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無非就是吃和玩兒。而來的如果是一群二九年華的學生，那基本上就只有吃了。

街邊小吃也好，壽司大餐也好，反正只要能嘗的都嘗了個遍。

“你們怎麽這麽能吃啊!”周曄看著前面一堆人，幾乎每人手裏都拿著吃的，簡直可怕。

“旅游就是出來吃東西的嘛。”李喬宇剛吃完一碗丸子，正飽著，就走到了周曄旁邊。

“來的時候在吃，走的時候也在吃，胖不死你們啊!”幾天的相處，他們也跟周曄混熟了，說話也比較隨便。

周曄跟他們相處幾天，覺得他們還是很厲害的，最開始他以為夏溫瑩是個有點羞澀的妹子，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敢一個人，帶著五六個人，跑到十幾公裏之外去看漫展，還抱著一大堆周邊心滿意足的回來了。

“我靠，你們是用腦電波跟人交流的吧？”周曄實在是佩服。

“這就是現代知青的力量。”夏溫瑩給他回了一句，就拿著一堆東西火急火燎地跑回了酒店。

“哎，”周曄趴在桌上跟許思瑤吐苦水，“我跟你說，他們這群小孩簡直是精力太充沛了，他們竟然每天晚上都玩桌游，玩到三點，半夜三點!第二天早上還他媽六點半就起來了，然後一出門就開始吃，吃!就知道吃!天吶!”

許思瑤比他先一天回去，周曄到家第二天下午就被她喊出去了，還是去的劉傑的咖啡館。

“反正你也沒別的事兒幹。”許思瑤幸災樂禍。

“誰說沒事，我是所有事兒都堆在一塊兒了，”周曄一臉便秘的表情，“我現在都不知道先做哪樣。”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周曄喝了口咖啡。

“別說我了，說說你自己，你現在是什麽情況啊？”

“唉，”許思瑤有些煩躁的扯扯頭發，“那天是太郁悶了……反正這事兒也不是第一次了。”

“要我們去收拾宋凱嗎？”周曄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

“什麽收不收拾的，”許思瑤苦笑一聲，“又不是黑社會……你可別找人收拾他，他也不是什麽好鳥。”

“知道，但如果你要我們做什麽的時候，一定要說，別憋著，嗯？”

許思瑤點點頭，“我爸媽就是太強勢，永遠都沒法跟我好好說話，我什麽都得聽他們的。”

“你……婚姻還是要自己做主……”周曄知道她家的情況，父母都是說一不二的主，許思瑤叛逆，雙方每次見了面都搞得跟仇人似的，其他的周曄不知道，但他很清楚許思瑤一直都是郁悶的。

“反正我也跟他們對著幹這麽多年了，也不多這一次。”許思瑤無奈道。

子女與父母的矛盾，這種事永遠無解，周曄也不知怎麽說了，只能陪著她郁悶郁悶。

之後的日子就過得很快了，練琴、翻譯、做論文，事兒很多，都是需要長時間的需要專註的事，周曄難得完全的沈下心來，什麽也不去想，親人、學業、自己的未來，忙碌令人忘卻。

所以當他再次從這種狀態中脫離時，竟產生了恍如隔世的感覺。

明天就要去學校了。

當這個認知出現在他腦海裏時，他突然覺得已經很久沒跟別人聯系過了，不過這次似乎沒什麽特別煩的感覺。

周曄去學校是自己開車，差不多兩個小時，那邊沒有房子，一直住著寢室。

跟他同寢室的還有三個人，不過他們不怎麽回寢室，特別是到了這一年，基本見不到人。

他提前一天去學校，可把他導師高興壞了，畢竟這時候研三的基本都去找工作去了，像他這樣依舊沒什麽事兒的基本沒有。

“老板，您這是正好缺個苦力吧？”周曄抱著一堆資料，擱到他導師那邊時，沒好氣的吐槽了一句。

“哎怎麽會呢!”羅教授在一堆資料中擡眼看了他一眼，“你出不出國啊？”

“不出。”周曄這次拒絕得很幹脆。

“可惜了……”羅教授推了推眼鏡，搖搖頭，低下頭繼續看書去了，回頭還加了一句，“你把我給你的翻譯任務給我吧。”

周曄快給他氣笑了，都不知道說什麽好，“您這真是……不走心啊!”

“我就猜到你不會出國，”這下他頭都沒擡，“更何況你又不是沒出去過。”

周曄看了他半天，最終嘆息一聲，離開了。

開學後，離鋼琴演奏也就兩天了，周曄幹脆就每天就一心一意坐在琴房練琴，這次表演似乎是一個什麽周年慶，要提高一下逼格，就把他排在了第一個節目。

關鍵是報酬還不錯。

就是這麽現實。

不管怎麽樣都得自己賺錢養活自己，周曄對此總有一種特殊的堅持。

不過在這次表演後他也會盡力投入自己研究生最後一年的學習，周曄外婆一直說做什麽事，都必須全身心投入，所以他永遠都不能理解那些一邊上課，一邊玩手機，還一邊記筆記的人，或許是因為他外婆對他的教育，他失去了一心二用的能力。

周曄不喜歡表演，一個是因為討厭所有人都看著他的感覺，另一個……就是想這次一樣，連宣傳都是說――周仕林和吳菁的兒子，這讓他很煩，也不是覺得不甘心什麽的，只是……唉，反正沒什麽意思。

周曄在後臺，沒什麽認識的人，百無聊賴，幹脆偷偷拍了拍鋼琴，發了個朋友圈。他不會在演奏前緊張，以前或許有過，不過現在已經是個老油條了。

更何況這臺下他認識的人都很少。

李喬宇離開學也不遠了，因為要軍訓，還一訓訓一個月，所以他開學幾乎是所有人中最早的，現在他整天也是忙不得的狀態。

這幾天他老爸還整天扯著他，要跟他談心，李喬宇簡直煩死了。

“你快要開學了吧？”

李喬宇呆在他外婆家，躺在躺椅上，他外公也在他旁邊躺著，看似隨意問了一句。

“是啊。”

“你媽她……知道嗎？”

他外公這話問的很小心，可以說李喬宇的母親是他和外婆內心永遠的痛。能從這個地方沖出去，最開始是很驕傲的，卻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最難過的肯定是父母。

“我跟她說過了，”李喬宇坐起身，給他外公添了點茶，“但……我也不知道她記住了沒有。”

“唉……”他外公喝了口茶，狠狠嘆息一聲。

“我走之前會跟她說一聲的。”李喬宇握了握他外公的手，知道他是挑了一個外婆不在的時候問一句，在他外婆面前根本不能提他媽，兒女帶給父母的痛苦，是真的刻進靈魂的。

其實跟李喬宇一樣在本省省會的人挺多，只是這麽早開學的卻沒有，他幾個關系近一點的就一個在省內，但開學挺晚的。

劉建斌算是個低配版學霸，報的學校挺遠的，開學也晚，知道他開學早，幹脆跟他一起去省會，玩兒兩天，也當是送行。

李喬宇打了一暑假工，現在也差不多夠他大半個個學期的生活費了，臨近出發，他難得出現了一些迷惘。

暑假瘋也瘋過了，但沈寂下來，就會有一種特別空的感覺，不知道做什麽的迷茫充斥在整個身體中，然後突然明白，高考結束後，你依舊什麽也做不了，你依舊只是一個十八歲少年罷了，不會因此而成為什麽。

李喬宇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忙起來，做做售貨員，跳跳舞，努力充實自己的生活，好讓自己擺脫那種茫然。

不過這幾天他把所有兼職都退了，專心在家整理東西。

整理行李是個腦力活兒，還得要耐心，李喬宇覺得很煩。

所以他拍了一張亂七八糟的行李箱，發了個朋友圈，然後他就看到了周曄發的鋼琴照片。

這是在表演？

李喬宇對著照片研究了半天，覺得應該是表演，周曄這人一個字都沒打，就這麽一張照片，他竟然還盯著看了半天，才把手機放下去清衣服。

這下他一鼓作氣把所有的衣服都清好了。

他們訂的是火車票，也就坐兩個多小時，在車上有人聊天，挺好的。

“唉，李喬宇，你一開學就要被關著了啊!”劉建斌拍了拍他的肩，感慨道。

“我們學校軍訓好像沒有很嚴，就時間比較長。”

“其實也還好，開始幾天就是各種會，最後幾天也是各種會，算起來也就二十天在認認真真的訓練。”劉建斌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我怎麽覺得你比我還像開學的。”李喬宇笑了。

“嘖，這不是怕你緊張嗎。”

“切……”

兩人突然沈默下來，雖然只是去省會，根本就沒多遠的距離，但一切又完全不同了。

“我軍訓完了你可別不認識我了。”李喬宇開了個玩笑。

“不會的，”劉建斌笑了，趴著他的手又喊了一句，“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能認出來!”

如怨如慕，如泣如訴。

他們對面一對小情侶驚訝的看了他們一眼。

“我靠，”李喬宇推了他一把，“這是又瘋了一個啊。”

“不過我離開學也只有半個月了。”

“你小子報個那麽遠的學校，真是……”

周曄這一年課很少，羅教授見他似乎很閑，幹脆讓他去隔壁大學給一個教授那兒拿點東西。

“你為什麽不讓研二的去啊!”周曄十分拒絕，雖說他很閑，但也沒閑到想跑腿的地步。

“你好意思說，”羅教室看了他一眼，“你閑成這樣就不像個要畢業的研究生。”

周曄撇撇嘴，知道這是對自己未來的擔憂。

真是失敗，連羅老板都開始替自己擔憂了，自己都還是這鹹魚樣。

他最終還是答應去拿東西。

那個教授姓李。

跟李喬宇一個姓。

周曄突然想到了這個，李喬宇似乎就在那個大學讀書來著，他看了眼日期，這才到九月初呢，還沒開學吧？應該。周曄這麽想著，頂著個大太陽，晃悠的走去那個大學。

都說是隔壁大學了，也就走個十來分鐘就到了。

當他走到那個大學的大門是，就後悔了。

大大的橫幅，堆起來的人。

還真是趕上了新生開學了!周曄站在門口看著就想轉身就走，大熱天的，在人群中擠來擠去，想想就是折磨。

周曄深吸一口氣，人生自古誰無死，是吧？

這大學校園挺大，不過周曄研一研二時也沒少跑，已經把這裏混熟了，關鍵就看李教授現在在不在辦公室了。

進入校園，入眼的全是學生與家長，十八歲，稚氣未脫的臉，焦慮、緊張、期待……全明明白白寫在臉上，提著幾箱行李，踏入這個全新的環境。

周曄看了半天，沒看見一個認識的，倒不如說人太多了，就算有認識的，也覺得都長的差不多。

想到自己上大學那會兒，感慨了一下。

當年自己讀大學時都是一個人來的呢。

也不知道李喬宇有沒有人陪，大概是沒有。周曄想到他媽媽，皺了皺眉。

聯系了李教授，確定他在辦公室，周曄找了條小道，離開了這個紛亂的校門口，期間還被撞了幾次。大熱天的他特別煩躁，差點就罵出來了。

報道點不止一個，周曄只能祈禱自己運氣好一點。

李喬宇報道時行李放還在酒店，跟其他人比起來體積小了不只一圈，所以擠起來也比別人輕松很多，他首先就把自己宿舍鑰匙跟校園卡搞定了，然後給劉建斌打了個電話，叫他把行李送來。

“看看，我是多麽重要!”劉建斌看著他鋪床時感嘆一聲，“要是就你一個人，你肯定擠不贏他們。他們可有三個!三倍誒!”

李喬宇自顧自鋪著床，懶得理他。寢室住六個人，就他一個人到了，可能其他人都還在排隊大軍中不可自拔。

李喬宇這一上午也是夠折騰了，一肚子的火。

“你很閑嘛！”李喬宇回頭看著他，微微一笑。

“不閑，”劉建斌立馬變得一臉正直，“這是我應該做的，爸爸!”

“嘖，”李喬宇鋪好了床，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今天請你去校門口吃飯，兒子!”

“你不去食堂嘗嘗？”

“去個屁的食堂，我們高中那食堂，光吃一年就已經讓我想把食堂炸了，這裏可要吃四年，饒了我吧。”

劉建斌看了一眼他的寢室，覺得挺不錯，兩個人也沒停留，都餓了，直接就走了。

“也不知道這一塊有什麽好吃的。”劉建斌作為一個吃貨，對此十分上心。

結果兩人在學校裏轉了半天都沒轉出去。

“我靠，這什麽破學校，”劉建斌絕望的發現他們迷路了，想找個人問問。突然，他扯了李喬宇一把，“誒，你看，那不是周曄嗎？”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3月30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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