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蕩漾的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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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喬宇回去的時候，正有人把他媽擡進一輛小貨車。
“送去哪兒？”李喬宇問。
“公墓那邊，過了頭七就火化。”他爸抽著煙，坐在一邊看著棺材，聲音沙啞，臉上也沒了往日的精明幹練。
“最開始怎麽不送過去，”李喬宇走到小貨車邊上，摸摸棺材，“折騰來折騰去的。”
“你外婆本來想土葬。”他爸把煙摁滅，站起來又說：“走吧，去公墓那邊的靈堂。”
最終，李喬宇是坐他姨姨的車離開的，跟他外公外婆一起。
他媽沒什麽朋友，所以來的很多都是他爸的朋友，這頭七每天都得守，沒幾個人還真過不去。
公墓挺遠，開車都要開一個多小時，車裏面很沈默，也很壓抑。李喬宇覺得悶得慌。
拿出手機想給周曄發條短信，想到他可能在高速上，嘆息一聲，最終給他們輔導員發了個消息，請了幾天假。
然後就盯著前面那個小貨車發呆，他媽躺在那裏面。
周曄看著眼前的人，腦袋都陣陣發暈。
他的第一個男朋友，也是他的初戀――唐安平。
“你怎麽會在這裏？”那個人先開口問道。
“不關你的事。”周曄回了一句，轉身就走。這個人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想在見到的。
沒想到那人竟然拉住了他。
“松手。”周曄轉頭，眼神很冷。
“你……”
“你他媽給我松手，”周曄掙了一下，“別逼我動手，你打不過我。”
唐安平猶豫了一下，想必以前也是被揍過的，最後還是松了手。
周曄看都懶得看他一眼，直接就走了。
本來還有點餓的，被這麽一攪合，周曄連飯都懶得吃了，直接回了寢室。
他這第一個男朋友比他大了一年，當年是跟他同一個學院的學長，還是他追的周曄。
結果最後自己出軌了。
就是他說的周曄情太重，他覺得承受不起。
去他媽的承受不起!
周曄當場就狠狠揍了他一頓。
然後他很是頹廢了一段時期。
這麽些年來，周曄也沒再見到過唐安平，聽說是出國了。
沒想到會這樣突然的遇到。
再一次在同一個學校裏。
周曄莫名覺得很煩躁。
想揍人。
結果他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也沒睡多久，下午三點多又醒了，餓的，餓得有點頭暈。
“操!”
周曄拿手機準備看看時間，點開手機就看見李喬宇的幾條消息。
說是他媽媽被運到了公墓那邊的靈堂。
看著看著就勾起了唇。
［調節好自己的心情，小朋友］
［知道了大爺］
李喬宇很快就回了消息。
大概是在守靈。
周曄沒再發消息過去，隨便拆了盒餅幹，拿出筆記本開始工作。
本來他以為遇到唐安平只是個巧合，沒想到兩天後他們兩又見面了。
這兩天他時不時發消息過去逗逗李喬宇，怕他一下給想多了。
不過看他回消息的狀態來看，應該是自己調整的還不錯，沒有第一天那種很混亂的感覺了。
那天他們系開個研討會，聽說是個新來的講師做的，還留過洋，不過對周曄來說都沒什麽，他基本不太關系這些經歷，你說的好他才會擡頭聽一聽。
“大家好，我是新來的講師，唐安平，大家都是研究生……”
周曄聽見他的名字的時候，就猛然擡起了頭。
唐安平，真的是他!
臥槽!
這次的研討會來的基本是研三的，人不多，唐安平明顯也看到了他，微微楞了一下。
周曄坐在後面，趁他導師沒註意，偷偷溜了出去。
前男友的講座，周曄會聽就有鬼了。
這個人帶給他的傷害太深，哪怕現在都已經好了，他看著這人也覺得煩。
周曄就是這麽一個記仇的人。
他突然就想看看李喬宇。
［發張自拍過來］
行動力也很強。
李喬宇這時剛剛站起來，他這兩天頭都快磕腫了，有人給他媽磕一個頭，他就得給那人回三個。
看到周曄的消息，李喬宇雖然很疲憊，卻還是很開心。
自拍啊……
他現在這個形象排自拍大概跟鬼似的吧，一身黑色的孝服，腦袋上還綁了一根帶子，一臉憔悴的。
不過他還是走出靈堂，在沒人的地方拍了一張給發過去。
李喬宇不怎麽自拍，所以角就直接拍的正臉，什麽動作啊，後期啊，都沒有，就一張大臉。
周曄收到這張照片頓時就樂了，隨後又覺得心疼。
這眼睛都熬紅了，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臉色也不好，額頭還有點紅。
［這麽憔悴啊，男朋友］
［敢嫌棄？］
［不敢，還是很帥，你別太拼了］
［知道了］
李喬宇比周曄想象中的狀態要好，沒有崩潰，沒有歇斯底裏，或許他第一天已經吼完了。
周曄笑了笑，不再打擾他，把手機放回兜裏，走在校道上，看著一棵棵光禿禿的樹。
時不時還走過一對情侶。
唉，校園裏的愛情啊……
大概因為唐安平的原因，周曄對這些小情侶一直持悲觀的態度。
聽唐安平那麽說，看來他是來了有幾個月了，直到最近才遇到，不得不說周曄運氣挺好。
李喬宇那邊剛又給人回完三個頭，簡直要麻木了。
有些人跟他媽根本沒一點兒交集，也不知道什麽心態，總要過來看看，一來就磕頭，真是夠了。
這折騰的連傷心的時間都沒有了。
還有兩天，李喬宇坐在棺材邊上，裏面的人就跟睡著了一樣，誰能想到竟是永遠的離開。他外婆這幾天吃飯睡覺都不肯走，時不時就擦眼淚，李喬宇看得心驚肉跳，就怕她也出什麽事兒。
李喬宇姨姨坐在旁邊，他用眼神示意她把老太太扶去休息會兒。
“小宇，你去裏面睡會兒吧!”結果他姨直接走到他邊上，把他一把提了起來，抓去了休息室。
“我還不累，昨晚睡過幾個小時的。”李喬宇想出去。
“不累個屁!”他姨瞪了他一眼，“你先給我在這裏好好睡一覺，吃晚飯的時候我再叫你起來。”
說完就把門關上了，“砰”的一聲，用勁兒還挺大。
李喬宇摸摸鼻子，他姨發飆，他也沒辦法，定了半個小時鬧鐘，決定瞇一會兒，出去說自己睡不著。
結果這一睡就睡死了，鬧鐘也不知道是沒聽到還是怎麽，反正他根本就沒印象。
這幾天李喬宇也確實累得狠了，每天睡眠時間都沒超過五個小時，還都睡的不怎麽安穩。
他姨喊他起來時，他看著這個房間，半天沒想起這是哪兒。
“睡得不錯嘛。”他姨笑了，隨後又嘆息一聲，“你也別一直繃著，你媽……去了，你的人生也得繼續過。”
“知道，”李喬宇知道這是他姨在關心他，他笑笑，“我的人生不會只有我媽一個人的。”
他姨盯著他的臉看了半天，才總算松了口氣。
“白擔心了，走走走，吃晚飯去。”
“嗯，謝謝。”
“臭小子，還對我說謝謝呢!”他姨笑罵了他一句。
兩天過得很快，快得殘酷。
直到火葬當天，李喬宇都守在靈堂，他外婆後面還是被送進了休息室。
火葬其實是一個有點殘酷的過程，特別是對死者的親人來說。你得眼睜睜看著那個人被送進火爐，慢慢等待著那個人變成一攤灰燼，然後最終得到一個小罐子。
有人告訴你，那就是你的親人。
整個過程仿佛一場淩遲，放慢的時間，所有的情緒都在此發酵。
李喬宇在他媽即將送進爐子裏的時候，突然就崩潰了。
他之前本來覺得，自己已經接受了他母親的死。
但當他母親躺在火爐門口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錯了，他害怕，非常害怕，一想到他的母親即將變成一個骨灰壇，一團灰燼，他就覺得無法呼吸。
不能接受。
這一定是假的。
“等等――”
突然有人大聲吼了出來，李喬宇一度以為是他喊的。
不過不是他，他大概已經沒有力氣再喊。
是他父親。他一把摁滅了手中的煙。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等等……讓我，再看看她。”他有點踉蹌的走到爐子旁邊。
李喬宇突然就冷靜了下來。
他緩緩走近他的父親，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你沒有資格在這裏顯擺你的悲傷!”李喬宇狠狠拉了他一把，他紅著雙眼，看著躺著的人，仿佛沒聽到他的話。
“都是你啊!”他外婆突然沖了出來，狠狠給了他一耳光，“你還我女兒――”
她揪著他的衣領，使勁兒晃著。
老人的力氣不大，他卻一下坐到地上。
李喬宇的姨姨哭著把老太婆拉起來。
“這……”那個工作人員看著李喬宇，這種情況他也不是第一次見了。
“燒了吧。”李喬宇看著他母親，近乎冷酷的說。
那個工作人員給了幾個操作，他母親就很快送進了爐子裏。
李喬宇靠在墻邊，緩緩蹲了下去，把頭緊緊埋在了胸口。
難受。
天空中慢慢飄起了燃燒過後的灰塵，還有一股很難聞的味道。
外面很多人在哭喊。
李喬宇只是埋著頭，他什麽都不想去管，什麽都不想去聽。
這個時候，他就只想一個人呆著。
一個人，慢慢窒息。
周曄周五早上一起床，就想到今天下午，李喬宇媽媽就要火化了。
他很擔心，不過卻沒辦法做什麽。
晚上，當他給再次聯系不到李喬宇的時候，他就知道不好了。
連忙打電話給他姨姨。
“餵。”那邊的聲音很沙啞。
“你……沒事兒吧？”周曄聽她這聲音，也不好直接問李喬宇的情況了。
“我還好，”她咳嗽了一聲，“李喬宇不太好，一直蹲在一邊，頭都不願意擡。”
“我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
“唉，我先跟他談談吧。”
“行，談完給我打電話。”周曄擔憂道，他很想現在就開車過去，但他也知道就算他去也解決不了什麽問題。
“好。”
周曄坐著，揉揉眉心，這一整天他都沒幹什麽正事兒，光擔心李喬宇去了，現在也沒什麽心思工作，站起身準備去店裏彈彈琴。
那兒是按小時給錢的，他覺得現在去彈彈琴有助於冷靜。
唐安平來了他們系，他時不時就能看到他，簡直陰魂不散。
關鍵是那人每次見到他都還要給他打招呼，一副舊情未了的樣子，周曄看著就煩，覺得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有得揍他一頓。
“唉!”
周曄其實算一個很會調節情緒的人，不會讓自己的情緒太過極端，但面對李喬宇，他確實又焦躁了。
所以當他走到校門口有看見那個牲口時，實在忍不住，給了他一拳。
還是直接打在臉上的。
“你煩不煩啊，”周曄十分不爽的看著他捂著自己的臉，見他還一臉震驚的看著自己，冷笑了一聲，“我跟你說，按我以前的脾氣，我絕對見你一次打一次。”
說完也沒理他，直接就走了。
晚上接到了李喬宇的電話。
應該是他姨姨跟他說過了。
他說他後天上午來學校，他爸送他。
聽他的語氣，應該是冷靜下來了，周曄也沒跟他說很久，只說他到了要記得打電話，就掛了。
這個時候還是讓他自己胡思亂想一會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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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開始怎麽不送過去，”李喬宇走到小貨車邊上，摸摸棺材，“折騰來折騰去的。”
“你外婆本來想土葬。”他爸把煙摁滅，站起來又說：“走吧，去公墓那邊的靈堂。”
最終，李喬宇是坐他姨姨的車離開的，跟他外公外婆一起。
他媽沒什麽朋友，所以來的很多都是他爸的朋友，這頭七每天都得守，沒幾個人還真過不去。
公墓挺遠，開車都要開一個多小時，車裏面很沈默，也很壓抑。李喬宇覺得悶得慌。
拿出手機想給周曄發條短信，想到他可能在高速上，嘆息一聲，最終給他們輔導員發了個消息，請了幾天假。
然後就盯著前面那個小貨車發呆，他媽躺在那裏面。
周曄看著眼前的人，腦袋都陣陣發暈。
他的第一個男朋友，也是他的初戀――唐安平。
“你怎麽會在這裏？”那個人先開口問道。
“不關你的事。”周曄回了一句，轉身就走。這個人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想在見到的。
沒想到那人竟然拉住了他。
“松手。”周曄轉頭，眼神很冷。
“你……”
“你他媽給我松手，”周曄掙了一下，“別逼我動手，你打不過我。”
唐安平猶豫了一下，想必以前也是被揍過的，最後還是松了手。
周曄看都懶得看他一眼，直接就走了。
本來還有點餓的，被這麽一攪合，周曄連飯都懶得吃了，直接回了寢室。
他這第一個男朋友比他大了一年，當年是跟他同一個學院的學長，還是他追的周曄。
結果最後自己出軌了。
就是他說的周曄情太重，他覺得承受不起。
去他媽的承受不起!
周曄當場就狠狠揍了他一頓。
然後他很是頹廢了一段時期。
這麽些年來，周曄也沒再見到過唐安平，聽說是出國了。
沒想到會這樣突然的遇到。
再一次在同一個學校裏。
周曄莫名覺得很煩躁。
想揍人。
結果他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也沒睡多久，下午三點多又醒了，餓的，餓得有點頭暈。
“操!”
周曄拿手機準備看看時間，點開手機就看見李喬宇的幾條消息。
說是他媽媽被運到了公墓那邊的靈堂。
看著看著就勾起了唇。
［調節好自己的心情，小朋友］
［知道了大爺］
李喬宇很快就回了消息。
大概是在守靈。
周曄沒再發消息過去，隨便拆了盒餅幹，拿出筆記本開始工作。
本來他以為遇到唐安平只是個巧合，沒想到兩天後他們兩又見面了。
這兩天他時不時發消息過去逗逗李喬宇，怕他一下給想多了。
不過看他回消息的狀態來看，應該是自己調整的還不錯，沒有第一天那種很混亂的感覺了。
那天他們系開個研討會，聽說是個新來的講師做的，還留過洋，不過對周曄來說都沒什麽，他基本不太關系這些經歷，你說的好他才會擡頭聽一聽。
“大家好，我是新來的講師，唐安平，大家都是研究生……”
周曄聽見他的名字的時候，就猛然擡起了頭。
唐安平，真的是他!
臥槽!
這次的研討會來的基本是研三的，人不多，唐安平明顯也看到了他，微微楞了一下。
周曄坐在後面，趁他導師沒註意，偷偷溜了出去。
前男友的講座，周曄會聽就有鬼了。
這個人帶給他的傷害太深，哪怕現在都已經好了，他看著這人也覺得煩。
周曄就是這麽一個記仇的人。
他突然就想看看李喬宇。
［發張自拍過來］
行動力也很強。
李喬宇這時剛剛站起來，他這兩天頭都快磕腫了，有人給他媽磕一個頭，他就得給那人回三個。
看到周曄的消息，李喬宇雖然很疲憊，卻還是很開心。
自拍啊……
他現在這個形象排自拍大概跟鬼似的吧，一身黑色的孝服，腦袋上還綁了一根帶子，一臉憔悴的。
不過他還是走出靈堂，在沒人的地方拍了一張給發過去。
李喬宇不怎麽自拍，所以角就直接拍的正臉，什麽動作啊，後期啊，都沒有，就一張大臉。
周曄收到這張照片頓時就樂了，隨後又覺得心疼。
這眼睛都熬紅了，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臉色也不好，額頭還有點紅。
［這麽憔悴啊，男朋友］
［敢嫌棄？］
［不敢，還是很帥，你別太拼了］
［知道了］
李喬宇比周曄想象中的狀態要好，沒有崩潰，沒有歇斯底裏，或許他第一天已經吼完了。
周曄笑了笑，不再打擾他，把手機放回兜裏，走在校道上，看著一棵棵光禿禿的樹。
時不時還走過一對情侶。
唉，校園裏的愛情啊……
大概因為唐安平的原因，周曄對這些小情侶一直持悲觀的態度。
聽唐安平那麽說，看來他是來了有幾個月了，直到最近才遇到，不得不說周曄運氣挺好。
李喬宇那邊剛又給人回完三個頭，簡直要麻木了。
有些人跟他媽根本沒一點兒交集，也不知道什麽心態，總要過來看看，一來就磕頭，真是夠了。
這折騰的連傷心的時間都沒有了。
還有兩天，李喬宇坐在棺材邊上，裏面的人就跟睡著了一樣，誰能想到竟是永遠的離開。他外婆這幾天吃飯睡覺都不肯走，時不時就擦眼淚，李喬宇看得心驚肉跳，就怕她也出什麽事兒。
李喬宇姨姨坐在旁邊，他用眼神示意她把老太太扶去休息會兒。
“小宇，你去裏面睡會兒吧!”結果他姨直接走到他邊上，把他一把提了起來，抓去了休息室。
“我還不累，昨晚睡過幾個小時的。”李喬宇想出去。
“不累個屁!”他姨瞪了他一眼，“你先給我在這裏好好睡一覺，吃晚飯的時候我再叫你起來。”
說完就把門關上了，“砰”的一聲，用勁兒還挺大。
李喬宇摸摸鼻子，他姨發飆，他也沒辦法，定了半個小時鬧鐘，決定瞇一會兒，出去說自己睡不著。
結果這一睡就睡死了，鬧鐘也不知道是沒聽到還是怎麽，反正他根本就沒印象。
這幾天李喬宇也確實累得狠了，每天睡眠時間都沒超過五個小時，還都睡的不怎麽安穩。
他姨喊他起來時，他看著這個房間，半天沒想起這是哪兒。
“睡得不錯嘛。”他姨笑了，隨後又嘆息一聲，“你也別一直繃著，你媽……去了，你的人生也得繼續過。”
“知道，”李喬宇知道這是他姨在關心他，他笑笑，“我的人生不會只有我媽一個人的。”
他姨盯著他的臉看了半天，才總算松了口氣。
“白擔心了，走走走，吃晚飯去。”
“嗯，謝謝。”
“臭小子，還對我說謝謝呢!”他姨笑罵了他一句。
兩天過得很快，快得殘酷。
直到火葬當天，李喬宇都守在靈堂，他外婆後面還是被送進了休息室。
火葬其實是一個有點殘酷的過程，特別是對死者的親人來說。你得眼睜睜看著那個人被送進火爐，慢慢等待著那個人變成一攤灰燼，然後最終得到一個小罐子。
有人告訴你，那就是你的親人。
整個過程仿佛一場淩遲，放慢的時間，所有的情緒都在此發酵。
李喬宇在他媽即將送進爐子裏的時候，突然就崩潰了。
他之前本來覺得，自己已經接受了他母親的死。
但當他母親躺在火爐門口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錯了，他害怕，非常害怕，一想到他的母親即將變成一個骨灰壇，一團灰燼，他就覺得無法呼吸。
不能接受。
這一定是假的。
“等等――”
突然有人大聲吼了出來，李喬宇一度以為是他喊的。
不過不是他，他大概已經沒有力氣再喊。
是他父親。他一把摁滅了手中的煙。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等等……讓我，再看看她。”他有點踉蹌的走到爐子旁邊。
李喬宇突然就冷靜了下來。
他緩緩走近他的父親，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你沒有資格在這裏顯擺你的悲傷!”李喬宇狠狠拉了他一把，他紅著雙眼，看著躺著的人，仿佛沒聽到他的話。
“都是你啊!”他外婆突然沖了出來，狠狠給了他一耳光，“你還我女兒――”
她揪著他的衣領，使勁兒晃著。
老人的力氣不大，他卻一下坐到地上。
李喬宇的姨姨哭著把老太婆拉起來。
“這……”那個工作人員看著李喬宇，這種情況他也不是第一次見了。
“燒了吧。”李喬宇看著他母親，近乎冷酷的說。
那個工作人員給了幾個操作，他母親就很快送進了爐子裏。
李喬宇靠在墻邊，緩緩蹲了下去，把頭緊緊埋在了胸口。
難受。
天空中慢慢飄起了燃燒過後的灰塵，還有一股很難聞的味道。
外面很多人在哭喊。
李喬宇只是埋著頭，他什麽都不想去管，什麽都不想去聽。
這個時候，他就只想一個人呆著。
一個人，慢慢窒息。
周曄周五早上一起床，就想到今天下午，李喬宇媽媽就要火化了。
他很擔心，不過卻沒辦法做什麽。
晚上，當他給再次聯系不到李喬宇的時候，他就知道不好了。
連忙打電話給他姨姨。
“餵。”那邊的聲音很沙啞。
“你……沒事兒吧？”周曄聽她這聲音，也不好直接問李喬宇的情況了。
“我還好，”她咳嗽了一聲，“李喬宇不太好，一直蹲在一邊，頭都不願意擡。”
“我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
“唉，我先跟他談談吧。”
“行，談完給我打電話。”周曄擔憂道，他很想現在就開車過去，但他也知道就算他去也解決不了什麽問題。
“好。”
周曄坐著，揉揉眉心，這一整天他都沒幹什麽正事兒，光擔心李喬宇去了，現在也沒什麽心思工作，站起身準備去店裏彈彈琴。
那兒是按小時給錢的，他覺得現在去彈彈琴有助於冷靜。
唐安平來了他們系，他時不時就能看到他，簡直陰魂不散。
關鍵是那人每次見到他都還要給他打招呼，一副舊情未了的樣子，周曄看著就煩，覺得再這樣下去他遲早有得揍他一頓。
“唉!”
周曄其實算一個很會調節情緒的人，不會讓自己的情緒太過極端，但面對李喬宇，他確實又焦躁了。
所以當他走到校門口有看見那個牲口時，實在忍不住，給了他一拳。
還是直接打在臉上的。
“你煩不煩啊，”周曄十分不爽的看著他捂著自己的臉，見他還一臉震驚的看著自己，冷笑了一聲，“我跟你說，按我以前的脾氣，我絕對見你一次打一次。”
說完也沒理他，直接就走了。
晚上接到了李喬宇的電話。
應該是他姨姨跟他說過了。
他說他後天上午來學校，他爸送他。
聽他的語氣，應該是冷靜下來了，周曄也沒跟他說很久，只說他到了要記得打電話，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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