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我的妻子(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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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去食堂的路上,許嬌今天難得沒有只低頭註意自己腳下的路,反而是觀察周圍的行人,無視了鄭芷虞在她身後的追問:

“你剛才的話,不打算解釋一下嗎,嬌嬌?”

許嬌充耳不聞,完全發揮了自己之前當過演員的特點,好像和周圍的人都一樣,聽不見什麽多餘的聲音似的,目光在周圍逡巡一圈,進食堂買了一份熱騰騰的薄皮餡兒小籠包和一杯熱豆漿之後,提著兩個白色透明的小塑料袋往外走,塑料袋的紮口裏還冒著熱氣。

鄭芷虞連續提醒了她好多遍,都沒見到她有什麽反應。

不得已,她只能跑到許嬌的身側,對她的耳朵吹氣,聲音裏帶著幾分惱怒之意:“是你先勾引我的,今晚你給我等著。”

這會兒周圍正好沒有學生,道路兩旁都是高高的樹,可以擋住很多人的視線,在鄭芷虞以為許嬌又要當做沒聽見的時候,卻見許嬌眼眸略一挪動,目光從她的身上隨意地掠過,出聲道:

“連生病的人都不放過,你是禽-獸嗎?”

鄭芷虞對她露出個假笑來:“我不是,我禽-獸不如。”

許嬌:“……”

她揚了下眉頭,在鄭芷虞以為她又要說點什麽回敬自己的時候,卻見許嬌將目光往旁邊一挪,又去看別的地方,沒怎麽註意她了,好像一點不把她的警告放在心上。

鄭芷虞這次終於沒忍住,擡手將她的下巴捏住,轉到自己的這邊,對著她的眼睛問:

“看什麽呢?”

“他們能有我好看?”

許嬌“唔”了一聲,狀似沈吟,鄭芷虞卻已經釋放出警告的氣息來,陰沈沈的冰涼圍繞的許嬌,沒有放肆地朝著她的身上壓去,知道她這會兒的狀態不太好,只是在她的周圍打轉。

時不時地從她的臉側拂過。

像是在逼迫她,快說點好聽的話哄哄自己!

許嬌勾了下唇角,原本有些雲淡風輕的神色,這時候登時就生動鮮活了很多,那笑裏帶著一點很難察覺的寵溺,轉瞬就逝去了。

她的右手舉起,摸上鄭芷虞來捏自己下巴的手腕,一點不介意那入手的冰涼,仿佛是碰到心愛的、品質上乘的好玉一樣,拇指輕輕摩挲一下,便將鄭芷虞的手輕輕摘開,輕聲說:

“等等。”

鄭芷虞刻意跟她唱反調:“不等。”

許嬌將手裏的包子往她的懷裏一塞,擋住她更多阻攔的動作,倒退了幾步,又去看面前的這棟教學樓,目光左右望了望,緊接著——

許嬌退出了這條林蔭道,快步往旁邊挪了挪,去看先前的幾個地方,鄭芷虞見她的註意力真不在自己的身上,生了會兒悶氣,然後看著手裏的熱包子,過了會兒,突然生出個大膽的主意來。

等到許嬌看完這附近的教學樓構造之後,鄭芷虞跟到了她的身邊,將手裏那袋包子遞給她。

“再讓我拿一會兒,路過的

同學看見這主動浮空的包子,會不會嚇死?”

許嬌一聽,確實是她疏忽了。

在人少的時候,她很容易就將鄭芷虞當成一個和自己沒什麽差別的人,做出的行為就比較大膽,這會兒接過那袋包子,沒怎麽註意袋口被解開的事實,她揚了揚下巴,示意鄭芷虞去看面前的教學樓結構。

“你是不是早看出來了,我們學校有兩處地方地勢太陰?”

鄭芷虞點了點頭,又補充了一句:“這裏周圍種滿了柳、槐,不知最初是怎麽設計的,但有一棟八卦風水樓為鎮壓,平日裏又有許多學生出入,按理說,該是平衡的……”

“但是這裏的風水被破壞了,我剛才搜了新聞,前兩年這裏發生了跳樓案,從那之後,這棟教學樓就不太平靜了。”許嬌接了她的話語。

隨後,她又對鄭芷虞招了招手,示意她與自己去看那棟爬滿了爬山虎的理綜樓,那樓在八卦方位裏坐落在象征水的離卦偏南的位置,俗話說山南水北為陽,水南即為陰,這理綜樓在整個校園的位置正是偏陰處。

這兩個地方,也是學校裏出過最多古怪傳說的地方。

但是這都不重要——

許嬌發現,十八號樓正與這兩棟樓呈三角之勢。

還有兩條路連接這三棟樓。

就好像一個固定的鎖住陰氣的什麽陣勢一樣,這個設計,究竟是誰做的?

鄭芷虞本來沒怎麽註意這點,被許嬌突然點出之後,頗為詫異地看了她一眼,隨後被她提醒著想到了一個陣法。

“這學校的設計……有點意思。”她如此嘆道。

許嬌直覺這個設計跟故事的主線有關系,就在這時,她聽見鄭芷虞又一次開口:“我記得之前你對這些東西還是一問三不知,怎麽突然會看八卦方位、連陣法都能看懂了?”

她的問題出來,許嬌也皺起了眉頭。

對啊,為什麽?

之前收到牌位的時候,她什麽都不知道,連帶著舍友揍臟東西都靠的馬原,什麽時候她的知識儲備比神棍還神棍了?

她低頭往自己的嘴裏塞了個包子,準備吃兩口再開動腦筋回憶這個事情。

結果……

包子剛進到嘴裏,她的腮幫子就止住了動作。

過了兩秒鐘,她左右張望,果然在路邊找到了一個垃圾桶,而後走過去,將嘴裏的食物全部吐掉,然後遲疑地看著手裏剩下的熱乎乎的包子。

鄭芷虞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走到她的身邊,關懷地問出一句:

“怎麽了?”

許嬌愁眉苦臉地盯著手裏的包子,仿佛不敢相信食堂居然能將如此美好的食物糟蹋成這樣,當即有些猶豫地出聲:

“今天的小籠包……好像特別難吃。”

“不知道為什麽,我之前聞見味道的時候很不錯,裏面也用的是新鮮的豬肉白菜餡兒,為什麽吃到嘴裏……”

鄭芷虞眼裏的笑憋也憋不住,只好偏開腦袋,若無其

事地接她的話:“吃到嘴裏怎麽了?”

許嬌用一句話概括:

“我從未吃過如此難吃的小籠包,它根本不配叫小籠包。”

這就是在侮辱小籠包三個字。

鄭芷虞這次再沒忍住,嘴裏發出的小小的一聲:“噗。”

許嬌狐疑的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與此同時,秉承著不能浪費食物的原則,許嬌鼓起勇氣朝著第二個微熱的小籠包下嘴,她有點不太相信食堂竟然真的能不尊重食物,堅決要將所有小籠包都吃一遍才肯接受真相。

這一口下去。

溫熱的、鮮香的餡兒和著香香的面兒一起進了嘴裏,在舌尖綻開,柔軟的發的恰到好處的白面,肥瘦相間正好的肉,還有水靈靈的剁碎的白菜,加幾顆芝麻——

怎一個香字了得!

若不是已經放的夠久,許嬌這一口準能燙了舌頭。

簡直和之前的那個天差地別。

許嬌看著鄭芷虞,結合剛才的那個變得極其難吃,像是紙張做成的假包子一樣,忽而福至心靈,問了一句:

“你是不是吃剛才那個包子了?”

之前還一直以為鬼是不能吃東西的,沒想到這人可以,只不過……吃過的東西會變成這樣可怕的味道,許嬌多少有點懂鄭芷虞為什麽跟在自己的身邊從不對任何食物感興趣了。

因為太費錢。

看著像是沒吃過,實際上已經浪費了,人沒法再入口了,這一頓頓地將食物熱騰騰地端過去,又再看著原封不動、實則失去靈魂地倒進垃圾桶裏,不知多麽讓人心痛。

想到這裏,許嬌低頭把嘴裏的那個包子吞下去,忽而出聲問道:“我們學校後邊隔兩條街,角落裏好像有個賣壽衣的店鋪,要不我去哪裏給你買點香燭之類的吧?”

雖然鄭芷虞從不吃東西,但……

有好吃的,總是會更好一些。

鄭芷虞看她沒計較自己吃包子的惡作劇,反倒問起要不要給自己供奉香燭的事情來,忽然覺得自己方才有些惡劣,便不自在地轉移了話題:

“不用,說回剛才的事情吧,怎麽突然會看風水了?又怎麽忽然關心學校的風水了?”

許嬌吸了口另一只手裏的豆漿,等那黃豆的香味充斥口腔,這才回答:“覺得奇怪,我們學校哪裏像是有浩然正氣的地方啊?這臟東西待得也太多了。”

鄭芷虞略一回想,不禁點了點頭:“是這樣,排除你體質的緣故,這周圍的東西……不像是一個幾千平米的地方能有的,反倒像是全城的精怪都在這裏。”

許嬌肯定道:“我感覺這些事情會跟我扯上關系。”

鄭芷虞原本不打算管,聽她這樣說,登時站直了身子:“怎麽說?”

許嬌這次只用奇怪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回到:“你不懂。”

因為她是主角啊。

按照小說的定律,除非是單元劇,無主角的那種,否則所有的故事都能和主角扯上關系。

鄭芷虞不依不饒地問她:“我怎麽不懂了?”

許嬌把手裏的豆漿拔了吸管,扔了外面的塑料袋,將蓋子掀開,遞給她:“喝豆漿,少說話。”

鄭芷虞:“……”

她反應了兩秒鐘,看著許嬌基本沒怎麽喝過的,全是給自己留的豆漿,不知怎麽,眼底蘊出笑意來。

……

教學樓裏。

許嬌很幸運地撞上了蘇煢。

對方正準備進教室,在走廊上,掛在書包上的娃娃跟另一個不知哪個專業的女生碰上,對方聽見動靜,低下頭去,小聲與她道:

“同學,你書包上的娃娃掉啦。”

蘇煢仿佛不知一樣,轉過頭來,疑惑地看著她:“恩?”

漂亮的面孔發著光。

像是天使一樣。

許嬌盯著這一幕,等那女生幫助蘇煢將娃娃撿起來、還回去的時候,聽見蘇煢問了一句:

“給我的嗎?”

那女生茫然了一瞬,回道:“當然啊,這不是你的娃娃嗎?”

蘇煢裝作不好意思地回答:“啊,不好意思,我是說謝謝!哈哈哈!因為我這娃娃好普通,我看過好幾個人的跟我一樣了,所以不太確定。”

等兩人同時走進教室之後,才低聲問身邊的鄭芷虞:

“看到了嗎?”

鄭芷虞“恩”了一聲,回答她:“那娃娃能將人的精氣神吸走,等對方將它和自己的精氣神一同交給蘇煢,回答了她那句‘給我的嗎?’就相當於自願給出,完成交易。”

許嬌舔了舔下唇:“你有沒有辦法?”

鄭芷虞笑了一下:“當然。”

一個半小時後。

蘇煢自習完,收拾好書本起身往外走,許嬌裝作端著水杯一並跟她擠去門邊的樣子,再次“碰”掉了她的娃娃,撿起來的時候,喊住對方:

“蘇煢同學。”

女生不經意地回頭看見她。

許嬌主動遞出,笑著說道:“你的。”

蘇煢看了看她,面上出現幾分狐疑和不確定來,難得沒用那種句式,猶豫了幾秒鐘,竟然只是說了一聲“謝謝”。

但即便如此,許嬌也已經看見,鄭芷虞身上有一部分黑色的氣滲入了那娃娃的身上。

……

夜半。

十八號樓某宿舍響起一聲尖叫:“啊!”

尖叫聲傳出五樓的窗外,樓上樓下皆是震驚,有人探出頭好奇地問:“怎麽啦?”

緊接著,樓下傳出一個大聲的回答:“沒~事~”

同時。

蘇煢看著自己臉上的一顆痘,整個人的神情變了又變,捏著鏡子的邊緣幾乎要將它捏碎,舍友們都在笑著安慰她:

“沒事的,這有什麽啊?”

“我們這過敏的過敏,長痘的長痘,肯定是房間裏太臟了或者是剛裝修,對皮膚不好,正常的,明天你也去皮膚科看一下?”

“對呀,蘇美女,說實話,你要是再天生麗質不受影響,我們真要嫉-妒你了!”

她們見怪不怪地安慰蘇煢,甚至生出幾分看見人同甘共苦的愉悅來,事件中心者蘇煢眼中卻迸發出恨意來。

不該是這樣!

她不該和這些醜八怪一樣!

她就該永遠美麗!

永遠!

一定是什麽地方出了問題。

是了,寶寶曾經說過,它前兩天看上個硬茬,讓自己離對方遠一點,誰來著……是不是隔壁系的一個姓許的?

她記得那人,很窮。

這樣的沒錢又沒本事的家夥,憑什麽也來和她爭奪美貌?

趁著眾人睡下,蘇煢偷偷地出去打電話,聲音在宿舍樓下層層疊疊的樹影裏隱藏,滿帶著難填的欲壑:

“大師……”

“它不起作用了……我要將它換掉……我要更好的……”

“我要永遠有用的東西!它只能靠我去奪取,它太沒用了!我要更主動的,能讓我掌握力量,能滿足我所有願望的東西!大師你明白嗎!”

……

許嬌還不知道鄭芷虞已經將蘇煢的法給破了。

她又做了個噩夢,這次因為極度糟糕的心情,半夜就醒了過來,胸膛裏都是焦躁的感覺,連呼吸都帶著幾分暴躁之意。

她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反而是鄭芷虞又摸了摸她的額頭:

“不行,你這情況不對。”

“明天再去醫院看看吧。”

許嬌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聲音在空蕩蕩的宿舍裏響起:“不是感冒,不是體質的問題。”

她的聲音沙啞,鄭芷虞聽得有些心疼,想抱她,又怕她被自己凍到,只能隔著被窩將人圈著,有些心疼地問:“恩?那是怎麽了?”

許嬌呼出一口氣,摸到自己額角的冷汗,低聲道:“我做了一個夢,最近總是在做這個夢。”

鄭芷虞:“什麽?”

許嬌隨便描述了一下:“找一個人……我總是找不到a。”

鄭芷虞凝神聽著,總覺得許嬌說的那些細節很奇怪。

不像是靈魂被拉走了,畢竟她探查過,許嬌的三魂七魄、魂火狀態都是正常的,先前被臟東西俯身,身上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更像是……

一種前世今生。

但她沒有確切的證據,只能哄著許嬌:“睡吧,我在你身邊,你不會找不到我。”

許嬌“恩”了一聲。

好一會兒之後,她主動翻身去抓鄭芷虞的手,約莫是情要克制的緣故,於是在欲方面就有些不經意地放肆了,好像要這樣才能將那些不能滿不能溢的情緒,都發洩出來一樣。

她低聲說:“睡不著。”

鄭芷虞聽出了她的語調有些不正常,但也不敢太發散地想,只能謹慎地接:“恩……我給你講個故事?”

許嬌笑了一下



她低笑著問:“你是小學生嗎?”

鄭芷虞:“……”

許嬌將氣息吹在她的下頜處,輕聲道:“來吧,用成年人的方法幫助我睡眠,你不是一直很惦記這樣的我嗎?”

鄭芷虞發現這人禁-欲的時候不似個有七情六欲的人類,怎麽都無法打動,但有時候……居然又能比自己還瘋。

怎麽能真在這時候胡鬧呢?

她動了動唇,想勸許嬌,被對方主動湊上來堵住了,唇齒間溢出一句似警告、又似邀請的引誘:

“這次不把握機會,以後我清醒了,你可沒這樣的好處了,恩?”

……

鄭芷虞決定不當人了。

但是見到許嬌皺著眉頭的樣子,她又打了退堂鼓,湊過去咬著許嬌的耳朵,聲音裏帶了幾分忍耐,話卻是在勸退的:

“算了吧。”

她說:“雖然確實很熱很舒服,但是……感覺你有點不太適應,下次吧?恩?下次等你好了,到時候你讓我停,我都不停。”

許嬌按著她的肩頭,主動坐在她的腿上,隨後,雙手轉成圈住她脖頸的狀態,額頭抵著她的肩膀,低低地喘了一下,感覺到對方冰冷的身軀有些僵硬,才哼笑著輕聲說:

“以前我說不要的時候,怎麽不見你這樣體貼?”

“現在倒是裝的很溫柔了。”

鄭芷虞喉嚨動了又動,看著對方光滑的腳踝踩在自己下擺的紅色裙子上面,借著窗外別處樓的燈光,那紅的白的顏色對比十分耀眼,讓人喉嚨發癢。

她閉了閉眼睛,將許嬌抱得更緊,又把被子拉上來,將已經有些出汗的人認真裹住,低聲嘆了一口氣:

“你啊……”

許嬌好看的眉頭輕輕一挑,萬種風情從中掠過,眼眸裏流淌著一點水光,她問:“我怎麽了?”

“是我沒以前好吃了?果然啊,不論人還是鬼,天邊的東西到手了,就是不那麽美味了,對不對?”

鄭芷虞低頭去咬她的鎖骨。

聽見許嬌有些忍耐不住的抽氣聲,她才低聲道:“不許這麽說……”

許嬌閉著眼睛,努力不發出那些聲音來。

但是沒辦法,她快要融化了。

太熱了。

又太冷了。

她控制不住自己眼角的淚。

許嬌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不能再這樣放縱,否則所有的克制和理智,都會化作烏有。

她咬著唇,有些恍惚、想要逃開的時候,被鄭芷虞拉著細細的腳腕扯了回去,又聽見鄭芷虞貼在自己的後背上,吻著脊骨的線條,慢慢說了一句:“不要這麽緊張,別害怕。”

許嬌搖了搖頭,自己都不知道在拒絕什麽,或許只是因為這快樂讓她無所適從。

所以只能逃離。

鄭芷虞抱她抱得很緊,她們倆的距離也大大縮短,幾乎是緊貼在一起,以前所未有的負距離記錄,許嬌甚至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向對方敞開了。

任人來去。

鄭芷虞按著她的後腰,在那冰與火的浪潮裏,與她低低地說:“我愛你,你知不知道?”

“相信我一次,有這麽難嗎?”

“我愛你,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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