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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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大人的突然變臉, 自然也是讓陸琬宣和四姨娘同樣驚慌起來,被人伸手按在地上,陸琬宣便如同發了瘋一般的用力掙紮, 她喊叫道。

“姓郝的,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四爺就是讓你這麽照顧我的?當初你是怎麽壓著唐家坐上這個位置的你全都忘了?今天敢這麽按著我在此處, 信不信我明天就能讓你躺著滾出姑蘇?”

“瘋女人。”郝大人慌亂之中扔了一只白頭簽, 他直指著那女人罵道,“口不擇言,還楞著幹什麽?還不趕快把她的嘴堵住。”

“等等。”林瑟擡手制止,“本官倒是想聽聽她還能說些什麽。”

“林大人, 這女子張口閉口全是謊話,聽與不聽,倒是也沒有多大意義。”話必, 從衣襟裏掏出一張信紙來,郝大人滿面笑意的雙手將東西交於林瑟道,“這是四爺要下官轉交林大人的密信, 還望大人能先抽些時間, 看完後再做案審。”

“哦?”林瑟好奇擡眼,卻是不曾想這祖宗還能有什麽要吩咐自己的事兒。

雖然自己與上頭各位爺並沒有太多的交情,但人家的東西既然已經給出來了,林瑟便還是很給面子的伸手接了過來。

信中的內容並沒有讓自己太驚訝,確實是那位四爺能做出來的事兒,林瑟看完後將信紙按回桌面, 他擡手示意官差們放開陸琬宣和陳昱敏。

“既然如此,那兩位的供詞也就沒什麽可信度了。”壓下驚堂木,林瑟沈聲道,“陸琬宣提親被拒,因愛生恨,威脅不成,便與這蘇家四夫人陳昱敏私下謀劃除掉蘇家這麽一樁大案,真是讓人想不到,如此狠毒的惡性大案,竟然是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做的。”

四姨娘疑惑擡眸道,“林大人,你在說什麽?”

陸琬宣仍是在大喊大叫,“姓林的,誰給你的權利這麽斷案?吃了九爺給的好處就不把我家四爺放在眼裏了?這蘇蓉繡張口閉口和她二哥情深義重,結果還不是轉頭就爬了人家九爺的床?我陸琬宣,好歹對四爺從一而終,滿嘴謊話的人究竟是誰,你睜大眼睛給我看清楚。”

林瑟抖開手裏那張信紙,“你說你對四爺從一而終,可四爺給本官的信中卻寫道,一是認不得她陳昱敏,二是你陸琬宣也跟他沒關系,你們兩個一唱一和的拿四爺當擋箭牌,現下倒好,一件事兒也說不通了,如何,要本官再給你們一次重新陳訴的機會?”

“不可能。”陸琬宣喊道,“四爺怎麽可能說這種話?”

“信就在此,不信的話大可自己來看。”

“萬萬不可。”郝大人連忙來將林瑟攔住,“林大人,這案子既然已經水落石出,你又何必管這些人再胡說八道些什麽?再說了,四爺的密信怎麽能隨隨便便交給她們看?”

這信倒是真的,也是寧清逸提前寫好了交到的郝大人手上,本來是說如果案情控制得住,那兩個蠢女人能把自己交代好的事兒辦妥當,那麽這信就當他沒寫,可若是一旦風向轉變,形式不對,那麽便立刻將此信交於林瑟,撇清自己和這些蠢貨之間的關系。

林瑟被人攔著,倒也不堅持一定要這兩個女人看完信後心服口服,他為難的將信紙再折起放好,“這四爺的密信不能給兩位看,本官也是沒有辦法,師爺,卷宗寫好了就拿下去給那兩位畫個押吧。”

“畫什麽押,畫什麽押?”陸琬宣掙紮不斷,“這件事情和我沒關系,你們憑什麽這樣定我的罪。”

“張口閉口就在撒謊,給出來的證據一樣也說不通,這樣還不能定你的罪?”

“蘇家的事情和我沒關系。”

“親事是你提的,人家蘇家的四夫人是你救的,人是你帶出的姑蘇,又背靠你們陸家藏了那麽久,現下被蘇三小姐撞破,你們又聯手把臟水往人家身上潑,你說和你沒關系,那你為什麽無緣無故要做這麽多事?”

“我不跟你說,我要見四爺,我要見四爺。”

“四爺說了,他跟你不熟。”林瑟沈眸,尤其咬重了這‘不熟’的兩個字兒。

陸琬宣眼底滿是不可置信,“怎麽可能,把信拿給我看。”

林瑟搖頭,“方才郝大人才說了,四爺的密信不能給閑雜人等看,總之也是份證據,四爺現下說與你們二人不熟,那你們方才的話,又算什麽?”

“不可能,怎麽可能,這些事情分明是四爺他...............”

“卷宗怎麽還沒寫完。”怕陸琬宣這個瘋女人再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來,郝大人忙忙站起身來將她的喊叫聲打斷,“案子已經出了結果,還不快拿下去讓她們簽字畫押。”

不比陸琬宣反應這般大,四姨娘自幼出身貧寒,這人世間的殘酷和淒涼也算是見的頗多,雖然過了一段時間好日子,可自從蘇家沒了之後,她似乎又回到了以往那樣漂泊無依的日子。

以往恩將仇報,借著蘇蓉繡娘親待自己好,便想方設法的爬了大當家的床,得了恩寵後,不僅半分歉疚難安的心都沒有,反倒還耀武揚威的回頭去譏諷她人。

後來嫌大當家年紀大了不經事,半點兒自制力也沒有的又跑出去跟別的男人糾纏不清,和那些實實在在的利益相比,她在陸浩軒的眼裏根本不值一提,這一點,自己分明是比誰都清楚明白。

也不知道這麽對蘇家是為了什麽,大當家雖是瞧中自己年輕,可這麽多年的吃穿用度也從來沒虧欠過,大姐雖然嚴厲較真,但也從來沒她當外人,錦繡這孩子雖然和她不親近,可至少回回瞧見也得規規矩矩低頭叫聲四娘。

但是現在,她身邊所有人稱之為親人的人,一個也沒了。

若是暻綉還活著,如何說他也是蘇家長子,贍養四娘的義務人家有,可是現在,茗繡,蓉繡,菀繡,苗繡,哪一個姑娘會照管自己?別的不說,哪怕是死了,這四個孩子都不會來替自己多上一炷香吧。

不比陸琬宣還會反抗,四姨娘像是早已認了命,她雙腿一軟,整個人便跌坐在了地面。

蘇蓉繡由唐豐緊緊拽著,那姑娘面色慘白,雙目紅腫,只咬著嘴唇死死盯住面前那兩個女人。

四姨娘回頭,正好和蘇蓉繡的目光在公堂之上撞了個正著。

“不可能,不可能。”蘇茗繡連連搖頭道,“怎麽會,我們與四娘,與陸家,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她們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們蘇家?”

林瑟擡手示意師爺,“卷宗拿下去畫押。”

“等等大人,我有話要說。”低頭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四姨娘雙膝跪在地上,她猛然前進幾步喊道,“我還有話要說。”

“說什麽?趕緊畫押。”郝大人一著急,手裏的籌子竟是直接扔了一支到哪師爺身上,“趕緊把卷宗拿下去。”

林瑟不語,也不喊停,像是壓根兒不想聽四姨娘要說的那句話是什麽,總之穩坐高堂之上,擺足了一副你愛說說,不說這案子就這麽定下了的姿態。

四姨娘同樣被人按住,她並非真心想把自己的姓名簽在這份卷宗之上,所以官差來抓著這只手往下按的時候,那女人也是掙紮著,“蓉繡,蓉繡,你不想知道暻綉是怎麽被害死的嗎?四娘知道真相,四娘知道。”

蘇蓉繡心下一抖,別人不知道,但她是真真實實曉得,這事兒究竟由何而起,不想隨隨便便尋個人出來頂罪,也顧不得四姨娘是否值得信任,只聽見這話,她便推開唐豐站出來,‘噗通’一聲跪在林瑟面前道。

“林大人,我四娘還有話要說。”

林瑟擡眼,“你還相信她說的話?”

“...............”蘇蓉繡停頓兩秒,她回頭去看四姨娘,張嘴的時候聲音還是在抖,“我知道你討厭我,我也同樣討厭你,從你第一次從我們一起住的那間院子裏搬出去的時候,我就再也沒看得起過你,小的時候娘親讓我叫你姐姐,可是後來爹爹又讓我叫你四娘,四娘,那時我們都還小,你想過更好的生活,你沒錯,你為了往上走所以肆無忌憚的去傷害身邊的人,我不評價,可是爹爹,大娘,二哥,他們之中到底是誰對不起你?二哥他做錯了什麽?”

“暻綉沒錯。”四姨娘哽咽一聲,她低下頭去,“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爹爹他再不好,可是遇著麻煩第一個想到的也是家裏人,大娘再兇,可你回回在外頭惹事兒,她也是會幫著你說話,二哥是長子,是蘇家的頂梁柱,往後爹爹一走,你生老病死都還得靠他照養,為什麽別人三兩句話你就覺得他們能對你比家人還好?陸浩軒那麽個混蛋,他到底是哪裏比得上二哥更值得信任?”

“我弟弟哪裏比不上你二哥?”陸琬宣一口咬開官差堵住自己嘴巴的手。

蘇蓉繡略帶著幾分可憐的眼光瞥向陸琬宣,“我二哥遇到危險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家裏的姐姐妹妹全部送出去藏好,可你弟弟,已經不要你了。”

“..................”

“陸琬宣,你要是稍微能用腦子想點兒事情,也不會放著我二哥不選,去跟另一個壓根兒沒把你放到心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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