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響，楊茹收拾著教材，想了想還是把宴淩安喊道跟前：“你跟我來趟辦公室，我有事和你說。”

宴淩安不疑有他：“好。”

楊茹的辦公室在三樓北邊走廊的盡頭，此時辦公室裏的人並不多，楊茹坐到自己的位置後，想了想措辭說：“宴淩安，老師知道你人緣好，但是你們這個年紀，是最容易被外界影響的年紀，稍有不慎交了個行為不正的朋友，就很有可能被影響，作為老師，我是最不希望好孩子被毀了的。”

楊茹雖然只字不提楚沐涯的名字，但是宴淩安還是聽懂了她話中的含義。

不過既然楊茹不明說，宴淩安也是個會裝傻充楞的，他說：“嗯我知道，謝謝楊老師。”

行為不正這四個字說起來還是挺嚴重的，至少在宴淩安看來，高中生很少有真正意義上的行為不正，最多也就是逃逃課小打小鬧罷了。

一班在高一的時候就有個沒有統治階層的群，分班後進進出出了幾個人，群主就把群名改成了高二一班。

統治階層指的也就是楊茹了，原本楚沐涯報到的時候也是沒人和他說的，後來被宴淩安拉進去的。

明明是下課時間，不知道為什麽群裏這麽熱鬧。

年級前五十的名單已經掛在公告欄一節課，班裏的大部分人還是有一種不敢置信的感覺。

[匿名1]：啊啊啊啊我是不是瞎了？楚沐涯數學滿分嗎？？？

[匿名2]：你再看看他語文和英語

[匿名3]：感覺我在做夢，不然我怎麽可能考那麽差？

[匿名4]：bhys，你可能真的沒做夢

[匿名2]：我記得楚沐涯上學期是不是掉水裏了，然後生了場大病？回來好像就不正常了

[匿名1]：對對對，我記得，當時他們都說等楚沐涯回來以後推他下水的人肯定倒黴了

[匿名5]：說起來，隔壁物生有個傻.逼經常來挑釁楚沐涯，結果他半點反應都沒有

[匿名3]：……可能真的腦子進水了？啊我不是貶義的那個意思。

宴淩安打開群看到的就是這些內容。

在其他班眼中，一班就是一中的精英班，一個個都是學習機器，沒有娛樂活動，和外界也沒有交流。

然而在宴淩安最初進一班的時候，並不是。

剛入校的時候，一班裏的都是中考成績排名前四十的，他們雖然學習好，但也和其他學生沒什麽區別，喜歡體育課，喜歡課外活動，也喜歡聽年級裏的各種八卦。

第一次月考之後，一班每門課的平均分都比二班低了0.5左右，於是原先的班主任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就是楊茹，她的固有觀念就是學生除了學習以外什麽都不是必須的，只有學習好才是硬道理，硬生生地把原來氛圍良好的一班變成了後來其他班級裏的學習機器。

宴淩安也不能說楊茹有錯，畢竟她也是在為了他們的前途著想，只是觀念太過偏激了而已。

正如楊茹說的，高中階段的學生正處於會被外界影響的階段，她卻給他們灌輸了學習不好的都會被社會看不起的觀念，給他們灌輸精英思想，導致他們對學校其他平行班都戴了有色眼鏡。

只有偶爾才會像個普通學生一樣，討論著年級八卦，他們沒帶惡意，但是用詞卻讓宴淩安看得有點生氣。

[宴淩安]：告訴你們一個消息

[宴淩安]：楚沐涯之前被我拉進群了，他說不定正在窺頻哦

[宴淩安]：還有，如果腦子壞了還能考第一，不如我來當回惡人？你們是想要這個金錘子砸腦袋還是這個銀錘子啊？

原本秒99+的群立刻安靜下來。

宴淩安沒忍住，笑出聲。

路過五班的時候，籃球隊隊長喊住他：“哎，宴淩安，中午打球嗎？我今天剛帶的球！”

宴淩安答應：“行啊，別說哥哥欺負人就行。”

隊長笑了：“你還哥哥呢，弟弟老二。”

宴淩安：NMD

他突然對楚沐涯考第一有那麽一點點生氣。

五班是物化最後一個班，六班是物生的實驗班。

楚沐涯考第一的消息不亞於李國梁頭發茂密了，幾乎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高二。

蕭青更是氣得牙癢癢的。

他看了看自己的分數條，以往他還能勉強靠個一百出頭，這次居然直接掉到了一百五十一。

“第一居然考了422分，我服了啊！”

“牛逼牛逼，破記錄了啊這是！”

寧城所在的省高考算分數的科目只有語數外三門，所以大部分時候學生自己算分的時候也只算三門。

一中一直以試卷難度聞名寧城，別的學校都是校內考試均分高，而統考均分低，一中卻恰恰相反，原本除了宴淩安，幾乎很少有人能從校內自出的卷子上拿到高分。

蕭青死攥著手中的黑水筆，不服氣地說：“誰知道他是不是抄來的？”

楚沐涯他還不知道？仗著家裏有幾個臭錢就趾高氣昂的，誰都看不起，會好好學習？

“抄誰的能抄第一啊？比宴淩安分數還高？總不能抄參考答案吧哈哈哈哈。”

“參考答案不是只有一個略嗎？”

“哈哈哈哈哈。”

……

蕭青聽到他們的聊天，眼底的憤恨幾乎要蹦出來。

他垂下眼，從包裏拿出手機，編輯了一條短信發出去。

宴淩安在樓道盡頭拐個彎就看到錢名意站在他們班的後窗口。

“沐哥厲害啊！”錢名意激動地說，他扒在窗臺上，“422分啊！我就考了28分，我們加起來剛好滿分啊！”

楚沐涯看向錢名意，提醒說：“……滿分440。”

錢名意一楞，撓了撓頭尷尬地笑起來：“……哈哈哈哈哈沐哥你心算真快。”

楚沐涯：“……”

錢名意又問：“沐哥沐哥，你周末有什麽打算啊？老王剛交了女朋友，喊我們一起去吃飯，你也去吧？”

老王大名王澤野，曾經也是楚沐涯的“小弟”之一。

楚沐涯拒絕了：“我說過了，你不用再跟著我，也不用這麽喊我。”

錢名意還要說什麽，宴淩安剛好走過來，在窗臺邊敲了下：“同學，要上課了。”

他話音還沒落，上課的鈴聲就響了起來，錢名意只好從西邊的樓梯下樓。

上午最後一節課是數學，課代表謝甜甜抱著試卷進班。

試卷之前已經按照分數從上到下放好了，謝甜甜開學至今還沒和楚沐涯說過話，雖然開學後楚沐涯好像並不像傳聞那樣可怕，可她還是有點害怕，可看到放在最上面的那張卷子，又不由地覺得他很厲害。

謝甜甜將楚沐涯的試卷輕輕放在他桌上，第二張緊接著就是宴淩安的。

宴淩安接過試卷：“謝了啊！”

數學是他擅長的科目，考得又是滿分，宴淩安把卷子對折了放在桌子上，趁著數學老師還沒來，低頭看了眼手機。

[匿名1]：啊啊啊啊我好想借楚沐涯的卷子看看怎麽辦？

[匿名2]：組織相信你，去吧

[匿名1]：我剛才大概看了一眼，字好好看，而且卷面也很整潔，哪像我打了草稿謄寫的時候還得塗塗改改

[匿名3]：甜甜你掉碼了

[匿名1]：嗚嗚嗚

宴淩安來了興趣，擡頭看向楚沐涯，後者居然也在看手機，他小聲地說：“借下卷子啊，沐哥。”

稱呼一出，兩人都是一楞，楚沐涯看向宴淩安：“……你喊我什麽？”

宴淩安也反應過來，倒是不怎麽在意，又喊了一聲：“沐哥？”

數學老師姓周，因為隔壁班問問題的人比較多，所以來遲了幾分鐘，急匆匆地站到講臺上，推了推厚厚的眼鏡：“這次的數學卷子出得其實比以前要簡單的一些，但是也沒想到我們班能出兩個滿分，這是非常不容易的，而且他們倆最後的大題解題過程幾乎完全不一樣……”

宴淩安也正在看楚沐涯最後一題，相比自己套用公式的繁瑣過程，楚沐涯的解題過程更加簡單，就連計算都比他的要少很多。

白天的課過得很快，下午的時候，其他六門的試卷也都由各科課代表發了下來，班級群裏十分熱鬧。

[匿名1]：楚沐涯物理100

[匿名2]：楚沐涯化學100

[匿名3]：楚沐涯生物100

[匿名4]：楚沐涯政治100

……

[匿名5]：牛逼

宴淩安看了一眼自己98的政治，忍不住又多看了楚沐涯兩眼。

剛開學學校是沒有晚自習的，所以下午上完五節課後，走讀生零零散散地都回了家。楚沐涯寫完了數學作業才收拾好書包，準備把書包放回宿舍，出門去吃飯。

宴淩安打了會籃球，穿著運動服渾身是汗。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宿舍樓，宴淩安喊他：“沐哥！”

他這一聲不僅嚇到了楚沐涯，還把另外兩個在宿舍一樓的人嚇了一跳。

兩人原本貼合在一起的身影立刻分開，馬尾辮女生十分慌張：“楚、楚沐涯……你們怎麽在這？”

宴淩安也一楞：“謝甜甜？你不是走讀生，怎麽在這啊？”

謝甜甜語無倫次：“啊，我來拿東西，不是，我來送東西……”她東張西望著，突然發現手還和身邊的男生簽在一起，連忙掙紮開，也沒看身邊的人反應，匆忙跑了出去。

那個男生倒是不緊張，挑了挑眉看了兩人一眼，玩味地念了下名字：“楚沐涯？”然後也出了宿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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