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噩夢

車夫似乎比先前更為緊張，手裏的鞭子啪啪啪連續的打在馬背上。

新月第一次聽到馬兒撕心裂肺的嘶鳴聲，緊接著，馬車強烈的顛簸把身材嬌弱的香兒，騰空拋起又重重的落下。

新月伸出手，抓住香兒的衣角，想把她拽到懷裏。

誰知這時馬車猛然一震，香兒哎呦一聲就摔了出去。

“你抓穩了！”車夫把香兒拎小雞似得扔回來，奶娘趕緊伸手把香兒拽到身邊，新月一手抓著奶娘，一手攬著香兒，三人在顛簸中緊緊的抱在一起。

馬車狂奔了許久，身後終於再聽不到打鬥聲，香兒大著膽子從車邊的小窗伸出頭，想要看看外頭的情況。

“別，別看！”奶娘抓住她香兒的手，兩只碰在一塊的手都是顫抖著的。

香兒失了魂似得坐回來，喃喃的說：“這是怎麽了？這到底是怎麽了？”

新月忽然想起教字師傅和萍兒的話，一時心裏的疑團再次湧上心頭，無奈香兒不許她說話，雖不知原因，但相信香兒這麽做定是有她的道理，於是只好忍著不問。

當馬車不再狂奔，新月便漸漸的感覺到頭重腳輕，到底先前是吸入了迷煙，此刻精神一放松，頭便開始暈了起來。

香兒見新月昏昏欲睡，便輕聲的說：“格格，睡一會吧，睡醒了，咱們就到了！”

迷糊間，眼前浮現熊熊的烈火，似乎又能聞到萍兒一身焦糊的味道，萍兒走回火海的身影，以及倒下的房梁……被大火照亮的黑夜，原來火是這麽可怕。

有些變形的簡單臥房內，怎麽也找不到奶娘的身影，新月好想大聲呼喊，卻怎麽也喊不出聲音。

而身後的大火卻越燃越烈，幾乎要燒到新月的衣角……

“新月，新月！這是怎麽了？”

“格格快醒醒，格格……這是夢魘了！格格！”

“快拿水來！”奶娘懷裏的小新月，嘴角咬出了血絲，眼角止不住的掉淚，任憑她和香兒怎麽搖晃呼叫，就是沒有反映。

香兒慌忙將馬車一角掛著的水袋摘下來，匆匆給奶娘。

奶娘將水袋裏的水倒一些在手心，緩緩淋在新月的臉上。

就在奶娘準備再次淋水的時候，新月突然還了魂似得突然睜開眼。

“我的兒，你終於醒了，終於醒了！”奶娘的淚滴在新月的臉上，那淚的溫熱打斷新月的思緒。

新月任由奶娘緊緊的抱著，滾燙的淚水沖出眼眶。

香兒忍著淚，輕撫著新月的背，哽咽說：“我的格格，哭一哭吧，把委屈都哭出來。”

“這孩子雖然只有4歲，心裏卻什麽都明白，可……越明白越辛苦啊！”香兒擦著新月的小臉，眼圈紅紅的。

“我的兒，你委屈了！都是娘沒用！”奶娘抱著新月，也哭號起來。

“小聲些！”趕車的人用鞭子敲敲馬車，輕聲提醒。

娘娘的哭號聲停住了，咬著嘴發出嗚嗚的聲音。

“到了那頭，還不知是什麽情況呢！唉……”香兒擦擦臉，輕聲嘆息。

“格格，到了你阿瑪身邊，要乖巧聽話。無論什麽情況都好，只要咱們都好好的！”奶娘吸吸鼻子，悄聲才新月耳邊說。

新月有些不懂：“那邊？到了親爹身邊，該不會也要活在算計裏吧？唉……這是個什麽樣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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