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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你的偏愛(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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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脊背被那涼颼颼的溫度掠過的時候——

許嬌勉強繃住了自己的站姿。

她擡手將自己肩膀上那巨大的蛇腦袋推開,仿佛並非置身於這巨蛇身軀的包圍中, 表情還是相當冷淡的, 甚至依然堅持己見地說道:

“不。”

“你只能選擇一點血液,或者是什麽都沒有。”

莉莉絲聽見她的這兩句話, 眼瞳裏閃過幾分惱怒的意味來, 她是真的很不喜歡這位聖女的鐵石心腸, 明明對著自己這一世的身份什麽都願意答應,就算察覺到了夢境的不妥也沒有什麽特別的表示, 甚至一如既往地寵著。

然而。

面對自己的本體時, 卻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 這真是……太討厭了。

聖女越是冷靜自持,冷漠無情,莉莉絲就越是懷念她先前在自己身下承歡時的那些表現,潮紅的臉色、盈著眼淚的雙眸, 還有平時休想聽到的疊聲服軟。

巨蛇被惹惱了, 蛇身將中央的少女圈了起來,作勢要用這巨大的身軀將她纖細的身體直接絞斷,猩紅的信子從她的脖頸處、鎖骨處掃過,像是在警告,又像是給她最後的機會。

許嬌察覺到這深山冰涼空氣裏的一觸即發。

她平靜地掀了掀眼皮子, 與面前的黑蛇對視,手心卻出現了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純粹而熾烈, 是最純粹的太陽神之力。

黑蛇原本要纏繞上去的身軀就這樣被這光芒硬生生地逼退——

莉莉絲繃緊了身軀, 前半截身子豎立起來,有些惱火地沖許嬌說道:

“早知道我就不該將那些魔力從你身體裏抽出來。”

許嬌理都不理她,徑自驅動風元素,從她的包圍圈裏面跳出去,走了兩步,又轉頭問她:“那些教皇說的充滿魔氣的洞穴,往哪邊走?”

被留在原地的黑蛇:“……”

她瞬間鱗片炸起,沖著許嬌的背影狠狠嘶了一聲,怒氣沖沖道:“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又不給一點好處,還想命令她,想得美!

許嬌平平淡淡地點了點頭,對她這炸毛的態度全然不以為意,閉上了眼睛,將自己對元素的感知範圍不斷地擴大,試圖覆蓋這一眼望去無邊際的山脈。

她靜靜地佇立在那裏沒動,後面被她氣的不行的黑蛇在原地胡亂打滾,好一會兒之後,莉莉絲看她真的不來哄一哄自己,便沖她威脅道:

“餵,你信不信我這就把那個家夥放出來揍一頓!”

許嬌耳朵動了動,聽見她這句幼稚的話,懶得做出多餘的反應,沒搭理她,繼續擴大自己對風和冰元素的感知範圍。

她將自己的五感延伸了出去。

風是她的耳朵,冰是她的眼睛,整個世界裏只有連綿起伏的山巒、山脈裏的動植物有的在凍土下沈睡,有的則是借著皮毛顏色的優勢,藏在暗處,頭頂是那片碧藍的天空。

這感覺很是神奇,將感官放開之後,會覺得整片天地都開闊了許多,跟之前在夏驚蟄那個世界修仙的時候有異曲同工之妙,許嬌細細感受了一下這種與天地同在的感覺。

直到——

後背突然被一股力道撞中。

許嬌倏然睜開眼睛,回頭看去,被莉莉絲釋放出來的那重金發人格,小莉莉絲正揉著自己的額頭,然後萬分歉意地看著許嬌,眼睛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睜大了。

“聖女閣下……我……”

女孩兒想和她道歉,唇角囁嚅幾下,吐出幾個可愛的音節來。

許嬌隨手摸了下她的腦袋,知道她肯定是被當成沙包,被某條黑蛇丟出來引起自己註意力的,她沒說什麽,只是發現小朋友的臉色有點不太好看。

想來是因為黑蛇受傷的緣故,她們倆都是一體的,自然也會受到一些影響。

方才釋放出去的感官範圍並不遠,讓許嬌什麽異常都沒有察覺到,不過她很有耐心,並不急於這一時,當下只俯身問金發的小朋友:

“治療你也是一樣的效果吧?”

女孩兒眨了下眼睛看著她,似乎不太懂她要做什麽,只是楞楞地點了一下腦袋。

瞧著一副懵懂又單純的樣子。

任誰都沒法將她和邪惡的魔女聯系在一起。

許嬌左手指尖閃過一抹銀色的光,隨後,她以指尖為刃,劃開了自己的右手手腕,湊到了女孩兒此刻有些泛白的唇邊。

帶著純粹神力的鮮艷顏色碰到了莉莉絲的唇邊,將她漂亮的嘴唇染得瀲灩,仿佛枯萎的玫瑰有了生機,再次綻放開一樣。

遠處的黑蛇與莉莉絲感官相通,仿佛自己品嘗到了那格外具有蠱-惑能力的味道一樣,蛇尾巴左右擺了擺,她卻強忍著這誘惑,沙啞著聲音命令道:

“不許喝!”

女孩兒本來也不敢這樣占聖女的便宜,聽見黑蛇的命令,她本能地後退了兩步,下唇上的痕跡都來不及舔去,目光躲閃了一下,朝著許嬌低下頭去,輕聲道:

“我不能……聖女閣下,我們的傷很快就會好的,您不必這樣。”

許嬌的右手垂落在身側,有些流出體外的鮮紅色順著她的腕骨,蜿蜒到手背上,又滲到指縫間,最後滴滴答答地掉到地面終年不化的凍土上。

血液落進泥土裏。

不多時,有綠意頂開泥土,搖曳著冒出腦袋,兩片碧綠色的嫩芽中間,有一朵白色的小花苞慢慢地成形,然後小幅度地展開自己的片片花瓣,露出期間金黃色的花蕊來。

袖珍又美麗。

黑蛇看到這一幕,忽然想起上次跟教皇們在幻境森林的那一戰,當時這位聖女用一只手接了戰神斧,手心裂開的傷口裏掉落出的血液,也同樣滋養出一片漂亮的花叢來。

這花,也是她曾經在神殿侍奉的時候見過的。

那時候,神的住所外,開滿了這種小花兒,沒有人知道它們叫什麽,只知道這花生長的地方,就是神在的地方。

有淺淺的香味從花瓣裏傳出,像是她們靈魂交融的時候,黑蛇曾嗅到的味道。

很甜。

也很香。

……

許嬌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就看見金發的莉莉絲左右看看,臉上露出個進退兩難的糾結來,過了一會兒,她竟然主動化作一片黑霧,回到黑蛇的身上去了。

仿佛一個看見家長在吵架,不知道該幫哪邊,也不敢調和的小朋友一樣,幹脆地躲起來當小烏龜,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許嬌手腕上的傷口很快痊愈了,只留在一道長長的暗紅色痕跡,作為她方才受傷的痕跡。

黑蛇看了她一眼,在不遠處對她露出個無比嘲諷的目光來,仿佛在說:

哈。

你在意的家夥就是個這麽沒用的人格?沒想到吧?

許嬌:“……”

她隨手召來一陣風,將自己手腕上的痕跡清理的幹幹凈凈,沒跟黑蛇幼稚地互相瞪,繼續去做自己剛才沒做完的事情。

這紮克山脈太遼闊,哪怕只是想知道哪個地方的元素匯聚不正常,也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因為神殿肯定對那個洞穴做過一些處理,元素方面不一定會有什麽異樣讓她察覺到。

而如果用腳走,又不知道要找到什麽時候去。

許嬌不斷地擴大自己的感知範圍,就這樣半天之後,她的額角出現細細密密的汗珠來,就在這時,她發現有一處地方,有許多的魔物聚集。

魔狼。

雪魔人。

都像是從那邊來的。

她睜開眼睛,準備往那邊去。

黑蛇看了眼她一個人倔強半天找的方向,眼中出現幾分嘲意來,在許嬌已經走出去幾步之後,慢吞吞地說出一句:

“錯了。”

許嬌停了步伐,回頭看她。

黑蛇懶洋洋地把自己盤在一起,欣賞了她一整天的自力更生過程,發現許嬌找錯了方向,心情不由好了許多,也沒再想之前自己求而不得的那番失敗談判,只是好整以暇地擱著將腦袋壓在身體上,沖許嬌吐了下蛇信子,又道:

“不是那邊。”

許嬌一向能屈能伸,原則以外的其他事情,她都非常好說話,當即又恢覆了溫和的語調,詢問道:“那是哪邊?”

黑蛇剛張開嘴,又閉上了,醞釀半天,還是那個答案:“不告訴你,除非……你討好我一下。”

一下肯定是不止一下的。

許嬌深知這條黑蛇的本性,那就不是個淺嘗輒止的類型,要麽就完全不給,要麽就要做好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的準備。

如果這家夥是個有分寸的類型,或許許嬌還不會這樣冷漠,但就是知道蛇的本性,她才決不能在那種事情上松口。

否則……

她遲早要被弄死。

思緒的走動只在一念間,下一瞬,許嬌就默不作聲地轉身走了,寧願去試一下那個錯誤的方向,也沒有做出妥協。

黑蛇看她真不給自己一點甜頭,當即就氣的迅速過去,用尾巴將人攔腰卷住,拖了回來,然後理直氣壯地說道:

“我餓了。”

“你要把我餵飽才可以走。”

許嬌上下打量了她兩眼,似乎沒看出來這家夥哪裏像是要吃東西的,但是這要求也不及之前的那樣無理,何況對方確實是因為幫她忙才受傷的……

良久,許嬌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如果你真的想吃東西,那我想想辦法吧。”

……

許嬌找到了兩只雪兔。

先前從雪村裏離開的時候,因為那個面包鋪子的主人對她和莉莉絲的勞動表現很滿意,所以給了她們稍多的報酬,許嬌隨手換了點兒鹽。

這就成了她們倆少數的調味料。

等火堆升起來之後,黑蛇瞥了眼那邊兩個人在忙的樣子,金發莉莉絲不知什麽又跑了出來,在給許嬌幫忙,黑蛇既不想幹活,又找不到別的事情做,幹脆在旁邊盯著許嬌先前滋養出來的那片小草叢,咬那香甜的花兒。

這花跟別的都不太一樣,有的花朵聞起來很甜,吃起來之後卻是植物該有的那種澀味,並無幾分甘甜。

這小白花卻不太一樣。

它聞著有多甜,吃起來就有多甜,許嬌中途看見了這黑蛇跟寵物狗一樣逮著什麽咬什麽的蠢動作,眼中難得出現幾分無奈,但也沒阻攔,由著她大肆搞破壞。

直到兩只烤兔子搞定。

莉莉絲和許嬌共享一份,黑蛇自己吃一只。

烤的流油的肥兔子剝了皮,火力恰到好處,只加一點鹽,吃起來也格外鮮美,尤其是兔腿的位置,許嬌隨便吃了點,又用幾個石鍋煮了一碗湯,搭著野菜湯吃完了半只兔子。

篝火的光很暖,吸引了山林裏的一些不知名的怪物,然而在察覺到黑蛇的存在之後,那些東西只敢借著重重樹影蠢蠢欲動,卻不敢靠近,遠遠地窺探著她們的方向。

小莉莉絲還是受到了黑蛇本體的影響,吃沒幾口就睡著了,似乎要憑借睡眠來恢覆自己的體力,她靠在黑蛇的身體上,手裏還拿著一只兔腿。

許嬌看了她一眼,黑蛇隱約察覺到了她要說的話,便自動將小莉莉絲收了回去,她更愜意地將自己卷做一團,問這位聖女:

“你要不要過來一起睡?”

許嬌搖了搖頭,和衣靠著樹幹睡著了。

……

紮克山脈沒有夜晚。

許嬌在空曠處睡覺,只感覺沒過多久,就被旁邊奇怪的動靜吵醒了。

她睜開眼睛,見到了尾巴不安分地左右在掃的黑蛇,與此同時,對方的氣息似乎變得暴躁了很多,眼皮要睜不睜的,瞥了她一眼,又勉強將吵到她那邊的尾巴挪開。

許嬌閉了閉眼睛,在醒神,順口問了一句:“你怎麽了?”

黑蛇慢吞吞地開口:“沒什麽,身上有一點癢而已,應該是之前受的傷要好了。”

許嬌沒想到它連傷口愈合的動靜都這麽大。

黑蛇自己也沒有想到,尾巴左右卷了卷,將自己變小了許多,大約只有手指粗細的樣子,朝著許嬌的身上跑去,卷在她的手腕上,張開嘴,用尖尖的牙齒咬住了她細白的皮肉。

許嬌眼皮子都沒動一下,也不管她是不是要咬開自己的皮膚,靠自己的血愈合。

直到她被一陣黑霧包圍。

濃郁的魔氣裹著,讓許嬌有點透不過氣來,不由皺了皺眉頭,沒等抗議,那些魔氣就自動散開了,讓她看清了如今的局面。

這是……

一個山洞。

外面的光都透不太進來,山洞深處不知通向哪裏,有呼啦啦的冷風吹出來,空氣裏都是澎湃的風元素和冰元素。

饒是許嬌向來淡定,此刻也不由有一剎那的懵逼,不知道這黑蛇是在搞什麽名堂。

“你帶我來這裏是……?”

她也沒在這裏感覺到什麽特別濃郁的魔氣。

周圍最讓她不適的氣息,就是這條黑蛇了。

她低頭問著問題,結果發現那細小的黑蛇從自己的手腕上沒力氣一樣地掉了下去,隨後重新變成之前那巨大的體型,瞬間就將山洞堵滿了,高大的身影在山洞上投下一層暗影。

許嬌看了眼洞口的方向,聞見了黑蛇身上傳出的一股……

有些微甜的味道。

她動了動鼻子,情不自禁地皺眉問道:“這是……方才你吃的那些花的味道?你怎麽了?”

說話間,許嬌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在神殿裏翻書的時候偶然看到的記載。

傳說神明在給人間賜福的時候,有的地方會出現一種白色的神花,是從神殿裏飄出的種子生長的,如果有情人在這花盛開的時候許願或者表白,就能和心上人成功在一起。

所以民間有人稱它為情花。

許嬌當時也沒怎麽在意這東西,但現在想想,這個情花的情,難道指的不是感情方面的,而是……更深入的那種交流?

這是什麽高級野生催-情-藥?

見到許嬌的表情變得覆雜,黑蛇在山洞裏游動,鱗片跟堅硬的石頭產生摩擦,撞出那種金石相接的聲音,有一點尖銳、也有一點刺耳。

倏然間,黑蛇無聲地將腦袋探到許嬌的跟前,與她對視的同時,黃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專註地將她鎖定成了獵物,又像是在辨別她的身份。

過了一會兒,只見大黑蛇甩了下腦袋,沈聲跟許嬌說道:

“那花是……只對有感情的人有用。”

“動物吃了不會有任何的變化,沒有心上人的普通人類吃了,也不會有什麽特別的感覺,甚至還能增強體魄——”

“尤其是這是你的神血澆灌出來的。”

裏面蘊含的力量難以描繪。

所以黑蛇吃的還挺歡快,畢竟她覺得自己又沒有什麽心上人,唯一惦記的是那高高在上的、如今正在沈睡的創世神。

誰能想到,在感覺到傷口慢慢恢覆的過程中,她竟然有點躁動不安、產生了難言的熱意,甚至目光難以從這位聖女的身上挪開。

為什麽?

她怎麽會喜歡這個女人?

這個又壞又冷漠、沒有心的女人。

許嬌聽懂了她話裏的潛臺詞,眉頭稍稍揚了揚,隨後露出個事不關己的冷淡表情來:“我想,這個答案應該跟我沒關系。”

畢竟……她好像從來沒對這條蠢蛇做過什麽故意勾引的事情。

這心動可怪不了她。

聽見許嬌的話,黑蛇難耐地又用尾巴在石頭上蹭了蹭,等到發現渾身發癢、體內的力量有些無法控制地躁動時,她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這是因為現有的形態無法承載過多的力量,所以她到了蛻皮期。

要換更為強大的身軀和鱗甲。

她有些焦躁不安,一時間形容不出來身體裏那亂七八糟的感覺,又是熱、想要把人逮過來發洩一通,但又知道自己現在有點控制不住魔氣,最後——

她尾巴一甩,將許嬌從這洞穴裏抽了出去。

黑蛇用的力量不小,整個山洞都跟著晃動,有落石從頂上嘩啦啦地掉下來,許嬌被推到那光明之處的時候,眼睛不由地睜大了。

等她借用風的力量站穩之後,身後的那個山洞已經被落石堵上了。

黑蛇將自己封在了裏面,以盡快度過那蛻變期。

許嬌擡手貼上了其中一塊石頭,想要知道這石頭能否被輕易挪開,結果裏面接連不斷地傳來轟隆聲,風從這阻隔間的細小縫隙裏穿過,給她傳達了一些訊息。

隔斷好像在不斷地加厚,黑蛇已經深入到洞穴的深處去了,似乎沒打算讓她找到。

許嬌在那石墻面前站了許久,垂著眼眸看了看這墻壁的厚度,突然問了系統一句:

“主角現在對我的各項數值是多少?”

她好像很久沒有問這個問題了,但心中還是有點數的。

系統的機械音也久違地響起:“好感度,100,黑化值,0。”

聽見好感度的時候,許嬌並沒什麽意外,畢竟她能感受到,但是後面的黑化值,她著實驚了一下,這蠢蛇被神曾經那樣對待過,後來的遭遇……也不太好的樣子,莉莉絲身為她的其中一世化身,按理說也跟她共享了記憶才對,這樣一個徹頭徹尾的魔女,竟然,黑化值是0?

許嬌揚了揚下巴,眼底露出幾分沈思來。

她看了看這洞穴的方向,又問系統一句:“剛才我好像看見她的鱗片又掉了幾片,但是力量好像又是變強了,這是怎麽回事?”

系統本來也不怎麽清楚,但是想起來蛇的相關習性,又結合了一下這片大陸的時間,最後有些遲疑地出口道:

“是到了蛻皮的時候了吧?”

系統:“聽說蛇在這個時候是最虛弱的,因為一旦蛻不下皮,就會導致死亡。”

許嬌便又望了望這墻的方向,緊接著,她俯身將五指張開,掌心貼著地面,仔細地感受了一下這洞穴裏除了黑蛇之外,還有沒有什麽東西能對對方造成威脅的。

半晌後,她松開了手,竟然在原地坐下了。

系統:“你不是要去找那個魔氣洞穴嗎?怎麽又不動了?”

許嬌懶懶地回答:“這山脈太大了,一旦找偏了,不知道要浪費時間到什麽時候去,等她出來了問問比較方便。”

按理說系統到這個時候就不該再發言了,但是在許嬌熟練各種神力使用的時候,系統竟然又冒出來了一句:“你覺得……這個世界的主角,到底是先前那個金發的人格,還是這個魔女?”

許嬌抿了抿唇,閉著眼睛坐了一會兒,才在心中回答它:“我不知道。”

但如果不搞清楚這點,其實對結局很難把控。

小女孩兒單純又可愛,像是陽光下自由生長的小雛菊,最適合她的路就是在神殿裏無憂無慮地被庇護一生;而這個蛇女莉莉絲呢?

她這樣渾身上下打滿了反派標簽的人,什麽才是她的HE?

許嬌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送她成神,走事業線,像是上個世界的風青玉一樣,給她一個自立自強、弒神後自己成神的路子。

但是。

這蠢蛇真的能當好神嗎?

神要仁愛萬物,這條黑蛇卻是愛憎分明的性格,神跡大陸交到她的手裏,也不知道後面會發展成什麽樣子,許嬌想想都覺得有些頭大。

何況……

她自己也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結果。

如果神醒來,她的意識與神共通,她就能將金發的女孩兒直接點入神殿侍奉,至於這黑蛇的本體,也能再教一教,看看有沒有什麽掰正的機會。

但如果她只是一個神的化身意識,等神醒來,等待許嬌的就是被毀滅。

神只需要一個念頭,她的存在就會從這世間被抹去,然後徹底消失。

這意味著,她需要準備好兩套方案。

……

許嬌想著想著,不知被哪裏來的一陣困意席卷了,開始的時候她以為是自己沒有休息好,所以才會這樣疲倦,結果等意識混混沌沌間,落進了一個奇怪的場景裏,她才發現這事情不太簡單。

那是一處非常……壯觀的殿堂。

她躺在一片柔軟的、像是她曾經拉過來的雲朵一樣的柔軟床鋪裏,殿堂的窗戶大開,外面有不知名的花香飄進來,許嬌正想起身看一看這寬闊的、柱子上都帶著花紋的地方。

下一瞬。

她被一股力道推倒,模樣漂亮的黑發女人壓上來,對她挑了挑眉頭,笑嘻嘻說道:“你是不是想我了?”

許嬌倒在那柔軟的床鋪裏,緩慢地眨了下眼睛,才反應過來這是怎麽回事——

她的夢境,被莉莉絲侵入了。

她擡手想將人給推開,結果對方絲毫沒動,許嬌隨手拉出了命運線,淡紅色的線條纏上莉莉絲的手腳,與那黑色的發絲糾纏在一起,讓人覺得她的妖異感更甚。

莉莉絲被她綁住了手腳,面上還是笑著的,結果許嬌雙腳才剛剛碰到地面,準備從這旖旎的環境中離開,就發現自己的手腕被什麽拉住了。

緊接著——

那些淡紅色的,原本順著她意志爬上莉莉絲手腕腳踝的命運線,都在一瞬間叛變,反過來將她束縛住了。

許嬌擡手想掙脫這力量,臉色變了變,身後的女人卻蛇一樣地纏了上來,環住她的腰,吻落在她的頸側,語調愉悅地問:

“猜猜看,你怎麽樣才能逃出去?”

許嬌偏不順著她的意思,只問道:“你是靠夢境入侵的那幾位教皇所在的地方,對不對?你主宰夢境,能在夢境裏穿梭,輕易從一個地方,抵達千裏之外。”

又因為她具有腐蝕神力的魔氣。

所以等那些教皇發現過來,已經回天乏力了。

莉莉絲聽見她的話,笑著來吻她的唇角,想誇她聰明,然而動作被許嬌躲開,她便有些不高興了,可一想到這人吃軟不吃硬,只能埋首在她的頸間,委委屈屈地說道:

“好吧,是我想你了。”

“我好疼啊,寶貝,蛻皮的時候好疼啊,你幫幫我吧……”

她抱著許嬌又挨又蹭,耳鬢廝磨的時候,涼意激起對方耳廓的反應,玉白的耳垂像是桃尖一樣,只有末尾一點點的紅,極是誘人。

這樣的桃子看似青澀,實際上剝開皮就會發現,裏面的果肉早就成熟了。

連汁水都是甘甜的。

許嬌起初不為所動,直到莉莉絲跟她保證:“就這一次,而且這是在夢裏啊,你一覺醒來就什麽都消失了,相信我——”

“你就幫我這一次吧,好不好?”

“這次蛻皮太疼了,我需要轉移一下註意力,真的,我會讓你很舒服的,你信我一次,恩?”

……

許嬌真是信了她的邪。

她天真地以為這所謂的一覺醒來指的是一個晚上過去!

結果誰知道夢境裏的時間都被這黑蛇掌控了,這是比上一次還要漫長的折磨,甚至因為夢境裏的一切都隨著黑蛇的心意變化,所以她們可能上一秒在床上,下一秒就在水裏,許嬌所用的所有力量都被對方反制過來,腳腕上的淡紅色線條還沒扯幹凈,外面那些花兒就順著墻壁生長了進來。

她指尖不由自主地穿過對方的黑發,想將這家夥推開,結果黑蛇吐了吐信子,帶出一條長長的銀線來,藕斷絲連的,從下方擡起頭,與她對視的時候吐了吐蛇信子,聲音在她的腦海中直接響起:

“怎麽?你不喜歡這樣嗎?”

“可我感覺你很快樂呀。”

許嬌說不出話來,不斷地往後縮,手腕上的淡紅線條卻不由自主地纏緊了,將她困在這床第間,哪裏也去不了。

她搖著頭,眼睫毛上都沾著濕潤的淚痕,用不知怎麽也被染上沙啞的聲音低低地說:

“不要……”

莉莉絲湊過來親她,帶了一股有些潮濕的腥鹹,被許嬌避開,那沙沙的笑聲響起,吻只落在她的唇角,聲音卻帶著無奈和縱容:

“怎麽又不要?”

“剛才不是答應我了嗎?想反悔?”

許嬌想努力平息自己的氣息,指出她剛才話裏的陷阱,結果嘴唇才剛張開,就流露出一聲啜泣,剩餘的內容盡數消失於變了調的喘息中。

她囫圇搖頭,發覺墻外的花兒在爬進來之後,竟然攀著她的手臂想要依附與她生長,葉子在她的身上簇簇擁擁地擠著,泛起無邊的癢意,她擡手將那些東西揮開,卻都是徒勞,感覺到那些藤蔓要往哪裏爬,許嬌整個人都有些崩潰了,她抱著莉莉絲的肩膀,感覺自己的腳腕被紅線往旁邊拉,她哭泣著說:

“不要它們……拜托……”

“求求你……”

莉莉絲好整以暇地親著她,動作裏滿是憐惜,話裏卻帶著陷阱:“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到底要什麽?恩?”

“說出來,我什麽都給你。”

“在我和它們之間,你總得選一個吧。”

在這極限的環境裏,許嬌的思考能力不太能派上用場,她勉強平息了幾秒鐘,還是選了一個看上去似乎沒有那麽危險、比較正常的選項:

“……你。”

莉莉絲聽見她的回答,語氣有些無奈,唇角卻勾了起來:“好吧,如你所願——真會撒嬌。”

她揮手讓那些葉片和藤蔓都在瞬間枯黃了,變得毫無生機,從這床鋪上掉落在地上,直到它們再無多餘的動靜,許嬌才微微松了一口氣,不那麽緊張。

結果不知過了多久!

她倏然睜大了眼睛,眉頭都皺在了一起,擡手去推壓上來的那個家夥。

“別……”

她的聲音裏帶了示弱的、有點近乎崩潰的哭腔,像是沒有任何辦法了。

可莉莉絲卻恍若未聞,只摸著她的頭發,語氣寵溺地說:“你已經做出了選擇,你不要的我沒有給你,但我現在要給你的……”

“你不能不要。”

許嬌整個人都在顫抖,明明之前也不是沒有這樣和莉莉絲的指尖接觸過,但哪次也比不上這次讓她這樣難捱,只覺得對方的手似乎穿過了這具軀體,觸摸到了她的神魂。

莉莉絲沒有讓她知道自己偷偷加了點魔氣刺激她的事情,只是看著她在自己的身下崩潰,到了後來,更是雙目失神,目光渙散,像是整個人都要壞掉一樣,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像個……

快要破破爛爛的布娃娃。

她確實感覺到這魔氣對對方的刺激,本來神的力量就很排斥這種魔力,但是偏偏她侵入的是對方最無防備的地方,引起的反應又是最大的,自然無法被抵抗。

有一點點過火了。

莉莉絲看著聖女甜美的表情,意識到了這一點,然後她惡劣地開口問道:“想讓我放過你嗎?”

許嬌無意識地點頭,手指蜷縮,想抓住她的衣服,又沒剩什麽力氣,唯有淚水從眼角滑落。

莉莉絲低低地說:“那我這次饒了你,下次我要的時候,你還得給,好嗎?”

許嬌還在點頭。

莉莉絲親了下她的額頭,順口誇了一句:“真乖。”

隨後,她看許嬌這樣毫無心神的模樣,低聲問了一句:“你要找那個地下洞穴,是想做什麽?”

許嬌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能力,不假思索地往下吐露:

“想……”

“殺掉神。”

莉莉絲的動作倏然停下。

夢境裏的旖旎忽而消失,那些火熱的氣氛都在剎那間停滯。

她看著面前的化身,笑著擡手摸上她的脖頸,一字一字地重覆:“殺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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