還沒豬可愛呢。”祁敬之笑著看他。

“哥哥瞎說！我明明比豬可愛多了！”

此話一出，祁敬之一個爆笑，扶著桌子笑得連整話都說不清楚了，他邊笑邊對宋惟說：“我說 小鬼，有這麽對號入座的嗎？你是不是想笑死我？”

這小孩兒也太好玩了。

宋惟板著一張小臉不明所以地看著他，電話鈴打斷了祁敬之的笑聲，不用多想，肯定又是程誠。

“餵。”

“我馬上就過來，把你家地址告訴我。”

祁敬之報了個地址就把電話給掛了，他蹲下來對宋惟說：“小鬼，哥哥要走了。”

聽到他的話，宋惟立刻抓住了他的衣服，哭喪著一張臉看著他。

“有人在等我，我總不能老呆在這吧？聽話啊，”祁敬之把他抱進了懷裏，撫著他的背安慰道：“男孩子呢，要酷一點，不要總是哭哭啼啼的，還有，你爸回來了記得道個歉，以後可別這 麽任性了。”他拍了拍宋惟的屁股，然後放開了他。

宋惟雖然心裏特不情願，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跟著祁敬之出了房間。

看到祁敬之要走，張姨趕忙跟了過來，“這就要走了啊？再坐一會呀，小夥子，他舅舅還沒回來呢。”

張姨的話還是讓祁敬之的腦子淩亂了。

舅舅？爸爸？

什麽玩意兒啊？

不過他急著走人，所以沒有心思去細想。

“不了，阿姨，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這樣啊，哎呀，真是……偏偏小宋還沒回來，不然他肯定要好好謝謝你。”

“沒事，都是舉手之勞，我就先走了。”他在宋惟面前蹲了下來，捏了捏他的臉蛋，笑著說：“小鬼，我要走了，再見了啊。”

看得出來宋惟很不舍，但是他看著祁敬之沒有說話。

“沒人性啊，也不跟我說個拜拜。”祁敬之站起來嘆了口氣，拉著門把手道：“我走了。”說著就帶上門離開了。

祁敬之剛走，張姨就嘆著氣對宋惟說：“我說你這孩子，怎麽也不知道……”

結果話還沒說完，宋惟就一溜煙兒跑進了自己的房間。他拿起桌子上的水彩筆，在紙上“吭哧吭哧”寫下幾個字：chen西hua yuan 603

剛剛祁敬之在打電話的時候，宋惟稀裏糊塗記住了他說的地址，但是只依稀聽到個大概。

“這樣以後就可以去找哥哥了。”他高興地看著紙上歪歪扭扭的一排字，然後把紙折起來放進了自己的“寶盒”裏。

宋逸接到張姨的電話後火急火燎地趕了回來，一進門就著急地問：“張姨，小惟呢？”

“在房間呢。”

宋逸急忙進了宋惟的房間，本來還有點怒火中燒的他在看到乖乖巧巧坐在椅子上的小孩後，突然就沒了脾氣。

不過，該兇還是要兇的，不然以後指不定怎麽皮呢。

他故意壓低了聲音，帶著點慍怒的情緒喊了一聲“宋惟”。

宋惟拿著水彩筆正在紙上亂塗亂畫，在聽到那一聲熟悉的“宋惟”後，顫顫巍巍地轉過了頭。 宋逸八百年都不會喊一次宋惟的大名，一旦喊出來了，宋惟就知道自己的屁股又要挨揍了。

“爸爸……”他小聲地喊了一聲，眼神飄忽不定，不敢迎上宋逸的目光。

“叫我什麽？”

“舅，舅舅。”

宋逸站在門口看著宋惟，心裏有很多指責的話，卻不知道如何開口。剛才在外面找宋惟的時候，他簡直就要急瘋了，他甚至不敢想象如果宋惟出了什麽事，他以後還要怎麽活下去。越找越著急，越著急就越生氣。張姨打電話來說宋惟已經回家的時候，他在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第一反應是回來後一定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小混蛋。

可是此刻，在見到平安無事的宋惟後，他的怒火一瞬間就消失了，甚至連一句難聽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嘆了口氣，走過去在宋惟床上坐了下來。

想象中的腥風暴雨沒有發生，宋惟用餘光怯生生地瞄了宋逸一眼，他覺得爸爸好像有點狼狽，襯 衫紐扣開了好幾顆，白凈的衣服看上去也有點臟。想到祁敬之走之前對他說的話，他有些猶豫地開口：“爸…舅舅，對不起，我錯了。”

宋逸擡起頭看他，對宋惟主動道歉感到很驚訝，他本以為自己還要和小家夥冷戰幾天，畢竟宋惟的脾氣從小就犟，比牛都犟。他走到了宋惟身邊，在他面前蹲了下來，用一種像是被剝去渾身氣力的聲音對他說：“你急死我了……”

“對不起，舅舅，我不該一個人跑出去。”

“哎……沒出事就好，答應舅舅，以後別這樣了好嗎？舅舅真的經不起你這樣嚇。”

宋惟點了點頭。

“張姨說是一個叔叔送你回來的？”

“嗯！”他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又立刻搖了搖頭，“不，不是叔叔，是哥哥。”

宋逸笑了，“他怎麽這麽快就走了？你也不留留人家。”

“我留了！可是哥哥說他有事，就走了。”

“這樣啊……哎，我應該快點趕回來的。”

“不過我有送哥哥禮物！”

“是嗎？”

“我把舅舅教我捏的‘大球’送給哥哥了！”

聽到他的話，宋逸顯得有些驚訝，“你這麽懂事啊，我記得你很喜歡那個的，這麽大方就送給人家了？”

宋惟晃了晃腦袋，看起來還挺高興，“我喜歡哥哥，所以要把喜歡的東西送給他。”

這話一說出口，宋逸更震驚了，這還是他家那個又任性又冷漠的小外甥嗎？

“你這麽喜歡他啊？”宋逸問。

“嗯！超級喜歡！哥哥長得超好看！”

“……”

搞了半天，這小鬼還是個顏控。

小孩的表達方式總是簡單粗暴，對於喜歡的人或事，他們只能最直接地說出最明顯易懂的地方，縱使這種喜歡還夾雜著其他說不清道不明的因素，他們也很難表達清楚。不過，喜歡麽，簡簡單單就足夠了，哪需要那麽多為什麽。

“好了，先去吃飯吧。”

“嗯。”

祁敬之到家門口的時候，看到一個男生坐在行李箱上玩手機，帶著棒球帽，也看不清臉。

“餵。”他走過去輕輕地踹了一下行李箱，坐在上面的人跟著行李箱轉了起來。

程誠擡起了頭，祁敬之這下才總算看清了這人男生狀態的樣子。長得還是挺清秀的，不過和普通男生也沒什麽差別，要說唯一的差別，就是這張臉長得應該挺招小姑娘稀罕的。

“你可算是回來了，等你老半天。”程誠從行李箱上跳了下來，看著祁敬之的臉問：“換眼鏡了？這個好看，我喜歡，看著就像個讀書人。”

“神經……”祁敬之罵了一聲，走過去開了門，“剛有事，所以晚了點。”

“跟對象開房去了？”程誠賤兮兮地問。

“我說你這小夥子，小小年紀思想怎麽這麽不健康？”祁敬之斜了他一眼。

“哇瑟，你家真是比我家過分多了！”一進門，程誠就忍不住感嘆，“我以為我已經夠懶了，不過我家有保姆，不然估計也和你家差不多。話說你也不收拾收拾，好歹也迎接一下我這個客人吧……”

“你算個雞毛撣子的客人，頂多就是個租房住的。”

看到家裏進了陌生人，本來在玄關處休息的沙雕跑開了，飛快地爬到了櫃子上，犀利的目光鎖定住門口的程誠。

“你還養貓呢？”程誠把行李拖了進來，“長得真漂亮。”

“必須的，我說你該帶的都帶了吧，我這可沒有供你使用的生活必需品。”

“帶了帶了，我也不喜歡用別人的東西。”

程誠來得突然，祁敬之也沒有想好要讓他睡在哪裏，兩人都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做事也從來考慮後顧，這人到家裏面來了祁敬之才想起來一些要問的事情。

“你怎麽突然搬出來住？”祁敬之問。

“你吃飯了沒？”程誠答非所問。

“還沒。”

“我也沒，我們先出去吃飯吧，邊吃邊聊。”

“行。”

程誠把一塊五花肉放在了烤盆上，邊翻面邊說：“我爸前妻的女兒回來了，我不得勁，就搬出來了。”

“你倆不對付？”祁敬之問。

“也不是，就是看著膈應，你懂那種感覺嗎？”程誠看了他一眼，繼續烤肉，“她之前一個人在我爸前老婆那裏住著蠻好，不知道怎麽突然就回來了，我爸本來就待見她，那人一回來高興得都找不到北了。我的老天鵝，回家了天天給我臉色看，別看她什麽都不說，就光看她那張臉我就得陽痿好幾天”

“噗……”祁敬之本來在喝可樂，聽到程誠的話，一個沒忍住噴了出來，“臥槽哈哈哈……是不是傻逼啊，還陽痿，你嘴裏還有沒有譜了……”

“哎，我說真的，那女的……真挺沒勁的，你和她呆一會你就知道了，就你這樣的，”程誠掃了祁敬之一眼，“就你這樣死宅死宅的，她看到了估計眼睛都得長頭頂上去了，心氣兒高著呢，現充中的戰鬥機。”

“關我鳥事，不過……可以想象。”祁敬之哼了一聲，繼續說：“不過，你怎麽今天突然就要過來，之前不是說要過幾天？那女的跟你正面杠上了？”

“沒有。”

說到這裏，程誠明顯有些不開心，拿著夾子心不在焉地戳了戳烤盆上的肉，然後開了甁啤酒灌了幾口。

“那是怎麽了？”

“被綠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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